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39 节

第237章 各取其半

三国,我?算无遗策? · 一时疏忽 · 3,026 字

  不多时张松便走入了赵韪帐中,朝着赵韪行了一礼。

  “张松见过将军!”

  张松在益州还是很有名气的,赵韪自然是知道的张松的。

  见张松如此客气,便也开口道。

  “子乔所来何事?”

  张松笑了笑道。

  “张松为将军之性命而来。”

  赵韪听闻了之后,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他可是领兵在外的中郎将,他难道还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吗?

  这整个益州谁能杀得了他?

  赵韪摇了摇头。

  “子乔言过其实矣。”

  “告辞!”

  张松听到赵韪这么说,也不继续解释,而是转头就走。

  赵韪见张松跟自己才说了两句话,就要转头离去,赶忙便开口道。

  “子乔为何要走?”

  张松转过头来叹了口气道。

  “昔年蔡桓公见扁鹊,扁鹊便言蔡桓公有疾,蔡桓公言,寡人无疾,十日后蔡桓公再见扁鹊,扁鹊又言蔡桓公有疾,蔡桓公依旧不听,又十日,扁鹊再不言之。”

  “赵将军可知为何?”

  这是昔年蔡桓公见扁鹊的典故,赵韪也不是什么傻子,自然是知道的。

  “毒已入骨髓,再难医也,自不言之。”

  张松点了点头,然后对赵韪开口道。

  “赵将军先前进言益州牧,劝其约束东州兵,此乃一见扁鹊也。”

  “若将军此时卸甲归田,亦有可救之术。”

  “将军今又与益州众世家大族齐言约束东州兵,此乃二见扁鹊也。”

  “若此时不领悟,再难救之!”

  赵韪听到张松这么说,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其实比起逼宫也没有多大的区别的。

  一个领兵在外的将领,与一众世家一同上书,这不是勾结又是什么?

  无论什么事,当老大的最忌讳的就是手下的人全站到了一起,既然不需要老大他们就能站在一起,那还要这个老大做什么?

  因此刘璋才迫切的需要扶持东州兵,来抗衡他们这一伙世家大族。

  这个道理赵韪也明白,但却一直欺骗着自己,妄想着刘璋能够先低下头,将东州兵约束起来,他继续当刘璋的忠心臣子。

  但这可能吗?

  赵韪试探性的开口道。

  “何为三见?”

  张松没有开口道,只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赵韪顿时就心领神会,开口道。

  “你们先出去吧。”

  一众侍卫以及将领便走了出去,只留下赵韪和张松。

  赵韪对此自然是无所谓的,毕竟张松一个一米六的,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他只是想要知道,张松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此间只有你我,子乔可尽情言之。”

  张松这才继续开口道。

  “将军起兵攻入益州,此乃三见扁鹊也!”

  赵韪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焉会叛主?”

  张松闻言也是一同笑了起来。

  “你何故发笑?”

  “我笑将军犹如蔡桓公也。”

  赵韪见张松这么说,笑容也逐渐隐去。

  “你且言之。”

  张松来到了赵韪的案前。

  “将军如今统领大军出兵在外,家中却为东州兵却乱,将军数言,却不得解,益州牧为何如此?”

  “皆乃忌惮将军也!”

  “将军所统大军乃益州十万精锐,一言既出十万人往,如此威势益州牧岂能安心?”

  “若不安心当以何为?”

  “必是扶持他人,与将军抗衡!”

  “可将军深得益州民心,益州之士皆不愿与将军相争,如此益州牧会用何人?”

  赵韪越听越感觉有道理,因为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赵韪愣愣的坐在案后,然后缓缓的开口道。

  “必会重用东州兵,以东州兵与我抗衡。”

  张松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口道。

  “既重用东州兵,将军届时何以自处?”

  赵韪坐在案后细细的思索了起来。

  是啊,既然都要重用东洲兵了,那他到时候怎么办?

  他难道真的卸甲归田吗?

  他是真不甘心啊!

  他为什么向刘焉举荐刘璋来继位,不就是因为刘璋好控制吗?

  后续的事情果然如同他所预料,娄发等人造反,刘璋不得不重用他,来平定娄发叛乱。

  等到娄发叛乱之后,他的权势也到了除了刘璋之外益州最大的程度。

  这个时候你让赵韪放弃权势,给刘璋认怂,站在那里让刘璋切割?

  不可能的!

  如果赵韪是这样的人,他就不会给刘焉推举刘璋,后续的这些事情自然就不会发生。

  正是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才导致这一切都必然发生。

  或许可以各退一步?

  “或许可割据一方?”

  张松听到赵韪这么说,顿时就摇了摇头。

  “将军可割据何处?”

  赵韪一下子就闭口不言了。

  益州虽然也是富硕,但问题是最富硕的那几个郡基本上都是在益州的盆地里面的。

  毕竟你就算是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把经济中心亦或是政治中心放在山里面吧?

  就好像华夏几千年来,京城大部分都是东南西北四京,怎么没有人把京城放在秦岭、太行山、昆仑山里面呢?

  傻子都知道这地方路不好走。

  而益州也是一样的,大部分富裕的地方都在一个地方。

  而这么一来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刘璋会放心你在他身边割据?

  怎么可能!

  那搞得不那么富裕的地方行不行呢?

  不行!

  能够割据一方,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大军,没有大军的话,人家凭什么给你割据?

  一些郡虽然贫穷,但也不是谁来都能给的。

  因此大军是必须的,既然是必须的,那就得养活这么多的人。

  就益州附近的那些贫瘠的地方,你拿什么养活大军?

  那要是只养一部分大军呢?

  那你想饿死谁?

  遣散大军?

  这玩意是你想遣散就能遣散的吗?

  如今也正是骑虎难下!

  经过了张松的一番分析,赵韪这才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走上了一条死路。

  其实这时赵韪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其实已经不算是臣子了,亦或者说不是一个单纯的臣子了。

  一般情境下到了他这一步之后,要么就该造反,要么就该急流勇退了。

  其实原本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学霍光旧事,但自从霍家被杀干净之后,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如今他不愿意急流勇退,又不愿意造反,自然就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但他卡在这里,刘璋可没有卡在这里,刘璋可是一直想要制衡赵韪的。

  赵韪久久无言,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其实他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张松也站在那里,就等着赵韪自己想明白,良久之后赵韪这才开口道。

  “果真无解吗?”

  张松摇了摇头。

  “将军当谨记,不进……则退!”

  其实张松还有一句话没有明着说,那就是退一步则粉身碎骨。

  赵韪这个时候还能趁着东州兵犯了益州世家的众怒的机会,趁势起兵。

  要是退了的话,那些世家必然会不支持赵韪,等到那个时候赵韪就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赵韪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身后的舆图,脸上满是难色。

  “可益州关卡众多,若是起兵必然迁延日久,若是刘璋趁机笼络人心,致使将领倒戈,又当如何?”

  赵韪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也不是傻子,他自然能猜到万一短时间打不下来怎么办。

  到时候刘璋无论是到底愿不愿意,他都得笼络人心。

  到时候自己失了民心,又被挡在成都之外,唯一的结果就是兵败被杀。

  若是刘末在这里的话,必然会惊叹于赵韪的智谋。

  因为历史上赵韪的下场就是这样,赵韪一度逼近成都,但却始终进不去,最终兵败被自己的部下所杀。

  这就是为何赵韪一直担心,所谓的民心民意的原因。

  因为这里的民心民意,指的其实就是世家,与普通百姓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于哪怕是军心,也指的是世家大族在军中的将领。

  一旦事有不对,最先杀他的就是这些曾经支持他的人。

  这就是政治斗争,双方其实都踩在钢丝上用刀子捅对方。

  一旦有一个错漏,那下场就是粉身碎骨。

  张松听到赵韪这么说,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他说了这么多,其实一切都是在为这一句话所铺垫的!

  张松缓缓开口道。

  “将军勿忧,我主前将军刘末,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赵韪闻听此言顿时就是一惊,如果说刘璋在他的眼里是一个昏庸无能之人的话,那刘末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头猛虎了。

  与刘璋的争斗,只不过是踩钢丝捅刀子罢了,与刘末要是起了争端的话,那就是赤手空拳搏击猛虎了。

  踩钢丝胜负还在五五之间,但赤手空拳搏击猛虎,那就是在找死了,这是十死无生之举!

  赵韪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看向张松。

  “如此所为,岂不与虎谋皮?”

  张松摇了摇头。

  “我主欲图益州,将军亦如此,将军手握益州民心,我主远道而来,如何能够与将军相提并论?”

  “因此我主愿与将军,分而治之!”

  赵韪听到张松这么说,细细一思索发现还真是这样。

  他手握益州民心,又何须惧怕刘末?

  “如何分之?”

  “各取其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