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意义

　　人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时，是感觉不到疲惫的，起码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是这样，对于纳瓦尔·赫夫以及斯塔克·邓肯来说也同样如此。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要成为阿斯塔特，孩子？”

　　当一名身高超过三米，手扶剑柄，黑色的陶钢战甲上带有复杂的白色纹理涂装，肩甲上固定着一根洁白如雪的羽毛，鸟嘴型头盔的目镜向外冒出红光，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的巨人站在邓肯的身前，开口询问着刚刚将一尊金属雕像推至终点，刚刚完成了第二阶段考核的他时。

　　这个孩子愣住了。

　　如果说在之前的日子里，邓肯想要成为救世主军团中的一员，只是单纯出于想要完成父亲与兄长那未竟的梦想的话。

　　那么在见到眼前这名巨人那副强大但又并不傲慢，令人无比敬畏的姿态时，邓肯就在心中无形的发下来誓言……自己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如果不将这样的人立为一生追求的榜样的话，那么生命还将有什么意义？

　　“我……”

　　此时的邓肯当然想说话，但刚刚推着那重量能够以吨来计算的金属雕像走了上百米后。

　　小邓肯的肺脏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灼烧感，刚一张嘴，整个人就几乎处在了窒息状态。

　　“大人！我的理由是想找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

　　回答伊恩问题的是另一个明显比邓肯瘦上一圈，刚刚将雕像推到终点的孩子。

　　“不错的回答……孩子们，动作快点，30秒后还未到达终点的人，将会被直接淘汰！”

　　在点了点头，轻抚了一下刚刚那名孩子的肩膀，示意其可以去休息了之后。

　　伊恩也将自己那平静的嗓音换成了浑厚且充满威严感的咆哮，示意那些仍未完成考核标准的孩子们加快速度。

　　“赫夫……快点！我们约好的！你可不能被淘汰！”

　　被抢先回答了问题，失去了与那名大人对话机会的邓肯先是有些彷徨的看了看那个瘦弱的男孩儿。

　　但在意识到对方的回答似乎就是自己想说的话语之后，邓肯也笑着干咳了几声，让疲惫的肺脏重新灌入空气，随后鼓励起后方那仍在拼命推动雕像的赫夫。

　　听到同伴的鼓励，赫夫也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抱着拼上性命的决心，拖着几乎已经脱力的身躯，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两秒，将雕像推到了终点。

　　“计时结束，未能达成考核标准的全部淘汰！”

　　当主考官穆勒吹响了代表时间结束的哨声，未能抵达终点的那些孩子们大多都半跪在地，将额头贴在在冰冷的雕像之上，面容之上也大多是遗憾，绝望不甘等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伊恩能够看到许多情绪崩溃的小子想要遗憾的大哭一场，但席卷全身的疲惫却让他们根本无力号哭，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得化作一道穿过咽喉，贯穿心脏与灵魂的叹息。

　　“我们做到了！兄弟！”

　　扭头看见邓肯抱着半死不活，几乎喘不上气的赫夫又哭又笑，伊恩的头盔之下也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随即便走向训练场上那些同样观看完了筛选过程的同袍们，给这些小子留出一会儿用来进行庆祝的时间。

　　“伊恩，你们军团的招募流程很有观赏性，也很震撼，渡鸦之主母星上的孩子都很优秀！”

　　观看完这一层筛选流程的阿库尔杜纳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唉……一帮毛头小子，这种程度就哭哭啼啼的，伊恩，别告诉我你们军团的筛选流程就是站队和推雕像？那样未免也太没意思了！”

　　嘴硬的比约恩还在询问第十九军团此时还有什么狠活儿留给那群孩子。

　　“放心吧，兄弟，他们接下来绝对不会好过的……

　　经过今晚的休息之后，通过这轮筛选的孩子们将被扔到基亚瓦尔的荒原，徒步穿越沙漠，山谷，进入森林，徒手狩猎一只乌鸦，拿到那种鸟类的头骨，才能成为合格的受选者。”

　　此时的伊恩有些无奈的摊开了双手，对着身边的几名阿斯塔特说道。

　　“这样才像点样啊！”

　　听到伊恩给出的回答，比约恩终于点了点头，开始表示认可。

　　“看来这次你们要筛掉不少人啊！”

　　阿库尔杜纳并不觉得能有多少孩子能够通过这种程度的筛选。

　　虽然这些流程对于阿斯塔特来说很简单，可对于那些十来岁的凡人孩子来说，却是真的能够要命的。

　　“师傅……这样的考验，是不是有些太过困难了？”

　　沙罗金于此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毕竟就连他当年所完成的最终考核也仅仅是在黑森林中徒手捕捉一只乌鸦，并将其制成自己那一直都在佩戴的鸦印。

　　如今这一次的招募还多了穿越沙漠与山谷的长时间行进兼生存环节，他能预料的到，在这次选拔倒下的孩子绝对会有不少。

　　“没办法，这是我和穆勒以及其他高层军官经过集体商议后决定的。

　　只有完成全部测试的孩子，才配成为猛禽，而其他的孩子则会由所完成的项目轮番递减，依次成为普通新兵或新兵备选。

　　伊恩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因为猛禽所需要的改造时间要远比正常新兵要短，只要短短三个月就能与经历过最残酷战役的精锐老兵进行匹敌。

　　所以为了确保那些新兵的信仰坚定，能够绝对忠诚于原体，军团，帝国，毫不犹豫的去对抗叛徒，比起一个一个的去进行灵能审讯，确保他们的意志力如何，单纯提高筛选难度无疑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伊恩，你们预期中的死伤率是多少？”

　　一直沉默的洛肯突然于此时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知道，因为我们并不会放任那些孩子死去，只要当他们倒下，负责监管测试进行的老兵们就会将对他们进行援救，虽然肯定会有一定的死亡率，但我希望那会被降到最低，如果没有出现的话则会更好！”

　　身为从吕凯乌斯上杀出来的老兵，伊恩当然知道还是少年的这些孩子是多么的宝贵。

　　即便没有成为猛禽，没有成为阿斯塔特，他们也同样可以在其他的岗位发光发热，实现自己的价值。

　　因此伊恩并不希望那些没能通过招募测试的孩子就被打上失败者的标签，然后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死去。

　　“渡鸦之主的子嗣果然都是一帮仁慈的家伙啊！”

　　听到伊恩此时的的回答，洛肯有些惭愧的干笑了一声。

　　“并不是，兄弟，仁慈也是需要区分对象的，对于叛徒和异形，你什么时候见到我们手下留情了？”

　　伊恩于此时转了转手腕，陶钢指甲发出了冰冷的摩擦声。

　　“对于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

　　洛肯当然知晓伊恩战斗时的那副模样，因此他的这句话中充满了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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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叫什么名字？”

　　从刚开始通过这轮测试的那股喜悦中缓过劲来后，邓肯也扭头对着刚才那个抢了他台词的家伙询问了起来。

　　“我叫切拉，切拉·瓦洛斯，你们呢？”

　　那个孤身一人的孩子如此对着邓肯回答道。

　　“哦……我叫邓肯，斯塔克·邓肯，他是纳瓦尔·赫夫！你可以直接叫我们邓肯和赫夫！”

　　听到对方那不卑不亢，几乎没有任何缺陷的回答，一时间想不起来该说些什么的邓肯也只得有些尴尬的向对方介绍起了自己以及自己的好友。

　　邓肯清楚的知晓瓦洛斯并不只是单纯的一个姓氏。

　　在基亚瓦尔以及拯救星的俚语中，这个姓氏代表的是神明的孩子，许多失去了亲人，由政府救助机构抚养长大的孩子都是这个姓氏，而他们失去亲人的方式则有很多。

　　当年解放这颗星球时的战争遗孤占据瓦洛斯这个姓氏的大多数，只不过从年龄来看，邓肯面前的切拉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因此邓肯猜测对方的双亲应该是遭遇了某种疾病，或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赫夫！累坏了吧！来，多吃一些！”

　　就在邓肯与切拉进行交谈的时候，赫夫的母亲也穿过了人群，提着一篮面包，向自己早就一直注视着的孩子走了过来。

　　“嗯……谢谢老妈，我一定会不会让老爹失望的！”

　　经历了两轮测试，完成了目标后，饥饿感终于也在此时战胜了疲惫感，赫夫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面包，一边不忘从篮子中拿出几个，递给自己的好兄弟邓肯以及刚刚认识的切拉。

　　“先垫垫肚子吧，但不要吃的太饱，我记得通过测试后还有一场食材丰盛的晚宴！”

　　邓肯一边啃起了别人家的面包，一边对着切拉说道。

　　“你们为什么想要成为阿斯塔特呢？”

　　切拉一边嚼着那还是松软的，显然是刚烤好不久，且还保持着一定温度的面包，一边对着邓肯与赫夫询问道。

　　“我的话……最开始也许是为了回应老爹与兄长的期盼，而现在的话……大概和你一样！找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也许成为像刚刚那位大人的英雄……就能找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在三两口将面包填进嘴里后，邓肯也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对切拉说道。

　　“小子，别得意，我听那些大人们说了，接下来的测试才是重头戏，你来参加招募的事我还没有告诉老爹呢！好好干！”

　　就在邓肯正和那刚刚认识的新伙伴聊的投机之时，突然间……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能够做出这种行为的，毫无疑问，就只有他的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