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战士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5,149 字
在两个阿斯塔特军团的联合绞杀之下,考斯……这颗极限战士的家园世界正在燃烧,即便极限战士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开始疏散平民,但因为这里的人口众多,平民死伤的数字在这场战斗中还是达到了恐怖的以亿为单位来计算。
在怀言者与吞世者两个军团,两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以及两艘深渊级战列舰等舰船的联合围攻下,考斯的轨道防御系统在战斗中被牢牢压制,星港中许多未来的及撤离的运输舰也成了叛徒们的活靶子,碎裂的钢铁与尸体在太空中密集的飘荡着。
如果没有地表上那些对舰火炮的对轨道防御系统以及一些极限战士战舰的的支援,那么考斯的制空权将被叛徒们彻底掌握。
但叛徒们对地面上炮台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宛若暴雨般降下空投舱的砸在考斯的大地之上,如同来自于神祇的锤击一般摧毁建筑,粉碎道路。
怀言者的受祝之子们自冒着热气的舱体中涌出,他们的盔甲上缠绕着亵渎的符文,头盔目镜后燃烧着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而在他们的身侧,吞世者突击连队的成员们也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吼叫,屠夫之钉在他们脑内嘶鸣,将理智转化为纯粹的杀戮欲望。
“奉大怀言者与红沙之主的命令!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在搭乘空投舱自太空中降至考斯的地面之后,怀言者的受祝之子们便立刻跟随吞世者的突击连队,开始了对那些极限战士搭建在地面上的对舰炮台发起了猛攻。
卡恩是少数还能保持清醒思维的吞世者军官之一,但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更像是一种诅咒,他不能全心全意的沉浸于杀戮和疯狂之中,还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军团正在走向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之中堕落,却无法将其阻止。
“羸弱不堪!你们这些的极限战士简直就是废物!基里曼的子嗣和你们的基因之父一样,都是废物与胆小鬼!”
一阵链锯斧的轰鸣声中,一名年轻的极限战士新兵被斜着剖开。
因为这名极限战士的战甲上几乎没有代表战斗荣誉的标记,所以杀死他也没有让卡恩感觉到任何快感,只有一阵空虚。
那名新兵的胸甲和腹腔在链锯斧的锯齿下碎裂,内脏与陶钢碎片混在一起飞溅开来,卡恩将尸体踹了出去,血液在磁力靴靴底留下黏稠的痕迹。
“叛徒!你应当为你的言行付出生命的代价!”
炮台内部传来了愤怒的吼声,卡恩笑了,他知道自己的挑衅起了作用。极限战士总是这样,无法忍受对他们基因之父的侮辱,这既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也是他们的弱点。
五名极限战士从掩体后冲出,爆弹枪喷射着火舌。
卡恩大笑着侧身闪避,链锯斧划出血腥的弧线,斩裂了最前方战士的臂甲,那人倒下时仍在射击,爆弹在卡恩的肩甲上炸开,但吞世者只是晃了晃身子,屠夫之钉将痛感转化为愉悦的刺激。
作为吞世者中为数不多在屠夫之钉的压迫下还能保持一些理性进行思考的军官,卡恩不会蠢到让自己陷入到极限战士的包围之中。
他只是晃了晃脖子,以安格尔泰为首的一众受祝之子便以恐怖的跳跃能力进入到战场,他们从阴影中跃出,像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怪物。
受祝之子们如同发动掠食的野兽般扑向极限战士,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却异常致命——受祝之子畸形的利爪能够轻松撕裂陶钢,被他们血肉所包裹的武器带有诡异的腐蚀性。
屠杀在狭窄的炮台内部展开。极限战士们的抵抗十分,爆弹枪的咆哮与动力武器的嗡鸣交织成死亡的乐章,但他们的人数劣势太明显了。
每一名倒下的极限战士,都会被叛徒们践踏、肢解。
“这是我们攻占的第几座炮台了?”
卡恩甩了甩链锯斧齿刃间残存的血肉与骨茬,从极限战士的尸堆中走出。
屠夫之钉带来的快感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空虚感,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痛苦,无论是自己是制造者还是承受者,都比即将变成一具什么都没有的空壳要令他感到满意。
“第七座,也许会是第八座也说不定……”
安格尔泰嗤笑着,用畸形的利爪指向远处另一座仍在开火的炮台,那座炮台的对舰火炮正在射击,炽热的光束刺破苍穹,在轨道上绽放出毁灭的火花,似乎是刚刚击落了一艘战舰。
“哈哈哈哈……”
卡恩的狂笑在炮台内回荡,他能感觉到屠夫之钉的嗡鸣,那种将一切感受都转为对杀戮与鲜血的渴望的的纯粹体验。
他的兄弟们都已沉溺其中,他们不再是纪律严明的战士,而是单纯制造屠杀的工具,但卡恩不同,他还能思考,还能计划,还能享受敌人眼中的恐惧。
这让他感到既优越又孤独。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了卡恩的笑声。
那是一颗头颅,属于吞世者士官的头颅。
十几秒前,那名士官还在用链锯斧撕裂了最后一名受伤极限战士的喉咙,化作发出狂笑声的一员。
但他的视线不知为何开始突然旋转,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躯体开始脱力倾倒,被两柄动力剑优雅地切开,如同解剖课上的标本一般。
手持双剑的极限战士军官站在入口处,他的身后是两名头戴鹰盔的荣誉卫队,以及更多蓝色的身影。
那军官的战甲上刻满了战斗荣誉,荣誉徽记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胸甲两侧,这代表其是一个能给卡恩带来许多快感的对手。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们就绝不会染指那座炮台!”
奥菲欧·卡山德拉的声音如钢铁的碰撞一般深沉。
他用较长那柄剑的剑尖指向卡恩,随后一脚踢飞了刚刚被其斩首的头颅,那颗头颅滚到卡恩脚边,空洞的眼神仿佛仍在质问卡恩。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卡恩与安格尔泰对视了一眼,无需言语,两名叛徒间的默契便已然形成。
卡恩怒吼着开始冲锋去,链锯斧的斧刃高举过头顶,而安格尔泰则如同红色的猎豹般扑向那两名荣誉卫队,其余极限战士也和再度被屠夫之钉唤起杀戮欲望的吞世者,还有安格尔泰身后的受祝之子们绞杀在一起。
战斗再度爆发了,在称不上宽敞,堆满了尸体,被鲜血所浸透的的对舰炮台内部。
卡恩原本以为那名极限战士军官会很快就被自己阵斩,就像之前的遭遇战一样。
他认为那名基里曼的子嗣最多不会在自己手下撑过十招,但在链锯斧的斧刃与对方的动力剑开始碰撞之时,卡恩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无比彻底。
奥菲欧的剑术是卡恩从未见过的,那不是吞世者熟悉的野蛮劈砍,也不是寻常剑术中的刻板招式,而是一种精确、高效、近乎艺术的杀戮方式。
奥菲欧的长剑在格挡链锯斧的挥砍时,剑刃不是硬碰硬,而是顺着斧势引导,让卡恩的力道开始偏斜,他的短剑刺出的时机相当致命,避开了装甲最厚的部位,瞄准关节、头盔目镜、腋下等最脆弱的地方刺击。
第一招,奥菲欧的长剑荡开了卡恩的斧刃。
第二招,他的短剑刺向卡恩的肘关节,被其勉强闪开。
第三招,奥菲欧的长剑开始佯攻卡恩的头部,又在卡恩抬斧格挡时突然变向,斩向他的膝盖。
第四招……卡恩突然感觉到手中的链锯斧猛然一滞。
对方短剑的剑尖不知何时插进了斧头的外壳,随后精巧地一撬,整个链锯斧的马达单元就弹了出来,齿轮与链条散落一地。
紧接着,奥菲欧的又一次挑击震开了卡恩失衡的防御,随后的一次挥砍也将斧柄斩为两段。
七招,仅仅七招,卡恩手中的武器就成了废铁。
卡恩后退了,那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他逃离,尽管这意味着玷污军团的荣誉。
一名吞世者试图帮助卡恩拦截奥菲欧,他高喊着“为了安格隆!”,却被奥菲欧的短剑自目镜刺入,剑尖从后脑穿出的瞬间,那名吞世者的身体就僵住了,随后摔倒倒在地。
奥菲欧甚至没有看那倒下的尸体,只是随意的将其踹到一旁。
“继续,吞世者,像条野狗一样逃跑!把你们军团的荣誉以及原体的尊严踩在脚下!”
论起嘲讽,奥菲欧在这方面的本事丝毫不亚于卡恩,他的话语似乎比剑刃还要锋利利。
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在兄弟军团的眼中崩塌,卡恩终是停下了脚步,从尸堆中抓起一把动力剑和一柄链锯剑。
他转身重新面对起奥菲欧,脑中屠夫之钉的嘶鸣达到了顶峰——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面对真正强敌时的兴奋。
卡恩开始试探性地进攻,将链锯剑格挡在胸前,动力剑砍向奥菲欧的脖颈。
这是吞世者典型的战斗风格,狂暴、直接、依靠力量和速度压倒对手。
但奥菲欧却轻易地弹开了这次攻击,长剑与动力剑相撞,火星四溅,卡恩感到手臂一阵发麻,但奥菲欧的短剑却在随后刺来,瞄准他胸甲的裂缝。
卡恩勉强用链锯剑格挡下了,但奥菲欧的剑速快得惊人,短剑变刺为削,在他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哈哈,你觉得你真的是在用剑么?蠢货,这可不像在挥斧子!
吞世者,拿出战士的样子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光靠丑陋的刺击可杀不死对手,剑应该是这样用的!”
奥菲欧开始了真正的攻击,他的剑招大开大合,却又精准无比。
长剑划开卡恩的胸甲,在陶钢与血肉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短剑随后刺入同一个伤口,进一步扩大了损伤。
卡恩试图进行反击,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奥菲欧预判到了、被轻松格挡、轻松反击。
卡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破碎的盔甲。
“兄弟,撑住!”
安格尔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意识到卡恩碰上了一名怪物般的对手,安格尔泰不得不挥起利爪,砸在一名荣誉卫队的盾牌之上,并用另一只利爪格挡住另一名鹰盔战士的短剑刺击,在将自己的位置交给其他受祝之子,从那两名荣誉卫队的围攻中抽出身来后,安格尔泰也迅速拉伸腿部的肌肉,跳至卡恩的身后。
“呵呵……我不记得吞世者还有在决斗中叫帮手的习惯,你说对么,卡恩?”
奥菲欧认出了他,这并不奇怪,在吞世者中,能在战斗中保持对话能力的军官屈指可数。
但卡恩却不知道对手的名字,这让他感到一种荒谬性的耻辱。
“在我们将你彻底杀死前,我不希望你的名字被埋没,极限战士,你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安格尔泰沉声道,他的声音已因血肉的畸变而扭曲,带着一种黏液般的质感。
“奥菲欧·卡山德拉,这是我的名字,也是即将杀死你们之人,若是你们在此跪下投降,我兴许还能为你们留下一具全尸!”
这次,主动进攻的是奥菲欧,他站在五百世界的土地之上,站在燃烧的家园之上,向着背叛帝皇、背叛人类的叛徒发起了进攻。
他的剑刃比起之前更快、更凌厉了,长剑与短剑的配合达到完美。
奥菲欧的长剑压制住卡恩的动力剑,短剑格挡安格尔泰的利爪,随后又迅速互换,短剑刺向卡恩暴露的颈部,长剑斩向安格尔泰畸变的肢体。
一攻一守,一进一退,奥菲欧仿佛在同时进行两场决斗,但却游刃有余。
安格尔泰的利爪与奥菲欧的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怀言者指挥官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爪子,那能够撕裂坦克装甲的变异肢体——竟然无法将那柄正在挥击的长剑推回去。
“真是个,怪物!”
安格尔泰喘息着。他和卡恩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都曾面对过强大的敌人——禁军、异形、甚至彼此军团的冠军。
但奥菲欧不同。他的剑招的每一击似乎都经过精准计算,每一次防御都还留有余力,仿佛这场战斗不是什么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教学演示。
卡恩突然间感觉到屠夫之钉的刺痛在减弱。
其他感觉压过了它,恐惧。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他看见奥菲欧的剑刃再次袭来,本能地举起链锯剑格挡,但对方剑刃突然变向,自下而上撩起,直取他的下颌,差点将卡恩的喉咙割开。
战场突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链锯斧的嘶鸣从后方传来,不是一把,而是两把。
那是实打实的死亡之音,每一个吞世者都熟悉那声音,那是血父与血子的和鸣,是屠夫之钉发作时最完美的伴奏。
安格隆踏入炮台内部时,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暂停了。
红沙之主的体型比任何阿斯塔特都要庞大,屠夫之钉在他的头皮上裸露,随着脉搏跳动。
每一次心跳都让安格隆的愤怒增长一分,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只有纯粹的、正在燃烧着的暴怒。
血父挥出。
奥菲欧的长剑被震开,虎口撕裂,鲜血从陶钢手套的中渗出。
他试图用短剑刺向安格隆的腹部,但原体丢掉了血子,空出的手掌直接抓住了剑刃。
不是握住,而是任由精工动力剑的刃口切入血肉,然后收紧。
金属剑刃扭曲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奥菲欧的短剑碎成了三截,掉落在血泊中。
安格隆掐住了奥菲欧的胸膛,将他举至半空,蓝色的精工动力甲在红沙之主的力量下呻吟、破碎。
陶钢板向内凹陷,挤压着内部的肉体,奥菲欧挣扎着,用断裂的短剑柄刺向安格隆的手臂,但那只是徒劳的。
“原体!”
卡恩嘶声喊道,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屠夫之钉在他的颅骨内疯狂振动,几乎要撕裂他的大脑。
他能感觉到安格隆的愤怒,那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每一个吞世者的灵魂。
安格隆没有回应卡恩,他盯着手中的极限战士,手指收紧,陶钢碎片刺入奥菲欧的血肉,鲜血从盔甲裂缝中涌出,滴落在地,与无数战士的血液混在一起。
但安格隆的手指不知为何竟然停下了。
红沙之主的身体开始僵硬,紧接着,他的膝盖开始弯曲,随后重重的跪倒在地,黄铜甲胄与金属地面碰撞后发出巨响。
鲜血从安格隆的口中涌出,某种无形的力量缠绕着他。
那股力量并非灵能,而是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冰冷、古老、充满恶意的力量。
它钻进安格隆的每一个伤口,钻进屠夫之钉的植入点,钻进他的血管和神经。原体在颤抖。
安格隆松手了,奥菲欧跌落在地,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胸口的压力突然消失,破碎的盔甲下,胸前骨板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但奥菲欧还活着,而红沙之主正跪在他面前,似乎在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安格隆的怒吼中第一次掺杂了痛苦而非愤怒。
他试图站起,但无形的力量将他按在地上,他挥动血父,斩向空处,斧刃撕裂空气,却碰不到敌人,黑色的血液从他眼睛、耳朵、鼻孔中涌出,在他的脸上画出一个诡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