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传递永生之酒

　　“我会将你这副拼死挣扎的模样铭记在心底的……父亲！

　　等到你死后，等到你的统治被推翻，等到这些忠诚于你的愚昧之人的骸骨深埋于钢铁与泥土的覆盖之下！

　　我依旧会回忆起这段既痛苦又美好的记忆，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就此结束了，众神将会指引人类走出一条更加富有希望与光明的路线！”

　　荷鲁斯本以为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只要缓缓地走过去，而后抬起自己手中的破世者，将其抡砸下去，彻底杀死自己的父亲，这场战斗也将会随着他的胜利而告终。

　　但重新挣扎着站起身的人类之主显然不甘于就此死去，在被荷鲁斯击倒昏迷，已经准备升格成黑暗之王的他听到了欧尔佩松和凯尔卡图斯呼唤自己的声音。

　　所以人类之主熄灭了那些黑色的灵能之火，打算挣扎着再去试一次，去尝试这一次能不能击败荷鲁斯。

　　“不，你错了，吾儿！

　　无论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是你还是我，人类的未来都不会变得比以往更加光明，只是被黑暗所遮蔽的深浅不同罢了！”

　　相比于至今仍在被四神操控、奴役的荷鲁斯，帝皇显然要更加清楚人类的未来究竟要面对什么。

　　一个被这场叛乱折磨至衰颓的人类帝国、以及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崛起、侵占那些本已经被帝国收复的星域的各种异形、愚昧的信仰四神的混沌势力、来自银河系外的饥饿虫群……

　　也许希望的确如欧尔佩松所言的那般存在，但其也根本不会复现当年大远征巅峰时期的那般辉煌。

　　希望犹存、仅存希望。

　　“带着他离开我与荷鲁斯的战场！破妄之鸦！”

　　当荷鲁斯再度从自己的利爪之上释放出刺眼的灵能攻击，准备清理掉挡在他与人类之主之间的伊恩和欧尔佩松之时。

　　人类之主也同样释放出了自己的灵能力量，凝成金色的屏障，帮伊恩和那已经被击伤的欧尔佩松挡下荷鲁斯的攻击。

　　“他要我将这件武器转交给您，这会为您带来帮助！”

　　在快步将身躯上蔓延出一道道裂口的欧尔带离人类之主与荷鲁斯中间的那片区域时。

　　伊恩也用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灵能力量托起初代战帅递给他的仪式匕首，并将其转移至人类之主的身前，并用灵能通讯向帝皇转告了这句话。

　　由曾经沾染了荷鲁斯血液的宿敌刃分割而成的仪式匕首，如今却要成为帮助父亲击败儿子的工具，再一次杀死牧狼神……

　　帝皇并没有犹豫，而是接过了那柄由形态诡异的晶石构成的匕首，并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内部存在的某种物质进行改变。

　　那些沾染着四神力量的亚空间之力被人类之主就此驱散，转而替换为属于黑暗之王的那些黑色火焰。

　　人类之主本应成为真正的神明，但却因为对人类还保留着热爱而停止了他的登神仪式。

　　而在将那些属于黑暗之王的力量从身体之上驱散，注入进这柄仪式匕首当中过后，人类之主也终于有了杀死荷鲁斯的机会。

　　只要将手中的这柄仪式匕首刺进荷鲁斯那没有胸甲保护，裸露在外，被酒神之矛刺穿后没有愈合，不久前又被康拉德用雷击石进行穿刺了一遍的血洞内部，而后将自身的灵能力量扩散开来，人类之主就能赢下这场战斗。

　　但想要办到这件事，对于此刻的帝皇而言也根本称不上简单。

　　荷鲁斯依旧可以正常行动，毫无顾忌的战斗，而人类之主此刻则处于一种强行拖着重伤重新站起的虚弱状态。

　　无论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亦或是灵能，人类之主皆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有一点是现在的人类之主依旧比荷鲁斯更加强大的，他是一个技艺精湛的骗子，足以骗过四神。

　　面对现在成为四神傀儡，被祂们所彻底洗脑，虽然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但精神状态的确宛若一名行将就木的老人的荷鲁斯，帝皇有着十分广阔的，施展骗术技巧的机会。

　　他的骨头可以被折断，他的血肉可以被撕开，他的内脏可以被掏出，只要有一息尚存，只要有能够进行反杀的机会，只要能够用死亡骗过荷鲁斯，人类之主便有着能够改变战局的机会。

　　所以，面对那狰狞面庞上浮现着恐怖微笑的荷鲁斯，在将这柄灌注了黑暗之王力量的仪式匕首藏入披风内部后，人类之主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冲向自己曾经最爱的儿子。

　　伤口越多、伤势越重、人类之主随之伪装出来的死亡也就会显得愈发真实，越能骗过荷鲁斯。

　　……………………………………

　　“小子！我感觉我的时间不多了！”

　　当那重新从昏迷中苏醒，起身的人类之主提起剑刃，主动对比他强出许多的荷鲁斯挥剑冲锋之时。

　　伊恩也将欧尔佩松扛出了人类之主与混沌战帅所发生交战的战场，将他那不断向外溢出鲜血的躯体靠在一片碎石堆之上，让他就此看着那场决定人类命运的战斗走向终局，决出胜者。

　　“我能感到我的时日无多了，小子！”

　　欧尔佩松在伊恩和他所构筑的灵能通讯频道中发出了一声无力且疲惫的叹息。

　　荷鲁斯所挥出的那些攻击被伊恩挡下了大半，因此对欧尔佩松躯体之上造成的外伤并不严重，没有让他当场死亡。

　　但那些混合了四神灵能力量的但却撕开了他的灵魂，让其完整的碎片趋近于破碎，不断地从这具凡人之躯中外泄出去。

　　永生者的躯体可以在死后复活，但已经破碎的灵魂却无法重新凝聚，所以欧尔佩松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能够在此时目睹到尼欧斯与他的儿子之间决出胜负，欧尔佩松就已经不会感到遗憾了。

　　毕竟在很多时候，永生……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脑子里还储存着更多的暗言词句，不过显然无法在这种时候全部传授给你了。

　　作为对你刚刚帮了我的答谢，我会将几句攻击力最强大的词句转授给你。

　　当然，如果在尼欧斯赢下了这场战斗之后我还没有彻底死亡的话。

　　我也会让他将我那肉体不会灭亡的特质转赠到你的身上！

　　小子，你的肉体和精神都比我这个凡人更加强大，灵魂也比我更加年轻，更加激进，更像人类之主，对人类带来的帮助远比我这个凡人多得多！

　　所以我信任你，但在那之前，答应我一个要求！”

　　尽管伊恩和欧尔佩松的喉间都因念诵暗言而无法开口，咽喉与口腔也都泛着血液的铁腥味。

　　但因为他们之间所使用的是灵能通讯的缘故，欧尔佩松的话语也在此刻显得相当平缓，丝毫没有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

　　作为永生者，欧尔佩松曾不止一次面对过死亡。

　　作为一名寿命几乎无限的永生者，欧尔佩松本以为自己有着充足的时间陪人类之主改变一切。

　　他本不理解尼欧斯为何要那么着急的付诸于行动，创造原体，发动远征，开始网道计划，隔离亚空间，并因此与他产生了分歧。

　　但在今日当那些凝聚着四神力量的伤痕不断地深入初代战帅的躯干，触及他的灵魂深处，为他带来灵魂被切割、撕裂的痛苦之时。

　　欧尔佩松也清楚意识到，亚空间内的那些邪神根本不会给人类安稳喘息的机会以及发展出隔绝亚空间方式的时间。

　　祂们虽然身处于亚空间之内，但力量却来自于现实世界，自然不会坐视亚空间被隔绝，自己的力量伴随饥饿逐渐衰弱，消散，最终彻底崩塌。

　　但即便已经理解了尼欧斯，欧尔佩松显然也无法陪着自己的这名挚友一起走下去了。

　　他的灵魂被切碎，即便躯体能够复活，也只是一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所以欧尔佩松只能祈祷人类之主赢下这场决斗，将自己的永生者本质转移到身旁这名破妄之鸦的躯体之中，让他带着自己的意志，继续守护尼欧斯和自己共同热爱的人类。

　　若是尼欧斯在决斗中输了，黑暗之王被彻底释放出来的话。

　　那么事情则要更加简单了。

　　欧尔佩松那逐渐迈向破碎的灵魂不会归于沉寂与安息，而是会在第一时间投入黑暗之王的麾下，化作最为疯狂的恶灵，撕咬每一个让人类走到那一步的恶魔与神祇，展开无穷无尽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