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黑暗之王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知道那名年迈的牧羊人是来见人类之主的。

　　在将视线扫过欧尔佩松的双眼，以及及其身后站在半跪在地面之上的万夫之首身前的约翰过后。

　　马卡多那半隐藏在兜帽底下的面庞也随之勾起一抹会意的笑容。

　　“怎么？现在轮到你不愿意来见我了吗？尼欧斯！”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欧尔也看到了重伤倒在担架上，被马卡多用灵能法术治愈的巧高里斯之主，以及那端坐在钢铁王座之上。

　　身体接驳着各种管路，脖颈上有着一道狰狞剑痕，靠着静滞力场维系生命的美杜莎之主。

　　欧尔佩松知道这两人是人类之主的子嗣，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又或是为了人类才变成这样。

　　但这名永生者依然不能确定，处在身前这扇通向王座厅大门后方的那个存在，究竟是把他们真正当作子嗣来看待，又或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而已。

　　毕竟即便是在永生者当中，尼欧斯也能够称得上一个十足的异类。

　　相较于其他打算用漫长时光去改变人类命运的永生者，人类之主几乎是最为急躁且冒进的那一个。

　　“你会认为我与尔达创造他们是错误的么？”

　　一道沉重、平静、其中又蕴含着疲惫与无奈的声音以灵能为载体，穿过了王座厅前那扇有着华丽浮雕与装饰的大门，直接在欧尔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子嗣荷鲁斯掀起了这场对于所有人类而言都相当恐怖的灾难，但就在我身旁，我也能看到同样作为你子嗣的他们拼上性命守护了人类！

　　那些孩子并非生来即是堕落者，而是那些处在亚空间内的家伙们作怪造成的。

　　即便你和尔达没有创造原体，我想也依然会有其他什么东西给人类带来同样恐怖的灾祸。

　　比如曾经在巴别塔捅伤你的我，此刻不辞辛劳救治你子嗣的帝国宰相，被你放逐后应该在某处荒原上看着太空中无数舰船交火爆炸的那位原体之母，以及我身后那站在万夫之首身旁的约翰。

　　虽然不像原体那样可以成为邪神最好利用的工具，但我们大概也能够成为祂们的备选！”

　　欧尔·佩松于此刻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自嘲。

　　若是人类之主没有创造原体，此时领导叛乱的荷鲁斯并不存在的话，发起叛乱的说不定也有可能会是自己。

　　尽管欧尔与尼欧斯相识了不只一个万年，但在许多方面，他与那名在王座厅中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故人是秉持着相悖理论的。

　　而且，看着那伤势正在被帝国宰相用灵能法术缓慢治愈的察合台、以及那被封印在静滞力场之中，处于生与死的交界点，面庞上还泛着对兄弟憎恨的费鲁斯。

　　欧尔着实是对这些孩子升不起任何怨恨和敌视。

　　知道这些由尼欧斯与尔达制造出来的，作为肉体的躯壳发育完整，但心智却根本称不上完全的半神们在还是孩子的年纪就要肩负起如此巨大的责任。

　　人类之主的第一位战帅只觉得这些孩子很可怜。

　　“看来我的确称不上一名合格的父亲！”

　　欧尔从人类之主的那道声音中听到了一抹似乎被隐藏了许久的自责。

　　“当然，这也并不全是你的过错，如果尔达没有把你们的孩子投入至亚空间风暴之中，如果他们都可以在皇宫之内长大……

　　即便你不是什么适合扮演父亲的角色，你和你的儿子们也不至于沦落成仇敌！起码他们不会如此之快的堕落！”

　　“但那副美好的愿景如果成真的话，也许命运就会将我们彻底推向对立面，刚刚你的那番话也可能成为现实！”

　　人类之主知道自己对于亚空间内的那四名神明而言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欺诈者。

　　在知道自己被骗后，祂们也绝对会讨回属于自己的那一笔债。

　　但人类之主曾经也对迎接那一天做好了准备，只要将网道计划完成，将那些处在亚空间的邪神与现实宇宙隔绝开来，即便自己的儿子被腐化，他也有充足的时间与精力解决一切。

　　但马格努斯的那一则灵能通讯毁了人类之主的网道计划，也毁掉了人类摆脱亚空间的希望，将一团浓重的阴云笼罩在人类帝国乃至人类这个种族的上方。

　　“已经发生的事就没必要再继续沉浸在其中了，尼欧斯！

　　不论你因为计划失败而变成了一副何等的丑态才不愿与我面对面对话，我来到此地，也只是为了询问你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随着欧尔佩松将这句话从口中说出，无论是正在治愈察合台伤势的马卡多，又或是那名手持仪式匕首，站在瓦尔多身侧的约翰，皆在此刻将视线转移到了他那边。

　　此刻的人类之主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等待着自己的故友问出那个问题。

　　“你究竟打算用什么力量，什么身份，战胜你的儿子，那个被四神选中的容器？

　　究竟是以作为人类之主的力量捍卫那最后的希望，又或是变成那个黑暗之王，对谋害了你最爱子嗣的那四个存在，给所有人类来上一场风光大葬？

　　回答我！尼欧斯，不要逃避……回答我！”

　　欧尔佩松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已经接近噤声。

　　回答他的是一阵死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之后，人类之主再次发话了，但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故友的问题。

　　“欧尔，你觉得……希望，是否还真的存在？”

　　尽管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战斗，但当荷鲁斯的舰队踏入太阳系之后，人类之主几乎无时无刻都在与那些邪神进行精神层面的对抗。

　　他当然想过要成为神，成为那个比珞珈最初信仰的身影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存在，对着那四个家伙发动终极复仇。

　　但那样做的代价也将十分惨重，人类存续下去的希望甚至会比艾达灵族更加渺茫。

　　“希望从来都不存在！因为人类的希望都不是靠乞求得来的，而是凭借自己去争取的！”

　　欧尔佩松的回答让人类之主的声音于此刻再度沉寂了下来。

　　“那么……我将会用人类之主的力量，继续为人类博得哪怕是仅有的一线希望，而非升格为黑暗之王，向诸神发起复仇！”

　　当那道通过灵能裹挟的话语传进欧尔的脑内之后，这名牧羊人那一直都没有多少变化的表情之上才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你配得上人类之主的称号，尼欧斯！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约翰，我们走吧！”

　　既然自己的故友要去为人类博得最后一丝希望，那么作为一名永生者，欧尔自然不会退缩，他要用他的方式去帮助尼欧斯。

　　“看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距离自己的死期大概越来越近了！”

　　将仪式匕首收回怀中过后，约翰也于此刻说出了一些并不怎么提振士气的话。

　　在路过那跪倒在地的万夫之首身旁后，欧尔也随之收回了暗言的力量，让这名禁军统领明白对人类之主第一任战帅不敬的代价。

　　和他们来时一样，那两名永生者离开的时候也相当迅速，自离开了王座厅前的那条长廊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