第二百一十三章 于噩梦中复生

　　第114514个婴儿诞生了。

　　氪星已经环绕太阳转动了一周。

　　在一次次的死亡中，通过残存的DNA组织所克隆出来的新生婴儿变得愈发强壮灵敏，刚一新生，就有着接近普通成年人的体型。

　　起初乔伊只能在恶劣的环境下存活几秒，而现在，凭借着越来越强大的‘初始属性’，他已经能将存活时间拉长到一分钟。

　　而这一次完全不同——

　　在熟练地一脚踹开舱门，击退扑来的刃岩刺尾蜥后，乔伊落地，脚心在尖锐的岩石地面上磨出斑驳血迹。

　　他依旧大口呼吸着氪星大气层内的剧毒气体向前奔跑——因为不呼吸只会死的更快。

　　而这一次，他的胸腔内再也没有感觉到之前的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之感。

　　在无数次的死亡之后，他的这副新躯壳终于克服了氪星的剧毒大气。

　　还未等他来得及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凶狠且饥饿的史前生物就迎面扑来，挥动着尾巴一个横扫，就当即斩下了乔伊的头颅。

　　要说氪星的生物有哪些好处，那么在乔伊看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它们对于食物的渴望与尊重。

　　这些存活在恶劣环境中的猎食者们知晓食物的来之不易，从来都是在第一时间内迅捷且不留余力地杀死猎物，这让乔伊免了不少啃噬之苦。

　　但呼吸系统被大气灼烧，胸膛、头颅、脖颈被外骨骼尖刺贯穿的记忆依旧是实打实地在乔伊的记忆中重复了上万次。

　　一次次的死亡，收集残存DNA组织克隆出的新个体都会比上一个更加强大，更具适应性，仅仅一年的时间，此个体就已经跨越了上古氪星生物数百万年的演化历程。

　　“够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怒吼，仿佛这种无限重复被杀死的日子就没有个头。

　　而这一次却完全不同——

　　暴怒的乔伊终于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热视线功率全开，从他的双目中喷涌而出。

　　一旁早有准备的蝙蝠侠启动了局内人战甲，手腕组件化作神奇女侠的守护银镯形态：

　　“启动真理模式！”

　　在局内人战甲吸收了绝大部分射线后，蝙蝠侠依旧被残存的射线冲击力推到了天花板上，把铜浇铁铸的金属夹层砸出了个大坑，随即在重力的作用下砰的一声拍在了地板上。

　　他刚才刚把自愿的钢铁侠赶下了病床，把乔伊放上去的蝙蝠侠一番研究后找到了乔伊昏迷的病因。

　　同时也提前觉察到了乔伊的生物力场与情绪波动正在节节攀升，当即就做好了应对无意识氪星人暴起的准备。

　　在托尼的搀扶下，蝙蝠侠闷哼一声，忽视了前者的手自行爬了起来。

　　并非是他自认为充满了孤胆英雄主义气质而不愿意接受陌生人的帮忙，而是他的腕甲上此时正储存着上千兆的能量，爆发开来足以把身处的这艘航母劈成两半。

　　这样的手目前还是不与外人接触为妙。

　　已经恢复意识的乔伊正大口喘气，平复从刚才的‘噩梦’中所带回来的情绪：“我昏迷了多久？”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的同时，也竭尽心力，将那场近似于梦境的糟糕记忆从心智中剥离，以免影响自己的平稳思绪：

　　“为什么？”

　　“你昏迷了不到十分钟。”

　　还以为乔伊是询问昏迷原因的蝙蝠侠，从腰带里掏出了一个熟悉的物件展示给乔伊：

　　“因为这个。”

　　那是他之前借给乔伊的金属铅盒，里面装着一枚强力氪石。

　　这样体积的铅盒本就不能完全隔绝氪石的所有辐射，这也是蝙蝠侠能第一时间找到乔伊所在的原因。

　　问题在于蝙蝠侠就是知道眼前的这个氪星人免疫氪石，才敢这么放心把这颗对于氪星人来说看一眼就足以致死的大杀器送给乔伊。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乔伊对于氪石的免疫暂时失效了。

　　长时间贴身带着那枚氪石，让乔伊出现了氪石辐射所带来的并发症，脏器衰竭、感官退化，意识丧失。

　　被那场被杀了无数次的噩梦惊得满头大汗的乔伊再度深吸一口甜美的地球空气，将不该有的记忆分门别类后，脑筋一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了——是在我赶走吞星之后，使用了终极抹除者。”

　　吞星的终极抹除者完美达成了武器使用者的心愿，它的确是实打实地从存在层面上抹除了毁灭日，让它一丝不剩地湮灭在了熵之力下。

　　毁灭日的彻底消失，自然也就带走了属于它的那一部分适应能力。

　　纵使是隔着面甲，在场两人也能看到蝙蝠侠的眉头紧皱：

　　“情况怎么会变得如此之糟糕？”

　　对以前的蝙蝠侠来说，突然多出来一个免疫氪石的氪星人，绝对够让他愁的每晚都睡不着觉。

　　而眼下山雨欲来，乔伊突然缺失了免疫能力，这让他更是寝食难安。

　　“从身体机能上来讲，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已经完成内视的乔伊能察觉到属于自己的氪星生物力场从未攀升到如此强度，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以至于身体状态极佳的乔伊目前甚至有一种能擎起整个宇宙的错觉。

　　况且……

　　小心地避开了六个连环卡扣陷阱，乔伊伸手从蝙蝠侠的腰间重新取出了那个装着氪石的铅盒。

　　然后在蝙蝠侠的惊呼声中将它掀开了一个口子。

　　幽绿色的光芒从盒子的缝隙中射出，径直照射在乔伊的身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氪石辐射对于氪星人生物力场的钝化作用是一种极为高深复杂的复合反应，纵使是曾经科技极度发达的氪星人也未曾想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而此时这样的免疫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重新在乔伊身上复现。

　　生物力场的波长完美抵消了氪石所带来的辐射，这对人类与氪星人来说都有害乃至致命的辐射在乔伊眼里又变成了仅有些刺眼的亮光。

　　刚才那场短暂的昏迷中，乔伊所经历的记忆不是卡尔·艾尔的，而是属于另一个氪星造物——

　　毁灭日。

　　它诞生于以远古氪星为实验场的一场疯狂的实验中，同一个个体被接连不断的杀死，带着死亡时的残存再度重生。

　　这样的过程重复数十次、上百次也许称得上是酷刑，但重复了一万次、十万次后仅存的就只是本能。

　　就连乔伊至今也不知道那场实验究竟重复了多少次，他只知道那必将无比漫长。

　　刚才的那场漫长的梦境只不过是它诞生时的冰山一角，十万次死亡才得以免疫氪星的剧毒空气，那么究竟多少次的死亡才能达成最终的结果？

　　每一次死亡都比之前更强一些，直到近乎无限的循环之后，所诞生的，那自然就是彻底与死亡绝缘的究极生物。

　　吞星的概念级武器，足以杀死吞星本身的终极抹除者也没能彻底地杀死毁灭日这样的扭曲造物。

　　乔伊合上了装载着氪石的铅盒，将这导致自己刚才昏迷过去的罪魁祸首重新揣回了腰间——氪石又没办法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了。

　　因为毁灭日还存活在乔伊的记忆中，而且将永远存活。

　　再然后，它就会从这样的一段记忆中重返现实。

　　就像是现在这样，再度与乔伊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