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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2 节

第三百二十九章 :奸贼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5,056 字

  伊斯塔万三号在战舰的观察窗中缓缓的旋转,像是一颗正在愈合的巨大伤口。

  比约恩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两个连队太空野狼战士的耳中。

  “都记住,一定要活捉对方的指挥官,但不必对抵抗者手下留情。”

  当帝皇之子舰船的舱门被热熔武器烧开的瞬间,舰船内一直保持的寂静瞬间就被阿斯塔特脚步的轰鸣声所撕裂。

  帝皇之子的舰船内部装饰华丽得令人眼花,鎏金的浮雕沿着廊道不断延伸,镶嵌着宝石的立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甚至连空气中都带着浓郁的熏香气味,这与太空野狼战舰粗犷实用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也让嗅觉灵敏的比约恩有些难受的抽了抽鼻子。

  “一帮奢侈的叛徒。”

  比约恩还在低声咒骂着。

  双方的冲突几乎在十分钟内就平息了。

  那些帝皇之子似乎是收到了指挥官的命令,在做了一番的象征性的抵抗后便有序地撤向舰桥。

  比约恩也猜到了这更像是在引导他们前往某个特定地点。

  “他们在引我们去见指挥官?”

  比约恩对自己身旁的狼卫说道。

  “这是傲慢的挑衅,还是专门为我们设下的陷阱?”

  “也许他们准备了谈判也说不定。”

  当野狼们最终突破最后一道闸门时,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宽阔的舰桥大厅。

  高耸的观察窗占据了一整面墙,星群的光芒透过观察窗玻璃,在精细抛光后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冷冽的光斑。

  在这里,上百名帝皇之子战士列队而立,但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垂向地面,爆弹枪的枪口也刻意对着地板,而非什么入侵者。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身披紫金色动力甲的高大身影,他的盔甲装饰着精细的金色纹路和天鹰徽记,但其边角的划痕证明这并非仅仅用于展示用的战甲。

  对方的双手很是自然地垂在身侧,距离腰间的两把军刀仅一寸之遥,这个距离既能展示自己没有敌意,又能在瞬间暴起攻击敌人。

  “兄弟,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坐下来仔细谈谈,没必要到这个地步!”

  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说道,声音平稳而清晰。

  比约恩没有回应对方,而是以野狼突袭猎物一般的速度向前突进,闪电爪撕裂空气,直取对方咽喉。

  这不是偷袭,对于阿斯塔特而言,这种速度的攻击完全在可反应范围内。

  比约恩在测试对方的反应。

  金属碰撞的尖啸响彻了这间大厅,阿库尔杜纳甚至没有完全抽出军刀就格开了这一击,同时侧身滑步,另一把刀的刀尖已经绕过比约恩的武器,抵在了比约恩颈部装甲的缝隙处,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次的舞蹈一般优雅。

  “呵呵……叛徒……真特么强。”

  比约恩抽了抽嘴角,露出四颗锋利的犬齿,他脸上的伤疤在肌肉牵动下变得扭曲,但琥珀色的眼睛却仍在锐利地评估着自己的对手。

  这家伙的格挡精准得可怕,比约恩在伊斯塔万五号上与那些怀言者的附魔战士搏杀时,甚至都不曾感受到此等压迫感。

  眼前这名帝皇之子军官相当特殊,他的每个动作都仿若精确计算过角度和力道,没有丝毫浪费。

  “别再叫我那个侮辱性的称号了,野狼……”

  阿库尔杜纳缓缓开口道,同时手腕微转,将军刀从比约恩的颈侧移开,插回刀鞘。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周围的帝皇之子和太空野狼战士们也都是明显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看你们的样子,我自己的军团与基因之父似乎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而不仅仅是背叛了帝国……但还请你们相信,我和我手下的这几个连队的战士对此并不知情……我们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军团。”

  就在这时,舰桥的另一侧的闸门被轰开,钢铁之手的一连长加布里埃尔·桑托踏入了大厅,他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半张被钢铁替代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冷酷,红色义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帝皇之子战士,最后定格在阿库尔杜纳身上。

  “比约恩……你为什么没有将这些叛徒赶尽杀绝!”

  桑托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一般,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后脑和侧颈的黑色管线微微颤动,仿佛在传导着某种无法压制的情绪。

  “他们没打算真正战斗,桑托。”

  比约恩沉声说道。

  “而且他们的指挥官刚刚刚明明能杀了我,却依旧保持着克制。”

  桑托没有立即回应比约恩,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沉重的脚步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回音。

  最终,他在距离阿库尔杜纳十步处停下,这是一个相当微妙的距离,既处在爆弹枪的最佳射程,又给近战反应留出了一定空间。

  “阿库尔杜纳……别来无恙。”

  桑托的语气中听不出问候的意味,只有冰冷的审视。

  阿库尔杜纳微微颔首:“加布里埃尔。你的脸……”

  “你们军团一连长送给我的礼物。”

  桑托打断了阿库尔杜纳的发言,手掌抬起,指向自己那金属化的半张脸。

  “在伊斯特万五号的馈赠!”

  听到这些,舰桥上的帝皇之子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垂下头,有人握紧了武器,但又随即强迫自己松开。

  阿库尔杜纳将腰挺得笔直,但比约恩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弯曲,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紧绷姿态。

  “放下枪吧……兄弟们。”

  阿库尔杜纳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些。

  “如果我们的军团与原体真的做了错事,那么放下武器等待审判,寻找赎罪的机会,才是我们目前最好的结果。”

  “老师!”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帝皇之子的队列中响起,卢修斯推开身前的战士走上前来,他的动力甲比同袍们更加华丽,胸甲上雕刻着更加精致的天鹰徽记,这一切无不证明着他的特殊。

  “我们不应该放下武器,看他们刚才的架势,他们会将我们彻底屠杀干净!”

  卢修斯的眼睛紧盯着桑托,右手已经默默的搭上了剑柄。

  比约恩也用眼神评估着这个新出现的战士,卢修斯的姿态充满攻击性,脚步轻盈的宛如猎豹,每一条肌肉都处在随时爆发的状态。

  “这是个危险分子,但远不如阿库尔杜纳危险。”

  比约恩的本能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卢修斯,我们没做错什么,我相信他们会查明真相。”

  阿库尔杜纳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且,就算我们抵抗到最后,你不会真的以为,仅靠我们几个连队的战士,能与他们一整支舰队正面对抗?”

  听到对方这么说,比约恩也暗自点了点头。

  阿库尔杜纳说的是事实——即便破碎军团损失惨重,但在数量和实力上也远超这几艘帝皇之子舰船。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帝皇之子舰船似乎没有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在围攻之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卢修斯还想再继续争辩,但阿库尔杜纳已经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锁扣,将双刀连鞘取下,平放在身前的地板上。

  阿库尔杜纳的这个动作像是发出了信号,帝皇之子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爆弹枪,动力剑、等离子手枪——各种武器的金属碰撞声在大厅中回响着。

  只有卢修斯还握着自己的剑,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摩擦声,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卢修斯。”

  阿库尔杜纳这次转过身,直面自己的学生。

  “这是命令。”

  卢修斯的嘴唇最终抿成了一条细线,随后,他几乎是像摔一般地将自己的佩剑扔在了武器堆上,剑身撞击其他武器时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听起来格外突兀。

  “你的理智救了你们……”

  桑托低沉地说道,红色义眼的光暗淡一分,似乎在为没能开战而感到遗憾。

  “比约恩,上面的情况如何了!”

  伊恩也于此时通过通讯频道询问了起来。

  “姑且还算是稳定下来了,但具体情况还是有些复杂,你还是尽快赶到吧!”

  比约恩开口回应伊恩的同时也瞥了一眼阿库尔杜纳。

  这位帝皇之子军官正安静地站着,姿态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但他也正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等待伊恩抵达的时间里,舰桥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太空野狼和钢铁之手的战士们控制着各个出口和战术要点,但都没有人说话。

  那些帝皇之子们则聚集在大厅中央,有些人在低声交谈,更多人则保持着沉默。

  比约恩注意到,卢修斯独自一人站在了人群边缘,背对着自己的战友,凝视着观察窗外无垠的星空。

  阿库尔杜纳偶尔会与桑托交换眼神,但两人都没有开口。

  比约恩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曾有过深厚的友谊,可这一切都在伊斯特万五号的那场背叛后被彻底扭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伊恩终于抵达了这艘帝皇之子的战舰。

  当暗鸦守卫的79连连长踏入舰桥时,他的盔甲上还带着伊斯塔万三号地表的尘埃。

  “伊恩。”

  阿库尔杜纳首先开口,他先是微微的颔首,随后和其握了握手。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对这一切都并不怎么了解,如果你再像当初寄信时那样不把话说明白,我想今天总归会有人流血。”

  “那好,我会把一切都都说清楚。”

  伊恩的声音在此刻平稳而清晰。

  “你的基因原体,福格瑞姆,在伊斯特万三号策划了对你们军团内部忠诚派的大清洗,第三军团屠杀了他们自己的兄弟——那些拒绝背叛帝皇的人。

  然后,在伊斯特万五号,福格瑞姆差点杀死了费鲁斯·马努斯,美杜莎之主如今还躺在静滞力场中。

  钢铁之手、暗鸦守卫、火蜥蜴和太空野狼的部队都在伊斯塔万五号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就是你的军团伙同荷鲁斯那些叛徒军团所做的事,阿库尔杜纳!”

  随着伊恩将话说完,这座大厅里也是一片死寂。

  比约恩看到有几个帝皇之子战士的肩膀塌了下去,有人在低声咒骂着什么,也有人浑身都开始了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纯粹的愤怒和耻辱。

  阿库尔杜纳依旧纹丝不动,像个雕像一般,但比约恩却敏锐的注意到他颈部的肌肉绷紧了。

  整整十几秒,这位帝皇之子指挥官没有说话,当他最终开口时,声音中也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

  “我的军团还有哪些忠诚派活着?”

  “塔维茨和瑞拉诺贤者还活着,就在地表。”

  “和你一样,他们对叛乱并没有太多警惕,直到兄弟的屠刀落到了自己头上。”

  阿库尔杜纳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是机械。

  他转向自己的战士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看来,我们都将是戴罪之身了……”

  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着。

  “所幸的是塔维茨和瑞拉诺都还活着,我们并不孤单,伊恩,如你所见,我会保持我的忠诚,无论你用任何方式来考验我!”

  他在说这话时身姿笔直,下巴高昂,骄傲得仿佛不是在接受指控,而是在庄严的宣誓一般。

  比约恩的心中对其升起了一丝敬意——在得知自己的基因之父和军团犯下如此罪行后,还能保持这样的姿态……这家伙的心理素质的确很强大。

  伊恩显然也读懂了这种姿态,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阿库尔杜纳,你来自泰拉,你追随的是帝皇本人,而非原体,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会联系你,以及为什么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接下来,指挥官们的讨论转向了战术层面。

  阿库尔杜纳详细汇报了他麾下部队的状态——四个不完整的连队,总计一千多名阿斯塔特,三艘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全部处于战备状态但补给不足。

  作为交换,伊恩也分享了破碎军团目前的状况。

  “荷鲁斯和叛徒们控制了主要航道。”

  伊恩调出星图,开始和帝皇之子的军官们商讨起来。

  阿库尔杜纳俯身研究星图,他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在几个关键节点停留

  “你的部队只能作为第二梯队。”

  桑托突然于此时插话道,他的机械眼锁定了阿库尔杜纳。

  “在你们的忠诚得到证明之前,你们永远都不能参与到前线作战中。”

  阿库尔杜纳有些愤怒的直视着桑托。

  “我理解你的不信任,加布里埃尔,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荷鲁斯更接近泰拉。”

  “那就用行动证明。”

  桑托冷硬地说道。

  “让你的部队解除武装,接受监管,如果你们真的忠诚,就不会抗拒这个程序。”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比约恩的手按上了动力斧的斧柄,周围的太空野狼战士们也调整了站姿,帝皇之子那边传来不满的低语,有人重新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卢修斯却突然从人群边缘走上前来。

  “老师,我要求带领一支侦察小队,前往亚空间裂隙的边缘侦查那些叛徒的情况,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的忠诚!”

  阿库尔杜纳审视着自己的学生,卢修斯的脸上写满了急切,那是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

  阿库尔杜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挑选五名战士,但记住,卢修斯,这只是侦察,不是进攻。发现任何异常立即回报,不要与叛军的侦查部队交战!”

  “明白。”

  卢修斯几乎是立刻转身,点了五个信任战士的名字,然后快步向舰桥出口走去。

  他的步伐太快了,比约恩清楚的注意到,快得有些急切。

  会议继续进行下去,阿库尔杜纳、伊恩、桑托和比约恩围在全息星图旁,讨论着突围路线、补给问题和可能的支援力量。

  “你记得所有第三军团的战术漏洞?”

  伊恩在阿库尔杜纳指出第五个潜在漏洞后问道。

  “我是二百宫廷剑士之首,伊恩。”

  阿库尔杜纳平静地回答着,“虽然我并不擅长指挥,但记住军团的战术、战略传统和弱点,是我的职责,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些知识会用来对付自己的军团。”

  他的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比约恩突然意识到,对于阿库尔杜纳这样的战士来说,背叛自己的基因之父和军团,可能比战死更加痛苦。

  这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剥离——对帝皇的忠诚与对原体的忠诚之间的冲突。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最终计划初步成型时,伊恩看了一眼计时器:“卢修斯的侦察小队也应该快出发了吧?”

  警报声突然响起。

  舰桥的控制台闪烁起红光,一个技术军士也于此时报告道:

  “投送甲板有未经授权的离舰请求……拒绝后……强制开启……风暴鸟起飞了……他们要逃离这里!”

  阿库尔杜纳突然猛地转身,他的动作快到几乎留下残影。

  “卢修斯!”

  他只喊了一个名字,但其中包含的愤怒和失望让整个舰桥都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