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尾随计划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4,469 字
“哐当!”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在帝皇之子舰船的舰桥上回荡起来,两颗包裹在破碎头盔中的头颅也在甲板上滚动着,留下了一道黏腻的痕迹。
阿库尔杜纳踏在甲板时的步伐沉稳有力,他那紫金色的战甲上挂满了血渍,有些是暗红的,已经氧化凝固,开始发黑,有些则还是亮红色的,像是刚刚泼洒上去一般。
他身后跟着五名同样浴血的战士,他们的盔甲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紫色的眼眸也都锐利如初。
阿库尔杜纳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伊恩很熟悉的,经常在自己军团那些老兵身上看到的东西……那种泰拉裔老兵特有的、历经过无数战役后磨砺出的冷静与坚毅。
“杀了这么多叛徒,你确定他们不会呼叫救援?”
作为破碎军团的指挥官,伊恩对这位二百宫廷剑士之首的战斗力没有任何怀疑,但他对于后续叛军的支援还是相当担心的。
虽然有着那道亚空间裂隙的阻碍,但那些叛徒要是收到了请求支援的信息,铁了心的要追赶破碎军团的舰队,那么以忠诚派舰船的受损情况来看,他们将很难再支撑过一场高强度海战。
听到伊恩的话,阿库尔杜纳也直接转身从腰间取下了一个数据板,用他那左臂那条看起来相当完美,几乎与原装手臂没有任何区别的机械义肢递给了伊恩。
“不必担心,伊恩。”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最初是以那些叛徒的名义与这些怀言者进行接触的,并声称自己同样是来自伊斯塔万三号附近区域的叛军,听到这则消息,那些怀言者的指挥官,也就是那两个巫师……亲自接见了我。”
阿库尔杜纳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缕如剑刃般锋利的寒光。
“在会议室,我切开了他们的喉咙,在其使用灵能法术挣扎之前,随后我的小队清剿了整艘舰船,并将其彻底控制了。
从进入舰船到彻底肃清,总共十七分四十二秒,在他们发出任何信息之前,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伊恩浏览着数据板上的信息,那是从怀言者舰船上截获的航行日志和通讯记录。
“看来你还配得上我们基因之父为你打造的那条义肢!”
加布里埃尔·桑托的声音从舰桥另一端传来,钢铁之手的一连长逐渐向伊恩走近,他的步伐沉重,磁力靴与甲板碰撞发出的金属回响也更加沉重。
尽管桑托的大部分面容都已经被机械替代,但他那义眼中闪烁的光芒与压迫感却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桑托的目光在阿库尔杜纳的那截义肢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既有对费鲁斯·马努斯精湛技艺的骄傲,也有对其主人的不信任。
阿库尔杜纳主动迎上了桑托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舰桥上的空气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其他阿斯塔特战士,无论是暗鸦守卫、钢铁之手、又或是太空野狼和那些忠诚派帝皇之子,全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如果我继续使用这条义肢让你们感到厌恶,那你们随时都有资格将其收回。”
阿库尔杜纳缓缓说着,每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包括伊恩在内的所有都为之侧目。
阿库尔杜纳抬起那条完美的紫金色机械手臂,右手握住义肢的肘关节上方,猛地一拧一拉。
伴随着一声机械锁扣解除的轻响和义肢肉体分离声音,那条义肢被阿库尔杜纳硬生生从接合处拆了下来。
断肢处暴露在外的的神经接口闪烁着微弱的电光,鲜血从接缝处渗出,顺着断臂滴落在甲板上。
阿库尔杜纳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他将那仍在滴血的义肢递向桑托,托举断肢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桑托的金属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他的义眼盯着那条义肢,随后又看向阿库尔杜纳流血不止的断臂。
几秒钟的沉默对他来说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最后,桑托伸出自己的机械手臂,接过那条义肢。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接过的不只是一件武器或工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誓言。
“算了……”
桑托的声音很低沉,带着轻微的杂音。
“这是当初我们的基因之父为了感谢你的所作所为亲手送给你的,我无权代表他的意志,就算是收回,也得等他本人同意才行。”
他走到阿库尔杜纳面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断肢接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义肢重新安装了回去。机械锁扣在啮合时发出一连串精准的咔嗒声。
桑托安装义肢的的动作相当熟练且专注。
作为钢铁之手的一连长,他对机械义体的了解绝对不会不亚于任何技术神甫。
如果说刚刚的桑托还对阿库尔杜纳心存芥蒂,但在目睹了对方的行为后,他也认识到了阿库尔杜纳的决心。
“感谢你们的信任……我会带着这条手臂奋战至死的。
阿库尔杜纳一边开口感谢,一边活动着那重新接泊上的金属手指说道。
“希望如此吧!”
桑托的回答十分平淡。
“阿库尔杜纳,你们在那些怀言者的舰船上截获了什么情报?”
伊恩打破了那短暂的沉默,将话题引回正事。
他在刚才的整个过程中一直默默观察着,不仅仅是观察阿库尔杜纳和桑托,也在观察周围其他战士的反应。
破碎军团——这个由伊斯塔万五号大屠杀中由不同忠诚派军团战士组成的临时联合体内部的关系相当微妙,需要伊恩不定时的去维护。
信任需要用很长时间去一点一滴的建立,而怀疑却有可能因一句话、一个简单的误会激起。
“我们获得了他们的航行指令、近期通讯记录,还有最重要的……叛乱军团的最新动向。”
阿库尔杜纳点了点头,用刚接回的义肢操作起数据板,调出另一组文件。
他放大了一张星图文件,上面明确的标注着复杂的航线和势力范围。
“荷鲁斯对伊斯塔万星域的战果很不满意。”
阿库尔杜纳开始朝伊恩汇报起叛军内部的消息,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中格外清晰。
“根据我们截获的通讯记录,他在伊斯塔万五号的战斗结束后召集了所有叛乱原体,并怒斥了安格隆和珞珈等人。
他认为这次大屠杀虽然比较成功,但耗费的时间过长,付出的代价也过高,而且……”
在说到这里时,阿库尔杜纳明显停顿了一下。
“有太多的忠诚派从战场逃脱了,这令荷鲁斯感到很愤怒。”
听着这句话,伊恩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很显然,我们就是逃离的大部分!”
伊恩的笑容快止不住了。
“是的,安格隆和珞珈等人还指责了荷鲁斯本人在战斗中保存了军团实力,根据叛军的作战记录显示,荷鲁斯之子的兵力投入确实是最少的,而这场争吵最终也导致叛乱阵营内部产生了裂痕。”
听着阿库尔杜纳的话,桑托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些叛徒之间的同盟本来就不稳固,根本经不起考验。”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以安格隆和珞珈为首的叛乱派没有跟随荷鲁斯继续朝泰拉方向推进,他们准备前往的地区是极限星域,作战目标则是去偷袭第十三军团治理下的五百世界。”
阿库尔杜纳指向了星图上一条被加粗了的航线
“那荷鲁斯本人的计划是什么?”
伊恩走近了帝皇之子战舰的星图,开始仔细起研究那条航线。
“荷鲁斯带着其他叛乱原体退出了伊斯塔万星域,他们计划夺取周边世界的资源,掳掠人口补充兵员,为进攻泰拉做进一步的准备。”
舰桥上一时间只有阿斯塔塔进行沉思时的沉默,每个听到了这些消息的战士都在消化这些情报的意义。
对于破碎军团的幸存者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们都不会面临叛军主力的直接追击。
“伊恩,你打算下一步怎么走?火蜥蜴的兄弟们已经开始用伊斯塔万三号地表上收集到的资源修复舰船了,我们全都听你的,随时都能投入到修复舰船的行动或作战计划当中。”
桑托转向伊恩,语气诚恳的说道,这是一种难得的认可。
伊恩知道,对于钢铁之手这样的军团,要让其一连长如此明确地表示服从并不容易。
这既是对伊恩在伊斯塔万五号上拼死拯救费鲁斯的感激,也是对他指挥能力的绝对信任。
伊恩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继续搜刮一下伊斯塔万三号上还能用的资源,然后边修船边赶路,我们要绕过那道亚空间裂隙——”
伊恩指着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不稳定区域的空域。
“然后,跟着怀言者和吞世者舰队航行的轨迹,前往五百世界!”
说完这些后,伊恩也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
“在他们向五百世界发起进攻的时候,我们则从背后发起突袭,摸摸那些叛徒的屁股!帮极限战士一把!”
伊恩的这个计划很契合当下破碎军团的处境,既避免了与叛徒正面作战,也能够充分恶心到那些叛军。
这个计划引起了不同的反应,一直在角落沉默聆听的比约恩此刻突然皱起了眉头。
“但我们现在许多舰船的舰体情况不支持我们进行亚空间航行,弹药储备也不算充分,补充也成了问题。等我们赶到五百世界的时候,那些极限战士能撑住么?”
比约恩的声音很是粗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一般。
伊恩知道比约恩最关心的是什么。
太空野狼的旗舰赫拉芬格尔号在撤离伊斯塔万五号的太空海战中遭遇了猛烈的火力,舰体受损严重,根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亚空间跳跃。
其他舰船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破碎军团舰队的每一艘船都带着来自于伊斯塔万的伤痕。
“放心,极限战士不是废物。”
伊恩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
“区区两个军团的偷袭,他们肯定能够撑到我们的支援,而且别忘了,叛军舰队在伊斯塔万也遭受了损失,他们的舰船同样需要维修。”
他放大星图,指向极限星域边缘的几个星系。
“叛军会前往支持他们的铸造世界进行维修和补给。到时候,我们缺少的武器弹药就去那里抢就是了!”
伊恩摊了摊手,表情很是轻松。
“别告诉我你没办法对支持叛军的铸造世界下手,比约恩,你们太空野狼应该在打劫方面很有天赋才对!。”
伊恩之前在马库拉格上进行战术模拟时,就专门用突袭战术把希尔狠狠地抽了一顿,还因此被他们拉到了考斯上指导他们重点加强星球的防御。
如果有着这样主场优势的极限战士都扛不住伊恩他们支援过去,那么基里曼的军团也干脆别叫极限战士了,改叫废物点心还差不多。
伊恩的回答引起了舰桥上一阵低沉的笑声,原本紧张气氛有了一点缓和,比约恩的嘴角也向上扯了扯。
“伊恩,你简直是个当太空海盗的天才!”
比约恩拍了拍伊恩的肩甲,力度大得能让普通人的骨头碎裂。
“这个计划,我们认可了。”
“但我们仍需谨慎。”
一个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那是穆勒,此刻他正在另一艘舰船上监督维修工作,也听到了伊恩的发言全过程。
“怀言者和吞世者不容小觑,我们需要精确的情报,关于他们的航线、补给点、兵力部署……”
穆勒也于此时对伊恩提醒道。
“这正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
伊恩点头道,“阿库尔杜纳截获的数据中有叛军舰队的预定航线。我们可以追踪他们的动向。
同时,我们也要寻找中立的或仍忠诚的铸造世界,尽可能武装我们自己!”
桑托的机械眼闪烁着一丝精密的光芒。
“根据我对舰船损伤的评估,想要完全修复至少需要数个标准泰拉年时间,但如果我们集中资源优先修复动力系统和武器阵列,那大概可以在两周内使舰队恢复基本的航行和战斗能力。”
“那就这么做。”
伊恩做出了决定。
“优先修复动力和武器系统,其他部分直接延后,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机动性和火力。”
正当伊恩准备分配下一步的具体任务时,阿库尔杜纳也于此时上前一步。
“伊恩,在你去忙其他事情前,我希望你参加我对那个逆徒的最终审判。”
他拍了拍腰间的查纳巴尔军刀说道
“卢修斯?”
“是的。那个背叛了军团、背叛了帝皇、背叛了一切我们曾誓言捍卫之物的渣滓。”
阿库尔杜纳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火。
伊恩记得卢修斯——那个自负的帝皇之子剑士。
正是他偷袭了所罗门,差点导致其丧命。
被俘后,卢修斯一直被关押在帝皇之子控制的舰船上,由阿库尔杜纳的亲卫进行看守。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伊恩反问道。
“一刀劈了他?还是一枪崩了他?”
阿库尔杜纳摇了摇头,那个动作缓慢而充满决心。
“不,那对他来说太痛快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