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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6 节

第四百一十二章:交流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4,338 字

  “哐当。”

  嗡鸣的链锯戟在甲板上发出最后一声呜咽,仿佛不甘的叹息。

  随着冰冷的,被鲜血浸透的链锯戟前半部分折断,掉落在不屈真理号的甲板之上,赛维塔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丢掉了手中的戟杆。

  “我投降!”

  这位午夜领主的一连长一边扭头注视着伊恩,蝠翼头盔下也随之传出一阵冰冷的笑容,听起来像是从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传来一般。

  见到领头的赛维塔都已经放弃了挣扎,断了一只手的纹面伯爵詹多·斯科莱沃克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斩断的手臂,伤口处仍然在流血。

  不像赛维塔一心求死的他也立即松开了握剑的手指。

  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场失败的突袭画上了句号。

  其他陷入第一军团援兵包围的午夜领主们同样也纷纷丢掉了武器,以此来保全自己的性命。

  “活着是一件好事!起码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这样!”

  在将破妄者缓缓收回剑鞘之后,伊恩语气低沉的向着自己眼前那位被两名第一军团老兵们给按在金属地板之上的赛维塔劝阻道。

  “但我并不这样觉得!你刚刚要是直接杀死我的话,我反而会更加轻松些。”

  被粗暴的拷上拷具的赛维塔十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死人当然一身轻松,没有多少人活着是轻松的,兄弟!”

  伊恩抽了抽嘴角,笑着对赛维塔回答道。

  “把他们全部都关到监牢里去!其余人继续清扫那些渗透进不屈真理号的家伙!第四、第七小队回防舰船核心区域,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

  考斯韦恩的声音里混合着压抑的愤怒。

  此时此刻,那名军官正语气严肃的对着身旁的第一军团老兵们说道。

  身为狮王总管,尽管考斯韦恩对这场午夜领主的突袭行动的应对方式已经标准到了极点,几乎没有任何能够挑剔的地方。

  但在伊恩与希尔这些其他军团的外人面前,让赛维塔带着那些纪律性并不是很高的午夜领主冲到这里,考斯韦恩只感觉自己脸上无光。

  “原体大概会因此责备我吧!”

  暗黑天使们在考斯韦恩的指挥下迅速行动了起来,动作异常高效。

  赛维塔被拷上针对阿斯塔特的重型拷具,关节处被额外加固,享受了比其他午夜领主更加“特别”的对待。

  第一军团总是准备得如此周全,舰船上有如此花里胡哨,专门针对阿斯塔特的玩意儿。

  “请允许我们协助押送这些俘虏,兄弟。”

  就在考斯韦恩还在低头自责的时候,伊恩也招呼起希尔,协助考斯韦恩连队的那些暗黑天使们将赛维塔等俘虏送进监牢。

  伊恩的声音打断了考斯韦恩的思绪,此时收回破妄者的伊恩已经站到了那些俘虏们的身旁,而那个戴着红头盔的极限战士……伊奥尼德·希尔也默契地站在了另一侧。

  考斯韦恩先是犹豫了一瞬,随即迅速的点了点头。

  ………………………………………………

  廊道两侧的是未经任何修饰的金属原色,每隔十几米一盏的暗红色照明灯让周围的一切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光晕中。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灰尘,金属与少量血液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通往深层监牢的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不屈真理号作为第一军团拥有的几艘荣光女王级的其中之一,其监牢区域设计得异常阴森,甚至让伊恩感觉到了一些回到帝皇之影号上的错觉。

  作为这场袭击的谋划者,赛维塔几乎是被推搡着前进的,那些拷具的存在让他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些暗黑天使老兵们的存在,与一直隐藏自己气息,不怎么引人注目的伊恩完全不同,那些卡利班人的气场强大且毫不内敛,像是一柄柄无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现在……你们可以在这里,和你们亲爱的原体相聚了!”

  负责押送赛维塔的暗黑天使士官将那名午夜领主推向一个空牢房,然后抬脚踹在他的后背之上。

  赛维塔是踉跄着跌入牢房的,那些沉重的拷具让他在摔倒时无法保持平衡,动力甲与地板撞击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牢房的闸门在身后闭合,发出低沉的嗡鸣。

  赛维塔艰难地坐起身,透过正面的那些精金栏杆,他看到了对面的牢房——科兹正蜷缩在角落,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兄弟,看守他们的任务就暂时交给你们了!我们还要帮考斯韦恩他们去帮忙清理掉其他渗透者!预计一小时内完成全舰扫荡。”

  信奉骑士精神的暗黑天使一向都喜欢强者。

  在看到伊恩看似随意的一出手,就能将压制考斯韦恩的赛维塔的武器斩断,并将其劝降。

  这些暗黑天使们也果断给伊恩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计,随后便前去帮助清理那些渗透到不屈真理号上的午夜领主,也免得伊恩和希尔这些客人看到其他更多让第一军团丢脸的场面。

  “哈哈哈哈,赛维塔,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救我的吗?”

  当着伊恩和希尔的面,赛维塔对面牢房中的那个身影竟狼狈的嘲讽起了自己的一连长。

  “是啊,可惜没死成!真是可惜!”

  被卸掉了动力背包,疲惫的坐在牢房内的赛维塔知道自己基因之父是什么德行,在看到他还能够对自己进行嘲笑后,他赛维塔卸掉了的所有伪装,声音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实力很强,我也敬佩你对你基因之父的忠诚!”

  目睹了赛维塔表现的希尔站在了牢房前,对着午夜领主的一连长如此评价道。

  “你的红头盔在极限战士中可不多见?那是什么意思?对我们第八军团红色手甲涂装的模仿么?”

  面对牢房外那名佩戴红盔的极限战士军官,赛维塔并没有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而是选择嘲讽起了希尔的红头盔。

  “这些都来自一次不当的发言,那些过错也被我一直铭记在心!”

  即便赛维塔的语气不算平和,希尔也并没有因此发怒,而是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着对方。

  “呵呵,某次不当的发言,那些小事也能够被称之为过错,因此还要被涂红头盔,基里曼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听到了希尔的话,蜷在牢笼中的夜之主也不忘借此嘲讽起自己的兄弟。

  “不,大人,我的基因之父没有错,这些的确是我应得的!”

  希尔开始为自己的基因之父辩解了起来,哪怕夜之主的嘲笑声依然没有停止。

  “算了,希尔,我们这些外人站在他们面前自然要被排挤,让他们好好团聚一下吧!”

  伊恩开始催促希尔最好快点离开,免得这个老实人待会儿在这场低素质群体的相互对喷中被波及。

  “他们走了……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话,这里可以由您自由发挥!”

  见到伊恩很是识相的带人离开,坐在金属地板上的赛维塔也于此时绷直了身子,向着对面牢笼中那个表情阴鹜,精神状态的家伙如此说道。

  “在这种时候营救我,简直是蠢得不能再蠢了!”

  夜之主对自己子嗣的嘲讽依旧毫不留情。

  “没错,我的确是个蠢货!可惜没有把自己给蠢死!而您似乎也没聪明多少,干出绑架他人的母亲那种下作的事,就为了看一场拳击比赛,我干不出这种事!”

  因为此时此刻大家都被关在牢笼中的缘故,赛维塔也不怕自己的原体冲过来,掐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举起,于是也毫不犹豫的中伤起了夜之主。

  牢房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纹面伯爵詹多·斯科莱沃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被关在赛维塔左侧的牢房里。

  “大人…赛维塔的这个决定愚蠢至极!我们本应该……仔细商讨对您的营救计划,可他的鲁莽行动……害死了不少第八军团的战士!”

  一个缺失了下巴的人该怎么说话呢?纹面伯爵的这些话几乎是用喉咙挤出来的。

  此时的赛维塔闭上了眼睛,那个小人总是这样,寻找机会讨好原体,贬低他人以抬高自己。

  如果有什么能让此刻的处境更加糟糕,那就是不得不听这个缺了下巴的蠢货用喉咙挤出来的废话。

  “闭嘴!你这个废物!”

  科兹的斥责如同鞭子的爆裂声那般响亮,即使隔着牢房,夜之主的声音依然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

  纹面伯爵瞬间噤声了,赛维塔甚至没有睁眼去看,就能想象出他缩在牢房角落,像受惊的动物般颤抖的模样。

  午夜领主的一连长和自己原体的关系就是如此复杂,两个嘴硬的人相互嘲讽,相互嫌弃,但却都心照不宣的在某些方面保持着出人意料的默契,尤其是对待纹面伯爵这个废物的方面,群鸦王子和夜之主本人都不认为这个搅屎棍具有掌管军团的潜力。

  “大人……”

  就在赛维塔和科兹两人相互之间结束了之前相互攻击,嘲讽的阶段,各自缩在阴暗的牢房角落之后,某个稚嫩的声音也在此时,与赛维塔的脑中,通过他那一直都被压抑的灵能作为媒介响起。

  那个声音出现时,赛维塔几乎以为那是某种幻觉。

  稚嫩、柔软,像羽毛轻拂过意识到表层。

  赛维塔开始猛地抬头,看向四周,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大人……我能够听到您心中的波动,您似乎,很孤独。”

  这次赛维塔确定了,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那是灵能通讯。

  赛维塔本能地想要将那则通讯给屏蔽掉——在第八军团,灵能既是工具,又是武器,也是某种需要警惕的诅咒。

  但那个声音实在是太柔软了,柔软得让赛维塔居然犹豫了一瞬。

  “也许吧。”

  赛维塔默默的在心中回应着对方,

  “像我这种罪人,就不配拥有朋友与快乐。”

  似乎是想解解闷,赛维塔也通过灵能,与对方开始了远程对话。

  毕竟再怎么说,聆听对方那稚嫩又温和的童声,总比聆听自己基因之父那惹人厌烦的话语要强的多。

  “你不是暗黑天使。”

  赛维塔在心中说道,与此同时也开始主动感知那个灵能信号的源头。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片黑暗中显得无比遥远又给人一缕希望的星光。

  “我是奥塔妮。”

  那个声音回答道。

  “只是星语者备选,我……我在下层的甲板里,他们说我的天赋不稳定,不能直接成为星语者,需要训练和观察。”

  赛维塔迅速在脑中构建不屈真理号的布局图。

  如果那个小家伙在下层甲板,距离这里起码也有几百米的距离,中间隔着数层甲板和厚重的金属墙壁,这样的灵能通讯对于一名凡人来说很困难——除非她的天赋到了一定的程度,而那则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

  “你这是在冒险,孩子。”

  赛维塔在心中发出了警告。

  “如果被暗黑天使的智库发现你在和囚犯进行灵能通讯,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不稳定’的灵能者?”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奥塔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些许的犹豫:

  “我……我当然知道。但您心中的孤独太响了,它……它在呼唤着我对其做出回应。”

  赛维塔在此时几乎要笑出来,孤独?

  他的一生都在与孤独为伴——在诺斯特拉莫的街巷中,在第八军团的阴影里,在与科兹扭曲的父子关系中。

  孤独是赛维塔的盔甲,是他的武器,也是他存在与世界之上的证明。

  而现在,这个孩子却说,它在呼唤着某种回应。

  “你弄错了。”

  赛维塔冷冷地回应道。

  “那不是孤独,只是愤怒,愤怒不需要回应,只需要宣泄。”

  “不。”

  奥塔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坚定。

  “愤怒只在外层,像是一团黑色的盔甲,但在盔甲下面,我看到了……某些别的东西……”

  赛维塔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这个孩子看到得太多了。

  许多灵能者总是这样,他们以为自己能窥探人心,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看到,就再也无法隐藏。

  “停止你的行为吧。”

  赛维塔语气严厉的说道。

  “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应该停止这种窥探!”

  “您在保护我?”

  奥塔妮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以及一丝好奇。

  赛维塔没有回答。

  他直接切断了灵能链接,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裂自己的意识,牢房中的现实场景重新涌入赛维塔的感官——金属的冰冷,暗红色的光线,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还有对面牢房里科兹若有若无的哼唱声。

  赛维塔于此时重新看向科兹。

  此刻的夜之主正在用指甲对牢房的地板上刻着什么,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又或者,是在为越狱进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