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落幕

　　“父亲？”

　　当伤痕累累的人类之主所释放的灵能闪电通过那柄再次染上牧狼神血液的仪式匕首贯彻他的全身，将四神灌注进荷鲁斯体内的赐福与力量就此驱散之时。

　　覆盖在荷鲁斯面庞上的那抹红光也随之消失了，紧随其后的则是四神那不甘的低语与聒噪的咆哮。

　　祂们的计划失败了，从稳赢的局面在一瞬间就被扭转。

　　即便祂们是真正的神明，也不禁于此刻向外释放出大量的负面情绪，不是咆哮着咒骂人类之主居然卑鄙无耻到靠诈死取胜，就是在痛斥荷鲁斯作为一件容器不够完美。

　　牧狼神源自灵魂深处对人类之主的爱戴，即便在其成为了诸神的傀儡过后，也依然会下意识地对自己的父亲手下留情，顾忌他的体面与形象，从而没在那时候将其彻底杀死。

　　作为一名欺诈者，人类之主完美地利用自己儿子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反应，成功骗过了荷鲁斯，也就此完成了一项改变人类命运的壮举，既丑恶、又英勇。

　　“吾儿！”

　　看着荷鲁斯那庞大躯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消散，其原本被浓郁灵能光泽所点亮的眼眸也迅速的恢复了清澈过后，人类之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在这种时候去说些什么。

　　帝皇的伤势距离死亡也同样很近。

　　能在这种时刻强撑着站起来，将那柄蕴含黑暗之王力量的仪式匕首刺入荷鲁斯胸前的那个宛若靶心一般的窗口，就已经快要耗尽他这具躯体内的全部力量了。

　　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名父亲再一次杀死了自己那已经死去的儿子而已。

　　“了结我吧！父亲！我成为了祂们的傀儡，铸下了无可挽回的巨大过错，我没有被原谅的可能，也不值得被原谅！”

　　脱离了四神的控制，那些被蒙蔽的记忆也开始不断在荷鲁斯的脑海中闪烁、浮现。

　　伊斯塔万、贝塔伽蒙、太阳系……一场又一场的叛乱，数之不尽的战士在这些残酷的绞杀中死亡，人类帝国也随之遭到重创，自己的罪行根本无可挽回。

　　所以，在那些破碎的灵魂混杂着的意识彻底消散前。

　　荷鲁斯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简短的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承认了自己变成了四神的傀儡与工具，不值得被原谅，不值得获得生命，并就此催促起自己的父亲彻底杀死自己。

　　“嗤啦！”

　　看着自己儿子那双迫切想要得到解脱的眼眸。

　　人类之主沉默着加大了那股灵能闪电的力量传输，将这具躯体那些仅存的灵魂击碎，用代表黑暗之王的那些火焰将其焚烧殆尽。

　　而在迎来了真正的死亡过后，被巨蛇之鳞裹覆全身的荷鲁斯也随之面容平静地倒下了，倒在复仇之魂号王庭议会的甲板之上，沉重的像是块巨大的铁砧。

　　人类之主赢下了这场父子之间的决斗，尽管代价惨重，尽管他差点就此死亡，但他依旧守护了人类的未来，阻止了黑暗之王的降临。

　　“吾友！我赢下了这场战斗！我杀死了我的儿子！”

　　当人类之主因为伤势过重而不得不半跪在地面之上，才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过后。

　　他也随之转头看向了欧尔佩松的方向，将目光和远处那名靠在碎石堆之上，目光中带着认可与赞许的挚友身上，和其建立起灵能通讯链接。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尼欧斯！”

　　欧尔佩松的笑声在和人类之主的灵能通讯中显得无比肆意与狂妄，但他的身体状况显然支撑不下去多久了。

　　尽管一旁的破妄之鸦仍在抽取自身的灵能力量，对其使用治愈法术，可即便肉体能够愈合，灵魂上被四神力量撕开的伤口却显然无法被修复。

　　“可即便我赢下了这场战斗，人类的未来依旧不可预测，即便黑暗之王没有降临，曾经属于人类的那些荣光也很难再度复现！”

　　将视线短暂地停留在议会王庭中康拉德与荷鲁斯的尸体之上，似乎是窥见了些许未来画面的缘故，人类之主的话语在此刻显得相当失落。

　　“我们都曾说过的，尼欧斯！

　　希望犹存，即便我不知道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窥见了何等的未来图景，能够让你如此地失望。

　　但我知道，即便没有我，没有你，还有其他许多人愿意为人类做出牺牲，而你赢下这场战斗，则为他们留下了这个机会！

　　没有牺牲，就没有希望！我的时间不多了，即便作为永生者，显然也无法再度活过来了，把我的特质转移到破妄之鸦身上吧！

　　他在这艘该死破船上证明了自己对人类的忠诚，也赢得了我的信任。

　　人类帝国多上一名能够不断复生的破妄之鸦，显然要比有一名碌碌无为的永生者继续活下去要好的多……更何况，我已经无法重新复生了！”

　　在这些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欧尔佩松的发言就突然多出了一股痛苦的撕裂感。

　　灵魂上的裂隙，让欧尔佩松在灵能通讯中的发言也开始变得痛苦无比。

　　“愿你在此后的万年，都能像今日这般英勇！”

　　在郑重的对伊恩投去一抹审视的眼神过后，人类之主在抬手从欧尔佩松的身体中剥夺出了属于永生者的那股特质，将其钉入破妄之鸦体内的同时，也无疑给欧尔佩松的生命带来了最后的终结。

　　但帝皇并没有因为挚友的死亡而感到悲伤。

　　欧尔佩松的灵魂虽然被那些混杂了四神力量的灵能力量切碎，但却没有像圣吉列斯那样被贪婪的神祇们夺去碎片，依旧还处于完整的状态。。

　　只要假以时日，将那些碎裂的灵魂拼凑起来，用另外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具有希望的力量将其包裹……总有一日，死去的初代战帅和夜之主都有机会能够重新回到对抗人类之敌的战场。

　　只不过，人类之主是无法亲自用这双眼眸看到那些场景了。

　　在为人类帝国创造出一名强大且忠诚的人造永生者，为渡鸦之主留下一件特殊的礼物，第十九军团的护航者，百折不挠，名为破妄之鸦的不屈战士过后。

　　人类之主同样也疲惫的倒下了，倒在荷鲁斯的身边，看着王庭议会顶部裂隙后方战火不断熄灭的星空，他再度闭上了眼睛，在自己这具躯体内部继续积攒力量。

　　他战斗中身负重伤，距离真正的死亡很近，以至于旁人在看到人类之主现在的模样时大概率会将他当做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战斗已经趋近于结束了。

　　当伊恩回首继续在复仇之魂号的议会王庭中扫视一圈过后，除开已经分出输赢的人类之主与混沌战帅，其他战斗也同样也已经于此时得出了分晓。

　　跟随人类之主而来的禁军以及伊恩麾下的超级鸦卫们将那些拦路的加斯塔林与恶魔尽数剁成了碎肉。

　　万夫之首也在多头大魔的围攻中将那些诸神奴仆尽数反杀。

　　“连长……这一切，真的都结束了吗？”

　　看着周围到处都是尸体的血腥景象，以及几乎被完全砸碎，代表曾经第十六军团荣誉的议会王庭，以及远处那倒在一起的人类之主与混沌战帅，斯塔克·邓肯率先于通讯频道中对伊恩问出了这则问题。

　　“离开这艘战舰，才算彻底结束，打扫战场，把地上的这些人类之主的战甲碎片全部带回去，把战死的兄弟全部带回去！全须全尾的带回去！”

　　直到此时，虽然感觉淤积在喉部的血块似乎化开了一些，但伊恩却依旧无法开口说话，而向所有第十九军团的战士传递灵能信息，也耗费了他不少的精神。

　　在阻拦荷鲁斯前进之时，伊恩几乎榨干了自己所有的灵能力量，所以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座干涸的枯井，虽然仍有灵能在浸润这口井的底部，但若是想要恢复正常的状态，则也同样需要时间。

　　等到使用暗言的那些副作用彻底消除，伊恩体内这股极度缺乏灵能力量的空虚感大概才会得到平息。

　　“是，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