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风暴

　　核爆的风暴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狂暴的破坏过去后，佩图拉博缓缓站直身体，他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钢铁勇士阵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弹坑，其边缘散落着融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残骸，那些扭曲的形状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坦克、火炮、装甲运兵车等东西。

　　还活着的钢铁勇士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而且大多带伤，装甲破损，武器失效。

　　至于忠诚派……

　　佩图拉博看向弹坑另一侧，那些暗鸦守卫、火蜥蜴、钢铁之手、太空野狼的残兵，正在向弹坑中心移动。

　　他们显然提前接到了警告，在核爆前就开始了后撤。虽然仍有不少人在冲击波中倒下，但核心力量保存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这片弹坑本身成为了完美的着陆场。

　　平坦，开阔，没有掩体。

　　天空，也已经被阴影覆盖。

　　帝皇之影号庞大的舰体穿透云层，像一座飞翔的山脉悬停在离地不足万米的高度，这个距离对于荣光女王级来说几乎是贴地飞行了

　　更多的舰船紧随其后，释放出了密密麻麻的飞行器。风暴鸟运输机像离巢的蜂群，雷鹰炮艇则组成护航编队。

　　佩图拉博的战术头脑迅速运转了起来。

　　核爆形成的洼地是天然的着陆区，高温和辐射会干扰传感器，但对于装备精良的阿斯塔特运输机而言并非不可逾越。

　　这些忠诚派计划用一次核打击清除撤离区，同时利用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战场通讯和传感器网络。

　　聪明且疯狂。

　　“后方所有剩余炮兵单位，瞄准核爆后的洼地区域！”

　　佩图拉博继续命令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不需要精确坐标，饱和式覆盖，重点拦截运输机降落，地面部队，以连为单位向洼地推进。我要那些忠诚派的尸体铺满他们自己制造的坟墓。”

　　“可是父亲，那里的辐射水平——”

　　有钢铁勇士的军官担心起了战场中心的恶劣情况。

　　“钢铁不畏烈火，亦不惧辐射。”

　　佩图拉博突然出声打断了自己子嗣的发言。

　　“让他们在撤离点化为灰烬，才是对这次羞辱最恰当的回应。”

　　钢铁勇士的纪律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刚刚遭受重创，但那些剩余的部队仍在迅速重组。

　　火炮从隐蔽处开火，导弹发射器调整仰角，残余的掠夺者坦克和兰德掠袭者组成楔形阵型，开始向那片洼地稳步推进。

　　“重组阵型！”

　　似乎是发觉钢铁勇士们的行动速度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佩图拉博语气中但其中蕴含的怒意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佩图拉博扭头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他身后每一个还能站立的子嗣。

　　“他们羞辱了我们，在我们面前开辟逃生之路，你们会忘记这份羞辱吗？”

　　佩图拉博开始质问起自己的子嗣。

　　“永不！”

　　残存的钢铁勇士齐声咆哮着，尽管许多人的嗓音因辐射的灼伤而变得无比嘶哑。

　　“那么。”

　　佩图拉博举起战锤，指向正在降落的运输机群。

　　“就用他们的血，来洗刷耻辱吧！”

　　………………………………………………

　　伊恩单膝在跪地上，破炉者战锤深深插入焦土。

　　灵能透支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感觉到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淌——那是灵能过度消耗导致血管破裂。

　　身旁的火蜥蜴智库已经昏厥，钢铁之手的智库则靠着植入的机械义肢勉强站立，义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

　　“坚持住，兄弟们。”

　　伊恩抹去鼻血，声音嘶哑的说道。

　　“运输机还有很快就到达了！”

　　正在推进的阵线前方，科拉克斯的身影在核爆余波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穿梭。

　　渡鸦之主的速度快得轻松超越了阿斯塔特的肉眼极限，只有在闪电爪撕裂敌人带出血痕，或在坦克炮塔上留下深达数尺的爪痕时，忠诚派的战士们才能瞥见原体存在的证明。

　　………………………………………………

　　与此同时，在太空战场的另一端，怀言者的某艘舰船内部。

　　这里的光线昏暗，不是设备故障停电导致的黑暗，而是一种主动的、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晦暗。

　　这里的空气十分粘稠，带着香料和血肉混合的气味，背景音不是舰船引擎的轰鸣，而是持续不断的低语，成百上千个声音用不同的语言重复着同样的亵渎祷文。

　　艾瑞巴斯站在一处仪式圆环的中心。

　　这位怀言者的首席牧师已经脱去了动力甲，只穿着一件简陋的麻布长袍，那双眼睛燃烧着非自然的火焰，瞳孔深处倒映着旋转的混沌符文。

　　“我以血为墨……”

　　艾瑞巴斯吟唱着，用利刃割开一名凡人祭品的喉咙。

　　浓稠的、泛着油光的黑红色血液滴落在艾瑞巴斯脚下的法阵中，没有渗入金属地板，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刻痕流动。

　　“我以痛苦为笔……”

　　科尔法伦在艾瑞巴斯的对面接续着他的话。

　　这位怀言者的使徒同样用一把弯曲的刀切开了一名凡人胸膛，露出下面搏动的心脏。

　　那个祭品没有死——混沌的力量维持着他的生命，甚至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体验到扭曲的快感。

　　圆环周围，十余名怀言者智库跪成一圈，他们都在进行类似的献祭，切割、焚烧、穿刺。

　　而祭品则各不相同，凡人，异形，阿斯塔特……那些祭品的的痛苦被法阵收集、提纯、转化，成为撕裂现实帷幕的燃料。

　　“以现实为纸……呼唤风暴的降临！”

　　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齐声诵念道。

　　法阵亮起。

　　黑暗从法阵中心扩散，吞噬金属，吞噬空气，吞噬声音，它蔓延到舰桥的墙壁，墙壁开始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让钢铁变得像蜡一样柔软，上面浮现出祭品痛苦的面孔，伸出哀求的手臂。

　　艾瑞巴斯抬起头，眼中火焰大炽。

　　“而现在，我们将书写混乱与毁灭！”

　　黑暗法阵的能量冲破了舰船的束缚，径直射入太空。

　　这股力量没有实体，没有质量，射向伊斯塔万五号上方，然后引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灵能者——无论忠诚派还是叛乱派，全都感到了一阵灵魂层面的剧痛。

　　一场亚空间风暴，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