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灰烬与坚守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2,407 字
阿斯塔特理应无所畏惧的。
这几乎是根植在每一名阿斯塔特战斗时所铭记在心底,为了贯彻军团与原体的荣耀而一直都在执行的信条。
但面对眼前那自碎石堆中缓缓站起,整张面庞都被血红色的光芒照亮,利爪与战锤之上也裹覆着无比强大的灵能力量,脚步声沉重的宛若远古巨兽的荷鲁斯。
伊恩脑中突然想起了阿库尔杜纳的弟子,索尔·塔维茨连长曾经和自己对话时所提及的一则场面。
作为贯彻永不逃跑信条,即便在阿斯塔特中也能够称得上最为重视荣誉的那一批战士的帝皇之子,塔维茨曾天真地以为自己不知恐惧为何物,也不认为有什么血腥残酷的战斗能够让他主动逃跑。
但塔维茨错了,他错得很彻底,在伊斯塔万三号,在那场多个军团对自身内部仍忠于人类之主与帝国的战士进行血腥清洗的战场之上。
塔维茨清楚地看到了手持双斧,身着黄铜色战甲,从战机上跃下,喉咙中咆哮出宛若狂风一般的嘶吼,并用自己的血父和血子掀起一股血红色的浪潮,将那些同样咆哮着对他发动反冲锋的战犬碾为血泥。
塔维茨毫不犹豫地逃跑了,但那并不能够称得上耻辱,像那些忠诚派战犬一样对着红沙之主发动反冲锋,除开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之外,几乎毫无用处。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塔维茨的逃跑只能算是暂时性的避让强敌,从而能够带领更多的忠诚派战士坚持下去。
但伊恩现在的情况显然要远比塔维茨在伊斯塔万三号地表上遭遇的那场战斗要更加棘手、更加恐怖。
先不说此刻那浑身都充斥着四神赐福,能用利爪和战锤把人类之主击晕、打飞出去的荷鲁斯比未升魔前的安格隆强出多少个大怀言者。
复仇之魂号的议会王庭,可要远比伊斯塔万三号的地表狭窄的多,再加上不远处还有恶魔跟荷鲁斯之子正在与其他禁军和猛禽进行厮杀。
破妄之鸦的身后可是还躺着昏迷的人类之主,所以……伊恩现在甚至都无法逃跑。
破妄之鸦退无可退。
“并非灵能,也并非实质化的物理打击……另一种禁忌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只能仅此而已了。
那些力量,杀不死我!”
在露出一抹狰狞笑容继续前进之时,荷鲁斯也对自己刚刚所遭受的那一道无形打击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能够将那句话念出来吗?小子!
那将会对你的喉咙造成伤害与禁锢,让你在一段时间之内无法开口!”
在破妄之鸦的身后,帝皇的初代战帅兼他的挚友也正跪在人类之主的身边,一遍又一遍祈求其不要再去使用黑暗之王的力量的同时,也对伊恩发出了这样一则提醒。
“那只是一则富含攻击性的咒语而已,只要将其念出来就好了!我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在对欧尔佩松给出回答过后,伊恩也在一边注视着荷鲁斯,一边在脑中回忆起那些古怪且神秘语句的读音,并用一股严厉肃穆的语气将其宣告出来。
一股几乎没有形体的力量也在此刻随着那些语句被伊恩说出而在此刻瞬间形成,而后笔直的冲向了荷鲁斯,撞击在他的战甲巨蛇之鳞上,使其再度倒退出一长段距离。
无论是灵能攻击,亦或是物理打击,身体内充斥着四神巨量赐福以及被灌注力量的荷鲁斯都能够用自身强大的抵抗力将其挡下。
但那两种几乎被拉到极致的抗性对暗言来说则是个例外。
这种强大的力量既不属于灵能,也不属于物理打击,堪称完美的游离在荷鲁斯躯体的两种抗性之外。
而这也让混沌战帅不得不愤怒地将手中的破世者砸入地板,嵌进下方的金属甲板之内,划出一道足有几十米的巨大裂痕,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进行抵抗,才免于让自己向上一次那样被约翰所说出的暗言径直击飞。
让那种怪物一般的玩意儿对着自己单膝下跪一次,伊恩觉得自己这条命大概也已经活够本,甚至已经赚了不少了。
当然,尽管暗言的力量十分强大,可使用其也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非像灵能般方便快捷的使用。
当荷鲁斯险些被那道暗言所展现出的力量掀翻,并就此向后快速退去的同时,伊恩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咸腥味顺着喉管蔓延进了自己的口腔。
那是血的味道,伊恩想要在此时尝试着开口说话,但却只能展开灌入了鲜血的嘴,喉咙像是被利刃所贯穿了一般,根本无法说出哪怕一个字。
暂时性的噤声,喉部清晰的感受到被撕裂、割开的痛苦以及几乎能够危及到生命的窒息感,即是使用暗言的代价。
“站起来!吾友!站起来!尼欧斯!求你了!站起来吧,那股现在还不到黑暗之王出场的时候,求你了!放弃那股力量吧!”
当欧尔佩松还在用一股混合着悲痛与愤怒的语气去呼唤人类之主之时,另一名身着金色战甲的身影也于此刻站到了破妄之鸦与欧尔佩松二人之间的那个位置。
来者并非万夫之首,但却和瓦尔多一样,发型干练,面容平静,有着一副坚毅且专注的表情。
“火焰……已经于此刻燃烧起来了!”
他是禁军总督,凯卡尔图斯·达斯科。
这名被帝国宰相赋予了沉重使命的禁军总督于此时对着那跪在人类之主身边,仍在不断重复呼唤,劝阻人类之主放弃升格为黑暗之王,为人类保留最后一抹希望的初代战帅给出了一声提醒。
一股灼热的,呈现为焦炭般浓郁黑色的火焰正以人类之主为中心,缓慢且匀速地凭空向外燃烧,扩散。
距离人类之主最近的欧尔佩松,此刻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股黑色的火焰灼伤,他的膝盖以及小腿处的皮肉已经被那些黑色的火焰炙烤到收缩,发出滋滋滋的炸裂声响。
“由我来继续唤醒吾主吧!您应该对那位破妄之鸦继续更多的帮助!你的生命,比吾等的更加宝贵!”
禁军总督凯卡尔图斯平静地将欧尔佩松从那些黑色的火焰中拉了出来,并要求接替其唤醒人类之主的任务。
即便欧尔佩松是永生者,即便他掌握着强大无比的暗言,可他却依旧只是一副凡人之躯,根本无法长时间遭受自黑暗之王周身扩散出来的那股火焰的灼烧与炙烤。
“尼欧斯!希望犹存……希望犹存!”
在转身面对荷鲁斯之前,欧尔佩松也停下了他此前那一直都在持续的呼喊,转而变成了一声沉重的提醒。
人类的希望,是由无数前赴后继者用鲜血与生命浇灌、保留下来的。
“你们……究竟还要用这些无趣的把戏愚弄我多长时间?
放弃吧!你们已经输了,输的无比彻底,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除开更快的葬送掉自己的性命之外,你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用处!”
在被这些并不起眼的杂碎反复阻挡前进的道路过后,一股更加实质化的愤怒,也于此刻彰显在荷鲁斯那扭曲的面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