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尾随

　　“现在我们各自军团的舰船维修进度都到什么程度了？”

　　铸造世界黑炉上空的帝皇之影号指挥甲板内，身为破碎军团指挥官，兼暗鸦守卫第79连连长的伊恩表情庄严的端坐在指挥甲板上，对着其他军团的高级军官，以及那些未到者的全息投影询问道。

　　此时的伊恩端坐在长桌的主位，他的动力甲缝隙间还残留着一些来自伊斯塔万五号上的尘埃与血污。

　　自家军团的技术军士芬格的汇报首先打破了沉默。

　　“帝皇之影号的盖勒力场已经修复完毕，可以进行长时间亚空间航行，舰船战斗力在紧急抢修下恢复至原来的百分之七十，其余第十九军团的舰船维修虽然要更加轻松一些，但某些损伤过重的舰船短时间内无法完成修复，能够进行亚空间航行的舰船只有总体的八成！”

　　全权负责暗鸦守卫舰船维修的技术军士芬格率先发声对伊恩答道。

　　因为有着下方铸造世界在资源与人力上的鼎力相助，因此芬格可以用最高的效率来抢修舰船。

　　“总而言之，我建议我们可以将无法完成亚空间航行的舰船暂时留在黑炉，由部分护卫舰和留守人员照看，继续进行修复。”

　　那名暗鸦守卫技术军士的义眼中闪烁着晦暗的红光，向着伊恩提议道。

　　“那就按你的建议处理吧，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太久时间。”

　　伊恩对着芬格点了点头，喉咙中传出的声音低沉且平稳。

　　紧接着，钢铁之手军团的一连长，加布里埃尔·桑托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

　　他所在的位置显然是某艘舰船的维修甲板，背景中不断有焊接钢铁时飞溅的火花，技术军士身后机械臂切割东西的刺耳噪音更是此起彼伏。

　　“除开引擎以及龙骨严重受损、抢救价值不大的舰船，其余所有钢铁之手的舰船都可以投入战斗或进入长时间亚空间航行。”

　　桑托那半张金属面孔在全息影像中泛起冰冷的光泽。

　　“在铁拳号迷失在那道不断扩散的亚空间裂隙后，我们重新整编修复了军团剩余的所有主力舰，虽然战斗力比不上最初的舰队，但也足够给那些叛徒狠狠一击了！”

　　在说这些时，桑托身后的景象也突然晃动了起来。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横梁正在被起重机吊离维修区域。

　　钢铁之手的的旗舰迷失在亚空间内，其余舰船在伊斯塔万星域的战斗中损失也不算小，因此所需要维修的舰船不多。

　　再加上费鲁斯的子嗣个个都擅长与钢铁打交道，他们军团的维修工作反而算是最轻松的，甚至能够腾出不少人手去帮野狼们维修受损严重的赫拉芬格尔号。

　　在桑托发言完毕后，火蜥蜴军团的代表，阿泰勒斯·努米翁的全息影像紧接着亮起。

　　这位一连长所在的环境明显是野狼旗舰的内部——粗糙狂野的北欧风格装饰与火蜥蜴军团舰船那相对规整严肃的夜曲星风格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泰勒斯的身旁站着几名不同军团的技术军士，背景中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野狼军官正在与技术神甫为舰船修复方法争论着什么。

　　“我们的情况也与钢铁之手类似。”

　　阿泰勒斯的声音温暖而坚定，如同熔炉中流淌的金属。

　　“除开受损最为严重的那几艘，包括军团旗舰火焰精铸号在内的所有舰船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功能，毕竟伏尔甘大人教导过我们，武器要随时都保持在最佳状态。”

　　阿泰勒斯微微侧身，开始向伊恩展示起身后繁忙的维修场景。

　　“我和我的兄弟们正在赫拉芬格尔号协助维修工作，不得不说，太空野狼的舰船...很有特色。”

　　阿泰勒斯的语气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野狼旗舰的损伤主要集中在舰首撞角侧面区域以及舰体侧方，很显然，他们喜欢用撞角解决问题，在冲撞敌人舰船时，他们也经常被敌人舰船进行冲撞。

　　但总的来说，我们已经加固了赫拉芬格尔号的船体结构，并修复了三分之二的炮口。”

　　“特色？阿泰勒斯，你不如直接说我们野蛮好了。”

　　比约恩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烦躁。

　　那这位野狼指挥官的投影出现在阿泰勒斯旁边，此时的他正揉着太阳穴看向伊恩。

　　“兄弟，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旗舰有点掉链子！主引擎在伊斯塔万的撤退过程中过载了三次，现在只能输出额定功率的六成，我并不确定赫拉芬格尔号能够百分百的跟上其他舰船的步伐！”

　　伊恩的目光最后转向长桌另一端，阿库尔杜纳——帝皇之子的代表还坐在那里。

　　此刻的他正双手抱胸，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惯的淡然表情。

　　“别这样看我，伊恩。”

　　察觉到伊恩的视线，阿库尔杜纳也摊开双手。。

　　“我们第三军团总共就那么几艘战舰，情况也都完好，机魂安定，随时都可以驰骋于星海，虽然战斗力称不上强大，但我们的舰船都非常轻便迅捷，适合执行侦察与骚扰任务，如果破碎军团需要先锋，那么我们当仁不让。”

　　阿库尔杜纳在顿了顿后沉声补充道。

　　就在会议似乎要转向战术讨论时，伊恩调整了一下视线，看向阿库尔杜纳侧面的那个空座位。

　　几秒钟后，那个座位上的全息投影装置启动，光芒逐渐凝聚成穆勒的面容——这位暗鸦守卫的军官看起来既疲惫又兴奋。

　　“伊恩，怀言者那艘深渊级战列舰的清理工作完成了！”

　　穆勒的声音中带着完成困难任务后的轻松感。

　　“我们的首席智库安塔卡带着其他三个军团的智库，花了整整十几天才堪堪完成净化，舰船内部的污染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不少，到处都是由鲜血绘制的祭祀法阵，以及各种古怪的畸形东西。”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每名阿斯塔特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艘比荣光女王级还要强大的战舰将真正为破碎军团效力。

　　“不过现在，所有污秽都已被智库们消灭，机魂也称得上稳定，舰船能够正常行驶与开火。

　　这艘船的武器配置相当恐怖——数不清的炮口和鱼雷发射管，可以有效填补我们舰队内部的火力空缺！”

　　穆勒的这个消息让比约恩绷直了身体。

　　“那就太好了！有了那艘大船，赫拉芬格尔号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用那艘船作为移动堡垒，掩护其他舰船进行接舷战！”

　　野狼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掠食者发现猎物般的兴奋表情。

　　感觉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了，伊恩开始环视全场，将双手按在长桌之上：

　　“各位，我们的时间不多，能抢修的舰船就尽量抢修，短时间内修不好的就留在黑炉，留下一部分人看守并继续维修。

　　根据我们先前获得的情报，极限战士的五百世界已经被叛徒列为首要进攻目标，怀言者和吞世者的舰队也正在朝那个方向前进，现在搞不好已经开始进行袭击了。”

　　伊恩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追赶过去，从后方狠狠地踢那些叛徒的屁股！为我们在伊斯塔万星域牺牲的兄弟复仇……这不是一场轻松的追击，我们是一支残军，总体力量处于劣势，我们也是复仇者，是那些叛徒未曾料到的……自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我们应当无所畏惧！”

　　“对了，那艘怀言者的战舰是不是该改个名字了？继续叫‘受祝女士号’肯定不行的吧！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都恶心的想吐！”

　　就在伊恩发言完毕后，比约恩也突然开口道。

　　指挥甲板内响起几声低沉的赞同。

　　“你们都对此有什么想法么？”

　　伊恩转头看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

　　桑托的投影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意参与命名讨论——费鲁斯的子嗣更关心实质上的问题。

　　阿泰勒斯也礼貌地婉拒了为战舰的命名：“很抱歉，兄弟，我没什么文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样一艘被我们俘获的舰船。”

　　他的投影很快就被关闭，显然是继续进行到维修工作当中了。

　　最终，还是阿库尔杜纳沉思了片刻，提出了建议。

　　“那就先暂定为‘伊斯塔万之怒号’好了，就当是为了纪念那些死在伊斯塔万星域的忠诚者，之后的冠名权再留给你们的原体进行商议也不迟。”

　　“伊斯塔万之怒...不错，就这么办了，那艘船将承载着我们对叛徒的怒火。”

　　伊恩重复着这个名字，赞许的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各军团的指挥官们也纷纷返回到自己的岗位，黑炉铸造世界的近地轨道上，忠诚派的舰队开始重新编组。

　　受损严重的舰船缓缓驶向指定的停泊地点，在当地机械教的协助下进行长期维修，而能够继续作战的舰船则开始补给弹药与燃料，准备进行漫长的亚空间航行。

　　伊恩站在帝皇之影号的观察窗前，凝视着下方繁忙的铸造世界。巨大的轨道运输梯如同一条由金属打造的脊柱，将地表和星港连接在一起，数不清的运输机在行星表面和战舰群之间往返穿梭着。

　　黑炉的管理者们履行了他们的承诺。

　　“指挥官。”

　　芬格的声音从伊恩身后传来。

　　“破碎军团的所有舰船都已经准备就绪，盖勒力场也经过了全面测试，我们可以随时起航。”

　　“告诉各舰，十二小时后出发，让战士们做好准备——这次航行不会轻松，我们将在亚空间中追逐叛徒的尾迹，那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

　　伊恩没有回头，而是一边看向舷窗外的景色，一边说道。

　　“遵命。”

　　十二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当恒星光芒照亮舰队时，舰船的亚空间引擎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间被撕裂，现实与色彩奇异的至高天开始连结。

　　盖勒力场如同气泡般包裹着每一艘舰船，保护着其中的乘员免受亚空间污秽的侵蚀。

　　帝皇之影号率先跃迁到亚空间之内，随后则是钢铁之手，火蜥蜴，太空野狼，以及帝皇之子的战舰，还有那艘被重新命名为伊斯塔万之怒的深渊级战列舰。

　　亚空间航行开始后的第一个星期相对平静。

　　破碎军团的舰队沿着怀言者和吞世者留下的微弱痕迹前进——那是在现实宇宙中几乎无法探测到的亚空间涟漪，但对于经验丰富的导航者和智库而言，叛徒们在前行时或多或少都会留下足迹。

　　伊恩大部分时间都在战术室研究五百世界的星图，偶尔也会前往训练甲板与战士们一同练习。

　　暗鸦守卫的基因缺陷——无声之怒，以及那天生对黑暗与密闭空间的渴望，在长期亚空间航行中变得更加明显。

　　因此，许多鸦卫战士选择进入到休眠仓沉睡，以此来缓解基因缺陷症状。

　　第二周，奇怪的事情开始在伊恩身上发生。

　　伊恩第一次听到那个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声音时，他正在整理军团从伊斯塔万带回的遗物……一把断裂的爆弹枪，一面烧焦的连队旗帜，还有几枚从战场废墟中收集到的战死者身上佩戴的鸦印。

　　这些物品都将被送回暗鸦守卫的母星吕凯乌斯……如果军团能够抽出这个时间的话。

　　“前进。”

　　那个声音很轻，几乎像是伊恩自己的思绪。

　　伊恩缓缓停下手头上的动作，抬起头。

　　这个舱室内只有他一个人，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稳定的低鸣。

　　“前进。”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

　　那不是通过听觉器官接收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低语。

　　伊恩立刻警觉起来，他知道亚空间的诡谲和危险，但盖勒力场应该能够保护舰船内部人员免受这种侵扰才对。

　　伊恩迅速检查了舱室，一切都很正常，随后，不放心的他还是联络起了舰桥。

　　“芬格，报告盖勒力场的状态。”

　　“一切正常，指挥官，强度维持在百分之百，无异常波动。”

　　技术军士的回答迅速而专业。

　　“您为什么这么问？您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可能只是疲劳产生的幻听而已。”

　　“那您最好多注意休息。”

　　芬格如此答道。

　　然而，那道声音并未消失。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它时不时就会出现，有时在伊恩训练放松的时候，有时会在他专注工作之时。

　　声音的内容总是一致的

　　“前进！复仇！战斗！”

　　杀死叛徒，破除虚妄，复兴人类帝国的荣光！”

　　“从死亡到终结，由死亡再次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