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毒雾

　　河水变成黑色，只要不是傻子绝对能看出来情况不对，但问题是也就只能看出来情况不对了。

　　曹操骑在马上看着变黑的河水转头问向一旁的亲兵道。

　　“这是何物？”

　　亲兵赶忙上前将手伸进河水之后，捞起来了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细细的嗅了几下，然后转头看向曹操道。

　　“这是猛火油！”

　　曹操疑惑的看着河道里面的猛火油，瞬间就想到了这是处在上游博望坡的徐晃干的。

　　毕竟在上游又有大量猛火油的也就是徐晃了。

　　曹操看着这猛火油，不由得笑了笑道。

　　“徐晃之才不过如此！”

　　曹操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猛火油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了。

　　攻城的时候他也用过不少，只是他第一次见到将这东西倒进水里的。

　　要知道士卒渡河都是有船只的，这玩意根本沾不到人身上。

　　那要是点火呢？

　　点火就更是可笑了，这东西本来就只是烧的时间长，而不是说烧的有多厉害。

　　要靠这东西来烧自己的大军，根本就不可能！

　　曹操有些不屑的嗤笑一声，然后下令大军继续渡河。

　　船只从火油上面驶过，虽然船底沾了不少火油，但根本无所谓，这东西就算是粘到身上，也顶多就是难清理罢了。

　　又不是烧开的金水什么的，粘上基本上就很难活下去。

　　大军在经历了起初的惊讶之后，又继续变得井井有条。

　　戏志才皱着眉头看着河面，虽然说河面基本上被染成了黑色，其实猛火油的数量并不足以将整条河占完。

　　只是因为猛火油比河水轻，因此火油浮在水面上罢了。

　　发现这一点后，戏志才点了点头。

　　毕竟淯水有五百米的宽度，刘表的猛火油再多也不可能将整条河都流成猛火油。

　　但猛火油只流于表面，即便是点火了也不会有多猛烈，徐晃为何要将这猛火油倒到河里呢？

　　戏志才越想越不对，他是和徐晃交过手的，能够率领这样一支精锐大军的主将，绝不是无能之辈！

　　但为何呢？

　　就在戏志才思索这些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上游有黑烟冒起。

　　这黑烟戏志才可太熟悉了，这就是猛火油燃烧的时候，所释放出来的黑烟罢了。

　　看到这一幕，戏志才反而还放心下来了。

　　因为这就意味着徐晃竟然真的是打算要烧己方大军。

　　看到这里戏志才不由得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曹操。

　　曹操抬起头来看向北方，拿着马鞭指着北面哈哈大笑道。

　　“我道是何计，雍凉精锐不过如此！”

　　然而很快情况就有些不对了，这黑烟越来越近。

　　随着黑烟越来越近烟也越来越大。

　　不过片刻时间罢了，黑烟便已经遮天蔽日了。

　　若只是黑烟那根本无所谓，但这烟中所散发的味道，却让人极为恶心。

　　曹操闻到这烟之后，下意识的干呕了一下。

　　然后就猛然反应了过来，这烟有毒！

　　刚才那一口烟雾，曹操在这一口烟中品味出来了许多。

　　其中有硫磺与硝石燃烧的味道，但这两个味道不过才占了不到半成罢了。

　　其中最主要的味道就是猛火油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一股味道中三分说不出的恶臭，三分让人闻了之后头晕目眩的恶心，还有三分粘稠。

　　这烟雾粘稠到一旦沾染到身上之后，就无法快速去掉的程度。

　　最后还有半分的醇厚。

　　曹操只是吸了一口就根本顶不住这浓厚的味道。

　　看到这里曹操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徐晃他们要将猛火油带到上游博望坡那里去了。

　　因为这水是从北向南流的，所以徐晃他们只需要将猛火油倒到水里，然后再用火点燃。

　　这些猛火油自然就会顺着水流往南流，而南方就是他们所在！

　　而最关键的是，这淯水的河段，从博望坡至新野这一段，几乎就是直线！

　　这一段河流甚至于连个弯都没有！

　　猛火油浮于水面，可以极为顺畅的由北至南。

　　而当猛火油被点燃之后，这烟雾自然也会随着猛火油靠的越来越近。

　　再加上将猛火油之中夹杂着各种引火之物，比如说硝石硫磺等物，这就是那半分硝石硫磺气味的由来。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一旦燃烧起来，不仅不易熄灭，而且还有大量的烟雾冒出。

　　但硫磺与硝石的气味不过是细枝末节，其中最关键的是这猛火油燃烧的时候所散发出的毒烟。

　　人在这种毒烟之下根本无法生存。

　　平时战场上这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大用处，也就是装进罐子里用投石机往对方城池里面丢罢了。

　　用处不大，自然也不会有人大量去开采，却是没有想到这一旦成规模的使用之后，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这有没有办法解决呢？

　　自然是有的！

　　这猛火油是顺着河道而来，烟雾也是顺着河道扩散的。

　　你只需要跑到远离河道的地方，闻不见烟雾自然就可以了。

　　但问题是他们在渡河啊！

　　这河道四五百米宽，已经渡河的士卒你让他们怎么跑回来？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渡河，甚至于没有办法跑出浓烟的范围。

　　因为他们再往前的话，就是新野城了。

　　曹操见状赶忙开口道。

　　“快！让大军回撤！”

　　徐晃他们到底有多少猛火油曹操不敢去赌，要是赌输了的话十万大军一朝丧尽，曹操绝对会元气大伤。

　　如果只是普通百姓组成的那些炮灰部队的话，曹操根本无所谓。

　　那种大军死多少有多少，根本不需要心疼。

　　但是问题是曹操的这一支大军不是啊，这里面不仅有青州兵还有曹操的精锐护卫。

　　这要是死完了的话，曹操起码四五年时间都没有办法有什么动作了。

　　然而曹操虽然下令让撤，但大军却早就已经乱了。

　　很多东西不需要说，你就可以知道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了。

　　这黑烟刚出现的时候，大军就已经开始慌乱了。

　　一些士卒在原地开始呕吐，还有一些士卒不用曹操下令早就开始跑路了。

　　曹操想要撤退，那他能撤到哪里呢？

　　无非就是宛城罢了，然而你要知道宛城也在博望坡的下游！

　　曹操顶着浓烟跑了片刻就反应过来，绝对不能往宛城跑！

　　往宛城跑就得顶着这黑烟吸一路。

　　一些士卒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原本还算是整齐的大军顿时就四散而逃。

　　青州军的军纪本来就差，也就是曹操在的时候才会老实一些，现在曹操都跑路了，这些士卒就开始抢夺周围骑兵的马匹。

　　想要骑着战马快速跑出黑烟范围。

　　然而那些骑兵怎么可能会把活命的本钱让给其他人，拿出刀来就开始砍杀上来抢夺马匹的士卒。

　　曹操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悲色。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自己有命逃出去才是对的。

　　也不管什么逃跑的路线了，先跑出黑烟的范围才是对的。

　　然而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贾诩他们是在上游放火，黑烟自上游百余里扩散过来的。

　　黑烟越来越浓，范围也越来越大。

　　而最可怕的是这春风，春天的风与秋天冬天的不一样。

　　秋冬的风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冷冽，而春风则是润物细无声。

　　然而正是这润物细无声，却成了更加可怕事情。

　　微风吹拂着黑烟，将黑烟扩散出去，却又无法将黑烟彻底吹散。

　　就像是人为的将黑雾拉开，将尽可能多的地方掩盖进入这看不清边界的黑雾之中。

　　此时已经逐渐有人倒在地上了，这些人倒在地上之后，口中不断的冒着白沫，显然是不行了。

　　见到这些人的惨状之后，其他人更加恐惧了，亡命似的飞奔而出。

　　但却又怎么也跑不出去这黑雾的范围。

　　十万大军在黑烟之中各凭本事，已经没有人能管了。

　　而这其中最为悲惨的就是已经渡河的士卒了，他们若是想要远离河道，就只能往新野城跑，进了新野城之后，然后再远离河道。

　　否则就只能往北跑，北面正是烟雾传来的地方，西面则是河道，东面则是山。

　　也就只能往西面跑了，但问题是西面是唐河。

　　一些士卒见状猛然跳入唐河之中，但他们猛然反应过来，他们不会游泳。

　　北方士卒本来就不擅长水性，要不然曹操也不可能这么谨慎，生怕徐晃他们半渡而击之。

　　一些士卒见生存无望，咬了咬牙就往新野城去了。

　　虽然知道新野城中有敌军在，但此时为了活命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这些士卒七手八脚的抬着攻城用的长梯，就往新野城墙上搭。

　　他们是来攻城的，一些重型器械自然是后面再制作，但是长梯这玩意是随着带着的。

　　然而当他们来到了新野城面前之后，他们这才发现长梯根本不需要，因为新野城的大门一推就开。

　　城内荆州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整座城池一个人没有。

　　是的，蔡瑁不是傻子，他是在城墙上看着曹军的，他可以说比曹操还要早看见从北面来的黑雾。

　　在闻到第一口烟雾的味道之后，蔡瑁一边呕吐着，一边下令全军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