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58 节

第456章 大水漫灌

三国,我?算无遗策? · 一时疏忽 · 3,046 字

  袁尚听到这话,顿时头都大了,盟约这玩意有史以来作数的次数实在是太少了。

  当年十八路诸侯联盟的时候,还在那说什么有违此誓天人共戮呢,结果呢?

  出来混没一个讲义气的,不是卖盟友就是背后捅刀子。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亲兵跑入房间之中,袁尚期待的看着这名亲兵,期盼着会有好消息。

  然而下一刻却是传来了一个惊天噩耗。

  “将军!城外漳水泛滥,大水灌入城内,积水已有半人之深!”

  袁尚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晕了过去。

  邺城之中都被灌了这么多的水,更何况城外颜良文丑的营地,这一下全完了。

  颜良文丑的营地被破之后,后方的物资就运不到城里来了,守城没有物资那你拿什么守?

  逢纪赶忙上前给袁尚掐人中,掐了好半天袁尚这才清醒过来。

  “将军!将军!”

  袁尚看着焦急的逢纪,缓缓开口服道。

  “快,扶我出去。”

  逢纪扶着袁尚走出大殿,等到出了大殿这才发现殿外的积水已经没至台阶。

  因为大殿建造的位置在邺城高处,因此这才没有察觉到。

  再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雨水已经小了很多了,但天空还是阴沉的吓人。

  也不管那么多,一众亲兵随手从一旁的大殿之中卸下一张门板浮在水中,将袁尚放在上面,淌着水就往城墙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大殿虽然说地势要稍微高一些,但也抗不了太久,只有在城墙上才更安全一些。

  这些亲兵就是当年鞠义训练出来的先登死士,后来鞠义被杀了之后,这一支先登就被袁绍收入麾下。

  毕竟这可是极为精锐的先登死士啊,只要智商正常就不可能因为主将的错误,就把士卒全杀完的。

  当然了,欠饷另算。

  一众亲兵扶着门板,快步朝着城墙而去。

  起初出殿的时候,水不过才没至腰间,等到了城墙下的时候,水已经到胸膛。

  袁尚一路行至城墙之上,向城内看去,这才发现城内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比起城内,城外更是要凄惨许多。

  袁尚甚至于能够看见一头牛被水流裹挟着冲了出去,一转眼的时间,牛便消失不见了。

  城内的水有城门阻隔,但城外的水可没有,这水看着甚至已经有了一丈之高了。

  河北北面与西面皆有太行山阻隔,因此是西北高而东南低的地势。

  山区的地势自然是要比平原高一些的,再加上这漳水本就发于山间,因此当着水积攒进来了之后,自然而然的便会直击邺城。

  邺城已经如此了,那东面的颜良文丑的大军营寨,只怕是会更加糟糕。

  再加上城内大水,粮草必然会被水浸泡。

  自古以来囤积粮草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定要阴凉干燥,只有这样才能长期储存。

  而如今已经到了五月份了,阴凉自然是不可能了。

  被水一泡,干燥更是胡言乱语了。

  要不了几天时间这些粮食就会发霉,发霉的粮食,吃了可是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沮授穿着蓑衣来到了袁尚身后。

  “将军。”

  袁尚回过头去看着沮授,然后茫然的开口道。

  “公与,今当何为啊?”

  沮授见袁尚如此,却是开口安慰道。

  “将军勿忧,早些时间我见城外漳水不涨,便疑曹操有水攻之意,因此将多数粮草屯于城墙之上,如今却是可以应急。”

  听到沮授这话,袁尚顿时就兴奋了起来,连同一旁的一众士卒也是放下心来。

  只要有粮食,起码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应付的。

  “有多少粮食,足够大军多久之用?”

  沮授指着一旁的城门楼然后开口道。

  “此等要事,还请将军入内一叙。”

  袁尚赶忙就和沮授一起走进了门楼之中。

  “公与,还有多少粮食可用啊?”

  沮授却是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外人之后,这才开口道。

  “将军,城墙上的粮食,只够大军十日之用。”

  “啊?”

  沮授也是没有办法,这水一进城士气全无,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士气当场就得崩了。

  只有这么说才能守得更久一些,才可能会有变故。

  “只有十日之用,这该如何是好啊!”

  然而沮授却是缓缓开口道。

  “待水退之后,请将军突出此围,我留守邺城即可。”

  沮授这话一出口,袁尚看向沮授的目光就变了。

  “公与……”

  沮授却是摇了摇头。

  “将军不必如此,授受袁公厚恩,今当以死为报。”

  “将军突出邺城之后,当据守井陉关,或有转机。”

  一旁的逢纪闻言赶忙追问道。

  “是何转机?”

  沮授叹了口气。

  “正南。”

  “正南?”

  “正南既已察觉曹操水攻之策,必当有所作为,又言可邀刘末带兵前来河北,此之为变数。”

  “可正南如何请得动刘末?”

  沮授看了一眼逢纪,逢纪这人虽然说智谋足够,但到底大局观还是差了点。

  “若以并州为酬,刘末自然会至河北。”

  众人闻言顿时就愣住了,片刻之后袁尚顿时惊叫起来。

  “以并州为酬?”

  沮授点了点头。

  “自是如此,昔年刘末与袁公曾于河内及洛阳对峙,后因官渡之败,因而罢兵。”

  “可虽罢兵又缔结盟约,刘末欲取并州之心不死,近年以来连连借口出兵并州。”

  袁尚却是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可这是因为商道被阻,我军又无力出兵清剿,因而……”

  沮授看着袁尚,不由得为袁尚的天真感到好笑。

  “将军,刘末若是只为商道而来,早该退兵了。”

  袁尚闻言顿时就迟疑了。

  “这……”

  沮授却是不管这些,他已经有向死之心了,自然畅所欲言了,于是继续开口道。

  “刘末欲入河北,主公今为曹操所败,邺城已失,若只凭将军,必为曹操所杀。”

  “可若刘末入河北,则为两虎相争,将军若可借机周旋,或可保住一生富贵。”

  袁尚犹豫了片刻之后。

  “可河北乃父亲所留……”

  沮授见袁尚这么说,有些无奈。

  袁尚根本不是刘末和曹操的对手,一旦这两方在河北开战的话,那袁尚只会沦为炮灰。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袁尚保住自己的性命,以免兵败被杀。

  但袁尚却还是有兴复河北之心,这就有些自不量力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沮授却也有办法。

  “若主公欲夺回河北,当与刘末联盟,待退曹军之后,与大公子修复关系,兄弟齐心,或有扭转局势之法。”

  袁尚用计或是用兵必然是不如刘末和曹操的,但袁尚有一点却是比这两人强。

  那就是爹!

  是的,袁绍当年在河北广收士族之心,河北有不少人对袁家极有好感。

  河北如今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兄弟相争,这些对袁氏有好感之人,根本不知道该帮谁。

  有的帮袁尚,有的帮袁谭,甚至有的两不相帮。

  这样四分五裂的河北,怎么可能挡得住刘末和曹操?

  因此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与袁谭修复关系,使得河北上下一心,如此才有重振河北之机。

  如此一来河北一众士族就有了主心骨了,这样才有可能击退刘末和曹操。

  若是依旧兄弟阋墙,则万事难矣。

  但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如果没有这么强的民心基础的话,曹操或许会放过三兄弟一马,起码让他们活着。

  但民心基础这么强,要是留下三兄弟或是只留一人,一旦这人反叛,整个河北就会从者云集。

  吃过刘协衣带诏的亏,曹操不可能再吃一次袁绍三兄弟的亏。

  因此三兄弟断无生路,不仅他会死,甚至于连其他两兄弟也会一起被曹操所杀。

  或者说不只是曹操,就算是刘末也会想办法杀了他们三兄弟。

  但刘末有一点比曹操强,那就是如果袁尚真的诚心归降,刘末是有可能饶他一命的。

  因此沮授才建议袁尚跟刘末联合。

  袁尚闻言有些不死心,他和袁谭几乎已经成了死仇,这要是想要修复关系,只怕有些难了。

  “若我与二哥联盟,出兵河北可否敌过此二人?”

  沮授摇了摇头。

  “若将军如此,兄弟皆死矣。”

  “幽州苦寒不可久战,然曹操之兖州兵精粮足,如何可敌?”

  沮授说完之后,便再不愿意跟袁尚多说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说下去徒劳无益。

  转头便要走出大门,指挥士卒准备御敌。

  这水攻之后,曹军必然攻城,届时可不能慌乱。

  袁尚看着沮授的背影,赶忙叫住沮授道。

  “公与,至井陉后当如何?”

  沮授叹了口气。

  “刘末若至河北,必走此路,将军于此地重整大军,与刘末联合抗曹便可。”

  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尚踉跄着走到一旁的案后,想要坐下去但却又感觉全身没有力气。

  扑通一声倒在案后,脑海中却不断回想沮授刚才说的话。

  转头看向一旁的逢纪。

  “子远,你观公与所言……”

  逢纪点了点头。

  “公与所言非虚,将军当早做准备。”

  袁尚躺在案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父亲啊,若你还在,又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