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长安现状

　　诸葛亮这一路从长安游历到了河东。

　　在方至长安的时候，诸葛亮就被长安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座工业化的城市，竟然能够强盛至此。

　　长安之中有极多的工匠，这些工匠根本不需要用田吃饭。

　　他们只需要在长安的各大工坊之中做工即可。

　　长安的各大工坊有官方的工坊，也有私人的工坊，两者之间既是对手却又是同盟。

　　官方的工坊占据绝大多数，多是一些兵器甲胄等军用物资。

　　而私人的工坊则多是一些民用器具，比如说铁锅、犁以及剪刀菜刀什么的。

　　工匠可以自由的选择想要去哪一座工坊，官方的工坊十分稳定，而私人的工坊则工钱要高一些。

　　长安产出的这些货物，会分销各地。

　　其中有一些农具都卖到了荆州去了，诸葛亮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卧龙岗用的那个锄头为什么质量这么好。

　　搞了半天竟然是从长安来的，诸葛亮甚至于找到了那一家制作锄头的私人工坊。

　　千里之外产出的商品，竟然被自己找到了源头，诸葛亮心中顿时就产生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在长安之中不断的搜寻各种工坊，了解工匠的工资。

　　在一番探查之后，诸葛亮猛然发现，这长安隐约已经超出了农的范畴，他竟然是一座以工为主体的城市。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把百姓从农变成了工，按理来说这是更贱了啊。

　　但为什么这长安不仅没有衰落，反而还要越建越大。

　　甚至于长安之内都没有办法将工坊全部放下，工坊一直建到了长安城外十余里的地方都不止。

　　货物从长安运出，向东南西北各方运去，车队多的如同水流一般，昼夜不息。

　　甚至于最近朝廷已经在商议了，论要不要取消宵禁。

　　因为晚间的宵禁将大部分工坊停掉，会使工坊少产出许多。

　　却被刘末给否定了，说除了一些特殊的工坊，比如说炼铁的工坊，火炉必须要日夜不息，否则光那炉子你就得烧两天。

　　这要是停的话，那铁就不用炼了。

　　但其他大部分的工坊，却是必须要有宵禁。

　　这些人问他为什么，他却总是说时机不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机。

　　但长安之中极为繁荣，不仅百姓人人都可以入学校去读书识字，甚至于识字之后如果还有求学之心，便可以入其他更高深一些的学校去学习。

　　其中最特殊的便是刘末创建的官学，不教四书五经，只教为吏之道。

　　这些人出来了之后，就可以选择成为一名吏。

　　这个吏可以当一名捕快，也可以当账房，虽说都是吏，但作用却是千奇百怪。

　　因此这官学也被百姓称之为吏学。

　　诸葛亮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就已经极为震撼了。

　　这说什么为吏之道，说白了不就是为官之道吗？

　　官吏官吏，为什么自古以来这两者会被人放在一起。

　　不就是因为，吏就是没有被承认的官吗？

　　他们的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能够当好一个吏，他就能当好一个官。

　　这完全就是对付士族的手段啊，若是日后刘末让吏为官，那这天下岂不是直接改天换日了。

　　是的，这天下说是汉室天下，其实汉室天子不过就是为士族代替掌管罢了。

　　若是依照刘末这么搞下去，日后以吏代官就是顺理成章了。

　　这如何称不得是改天换日？

　　想到这里诸葛亮也很奇怪，既然刘末都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那些士族就没有发现吗？

　　刘末的风评在士族竟然还不错，甚至于可以说是很好了。

　　就在诸葛亮疑惑的时候，却看见了一名士族之人，提着一个背囊走入了一间工坊之中。

　　诸葛亮还以为这士族之人是来购买东西的，结果却发现这人竟然在工坊前面支起来了一个桌子，又拿出一个有靠背的胡凳。

　　那人坐在一个奇怪的胡凳上，将背囊之中的书册拿了出来。

　　此时工坊门口站满了工匠，这些工匠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工匠挨个上去，然后这士族之人就开始给这工匠计算他的酬劳，等到工匠确认无误之后，这才会先签名之后，再接过自己的酬劳离开。

　　在一旁甚至于还有两个吏在进行管理，一旦有什么纠纷的话，立刻就可以上前处理。

　　就在诸葛亮看得入神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有争执了，赶忙上前去侧耳倾听。

　　“韦管事，我上月完工一千三百件，按理来说酬劳当是千三百二十五钱才是。”

　　韦管事也开口道。

　　“不对，虽然你完工一千三百件，但折损竟有五成之多因此只有八百钱。”

　　“那我不管！”

　　就在两人争执起来的时候，一旁的两名吏上前，一人查看账本，一人问话两人。

　　片刻之后便转头看向这工匠。

　　“他人折损不过两成，你竟有五成！分明就是只图快，不求质量，因此才有如此之多的完工，罚你是应当的！”

　　另一名吏则是转头看向韦管事，开口道。

　　“便是他有不对，可文书上并未写有折损超出正常范畴，需折扣工钱，处罚并不合理，因此当按原本价格支付酬劳。”

　　两人闻言之后，便都只能无奈点头。

　　诸葛亮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发现他们虽然表面上来说，既不偏袒工匠，也不偏袒工坊，但实际却是偏向于工匠多一些。

　　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韦可是前长安令韦端的姓啊。

　　难怪长安世家没有人说刘末的不是，搞了半天这些工坊根本就是这些世家开的！

　　转头想了想却也不奇怪，当年刘末建立长安的时候，长安可以说是一片废墟。

　　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人去建立工坊呢？

　　只有用利去吸引那些世家，让他们建立工坊，去安置长安城内大量的壮劳力。

　　诸葛亮看到这里，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在长安城内不断地走动，直到走累了走不动了这下歇息了下来。

　　长安城内的百姓极多，但与农业相关的却是没有多少，他们多是工匠。

　　为何会如此呢？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长安附近的土地，不属于百姓。

　　因此刘末必须要找一个办法，来养活长安之中的百姓。

　　而这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如同刘末在河东所做的一样，给百姓分田。

　　还有一个就是长安这样，让百姓做工去换取酬劳，购置粮食安顿家小。

　　这两个选择之中，分田需要有大量的田地，官方手中虽然有田地，但是你要是说能够安置这么多的百姓，那就是在扯淡了。

　　长安的田地多在世家手中，属于官府的田地则多在长安周边的县中。

　　因此刘末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吸引这些世家创办工坊，以此安置百姓。

　　可若是如此做的话，粮食的价格刘末便很难操控。

　　若是有的人选择囤积居奇的话，刘末也就只能大开杀戒了。

　　而刘末一直以仁德之君自居，因此大开杀戒不到最后绝不能轻易动用。

　　这不是迂腐，而是一种聪明的做法，不是任何事情都只有杀戮这么一条路可走。

　　能够用更高明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这才是真的聪明。

　　诸葛亮可不觉得刘末不会大开杀戒，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罢了。

　　等到刘末这种人需要大开杀戒的时候，那么一定会杀的天地为之变色。

　　不能杀人又要抑制粮价，还要安顿百姓。

　　因此刘末一直从周边购置大量的粮食，来将长安的粮价压下去。

　　这使得长安的粮价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

　　也就是一百五十钱到二百钱一石粮食。

　　一名熟练的工匠，用工钱来养活一家三四口人是一点问题没有。

　　如此一来，百姓可以安居，世家可以开设工坊赚钱。

　　自然没有人去骂刘末了，全都是在夸赞刘末的。

　　至于设立什么吏学，那些世家权当看不见。

　　要不然他们能怎么办，直接不赚钱了，直接造反跟刘末爆了？

　　能安全稳定的赚钱，他们何必去当这个出头鸟呢？

　　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是吏吗？

　　等到这些吏可以做官的时候再说吧。

　　诸葛亮想到这里，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末会允许开设私人工坊了。

　　这根本就是吊在世家脑袋前面的一根胡萝卜，让他们去想方设法的吃这根，而忽略了自己一直在转圈。

　　而大量的百姓在工坊之中，世家手里的田地需要百姓耕种。

　　这就需要大量的佃户来给他们耕地，如此一来世家收取的税还不能高。

　　你一高人家就跑去工坊打工了，谁来累死累活给你种地？

　　让他们自己种吗？

　　那你可得努力了，种不完地，使得田地荒芜，这可是违法的。

　　若是以前的话，大不了收拢流民当隐户就是了。

　　但在长安不行，朝廷没有夺你的田也就罢了，你还跟朝廷玩私藏隐户的这一套。

　　那刘末可就有理由把你下大狱了，然后给你的田亩全部充公。

　　想要私藏隐户之前先想一下，自己是不是扛得住律法。

　　而众所周知，刘末极为看重律法，你犯法了刘末依法处置，谁也说不出不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