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仇恨与羁绊

　　人类帝国疆域

　　太阳系

　　泰拉外围星域

　　在战帅荷鲁斯的命令下，怀言者军团那在叛乱中为数不多的主力战舰也将跟随吞世者的旗舰一并协同钢铁勇士与荷鲁斯之子的舰队准备撕开泰拉外围星域由罗格多恩亲自设下的舰船防护网。

　　距离这场规模空前，参与舰船数量极为宏大的太空海战正式开始之前。

　　第十二军团的荣光女王级旗舰征服者号之上，吞世者第八突击连队的连长也与怀言者锯齿烈阳的连队长进行着谈话。

　　“兄弟，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蛰伏于你躯体之内的那股力量变得更加强劲，更加富有生命力了！”

　　卡恩看向安格尔泰的目光中并无对力量的羡慕，只有对身为同袍的兄弟变得更加强大后的赞许与认可！”

　　“你没有出现的段时间里，一直都陪在你的基因之父身边？”

　　安格尔泰同样也敏锐地发现了卡恩背后的那柄链斧出现了变化，从原本的那柄精工动力斧变成了那位红沙之主曾经常用，齿刃由云母龙牙齿制成的血子。

　　“没错，在接受由命运带来的暴怒后，吾父也获得了更加强大的武器！因此比起让这件武器在红沙中尘封，我选择让其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那名第八突击连的连长在与自己的挚友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也并不像曾经持斧冲杀时那般百分百的坚定，而这也代表卡恩其实是在自己欺骗自己。

　　比起接受命运带来的暴怒，模样变得几乎与恶魔无异，被佩图拉博用各种沉重锁铐和铁环机器人给囚禁起来，才不会对友军与自己的子嗣展开屠杀的安格隆也与他现在的和曾经的处境一样。

　　作为命运与暴怒二者的囚徒与奴隶，那位红沙之主一直都在被它们驱使着前进，驱使着去进行杀戮，以求屠夫之钉带来的痛苦被鲜血所冲淡之时能够换来一次平静的喘息。

　　尽管寄宿于安格尔泰体内的拉姆与迪林杰都堪称恶魔中的道德楷模，既没有占据安格尔泰的身体，也没有侵占他的意识，还为其提供了强大的力量、肉体恢复能力以及灵能抗性，使得这位连长变成一名除了变身后外表颇为丑陋以外几乎堪称完美的受祝之子。

　　但安格尔泰也依旧清楚绝大多数来自亚空间的恶魔都不是好东西。

　　除开第一批受祝之子能够真正称得上稳定且无副作用，堪称从亚空间汲取到真正力量的那批战士以外。

　　其他所有由科尔法伦亲自主持进行受祝仪式，原本满心欢喜准备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结果却被恶魔占据了身体。

　　侵蚀意识，最终被恶魔彻底取代，或是一会儿由自身意识主导身体控制权，一会儿又被恶魔抢占了身体控制权，两个意识对一具身体进行无时无刻的争抢的劣等受祝之子们的下场，安格尔泰还对那些场景历历在目。

　　除开安格尔泰本人以外。

　　锯齿烈阳连队内的第一批受祝之子现在几乎只剩下了个位数。

　　那些强大的战士不是死在伊斯塔万五号地表上残酷无比的绞杀战中，就是被那名宛若怪物般疯狂挥舞双爪的渡鸦之主当作纸片一般撕碎，身体与战甲化作一片片碎屑，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四处飞溅。

　　再之后的怀言者就像是被那帮暗鸦守卫带领的破碎军团给牢牢黏住了一般。

　　刚抵达五百世界对极限战士发动了袭击没多久。

　　那名第十九军团的指挥官就像乌鸦看到了死去的野兽一般闻着味儿跟了过来，帮助基利曼挫败了第十二与第十七军团对五百世界的联合攻势，并在之后的努凯里亚上跟随基里曼对他们展开了追击。

　　安格尔泰甚至对此专门做出过计算，加上此前对伊恩和他所率领的那批“猛禽”们的遭遇战。

　　第一批受祝之子超过七成的折损都源自于第十九军团，以及他们基因之父那闪烁着蓝色电光，开启了分解立场的渡鸦之爪。

　　而其余三成的伤亡则源自伊斯塔万星域的其他忠诚派军团以及考斯之战时的极限战士。

　　怀言者与暗鸦守卫俨然已经不是单纯处在叛乱与忠诚两个阵营的关系，而是早就已经彻底升级为不死不休，无法容忍对方存在的绝对仇敌了。

　　“我们所经历的这一场场战斗，真的有意义么？”

　　作为第十二军团中极少数在脑内屠夫之钉发作时的痛苦中还能保持些许理性的战士。

　　卡恩也用一副扭曲的表情对着自己身前的挚友询问了起来。

　　“把眼前的那些忠诚派舰队解决掉，攻占泰拉以后，一切意义自然会浮现出来的！”

　　看着卡恩在对抗屠夫之钉带来的那股疼痛所展现出的扭曲表情。

　　安格尔泰也并没有直接向对方给予一个明确的回答。

　　毕竟就连这名锯齿烈阳连队的指挥官。

　　在看到自己麾下的战士从一个个沉稳、富有理性，能够随时在恶魔形态与人形之间随意转换的强大战士被一个个意识模糊，口中不时涌现出晦涩难懂的亚空间咒文，又或是正在与身体内另一个意识进行着争吵，表现的几乎与恶魔无异的家伙给替换掉。

　　身边老一批的战友几乎死光，就连找个能够正常对话的人都颇为困难之后。

　　安格尔泰自己也不禁怀疑起了这场叛乱的意义。

　　安格尔泰并不是一名智者，背叛帝国与人类之主也并不是他的有意之举，而是对自己的基因之父，对那名大怀言者近乎本能般的忠诚所做出的妥协。

　　“兄弟……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你应该返回到你们的战舰之上掌管大局了！”

　　在用手甲重重地锤了一遍身侧的金属舱壁，硬生生地挺过那阵由屠夫之钉所带来的，似乎能够同时对肉体与灵魂进行折磨的刺痛过后。

　　卡恩也向自己的挚友叹息了一声。

　　科尔法伦被那名锯齿烈阳的连队长于一颗无名星球上杀死，艾瑞巴斯同时遭到了战帅的鄙夷与大怀言者的厌弃，因此第十七军团除原体以外最具有威信的阿斯塔特，便只剩下了安格尔泰。

　　而安格尔泰也就此成功得到了艾瑞巴斯与科尔法伦一直都在争夺的，那个原体之下第一人的席位。

　　“保重！兄弟，我们泰拉的地表上见！一切都很快会迎来终结，想必在那时你也会找到战斗的意义！”

　　在轻敲了一下卡恩的肩甲，对其给出一声鼓励过后。

　　安格尔泰也应和了自己挚友的话，离开了征服者号的指挥甲板。

　　“卡恩！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应该立刻对舰队的作战部署进行完善，即便第十二军团并没有担任主攻，我们也理应做出详细的迎敌策略！”

　　当卡恩望着安格尔泰离去的方向之时，他的胸膛之中也突然传来一阵怅然若失感，似乎自己的挚友会就此消失一般。

　　但当卡恩想要开口叫一声安格尔泰的名字，让对方回头，重新看一眼自己那名挚友的面庞时。

　　他的脖颈却像是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给扼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卡恩最终只看见自己的挚友提着从一名禁军手里缴获而来的卫士长戟消失在了征服者号的舰船廊道之中。

　　而当卡恩头盔下那爬满血丝的双目因为那种异样的感觉导致有些失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