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20 节

第三百一十七章:完美之陨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4,260 字

  “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兄弟,真符合你的形象,那副跌倒在地上打滚的模样……才更像狼!”

  福格瑞姆那邪性的脸上萦绕起狰狞的笑意,看向被自己的凤凰卫队的齐射逼的迅速躲藏的鲁斯,全然没注意到一个狰狞,扭曲的身影在缓缓靠近他。

  和艾多隆同样身为领主指挥官,与阿库尔杜纳被帝皇之子叛乱派并称为无法拉拢之人的维斯帕先并没有死,而是经历了无数非人的折磨。

  他本应该在伊斯塔万三号战役,在帝皇之傲号上的军团内斗中死去,也许他应该死在艾多隆的剑刃之下,又或许应该死在卡拉斯提丰的巨镰之下。

  但出于艾多隆心中的恶意,维斯帕先没有丢掉性命,而是被某些力量强行感染了。

  领主指挥官原本俊美的面容被那股力量扭曲,身体异化,头发脱落,皮肤松弛,变成了一副比异形还要丑陋,几乎是维斯帕先本人噩梦中的那种模样。

  艾多隆以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扭曲维斯帕先的意志,摧毁领主指挥官的自尊,强行改变他的立场,让其加入到叛乱派的阵营当中。

  似乎是对维斯帕先的态度感觉并不保险,艾多隆甚至还让军团药剂师法比乌斯·拜尔改造了领主指挥官的躯体,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团永远都会变得更加丑陋,永远都无法变回原貌,比那些噪音战士还要丑陋,扭曲的怪物。

  但艾多隆终究是低估了维斯帕先的意志,在熬过了一次次想要杀死自己的冲动,砸碎了一面又一面镜子之后,领主指挥官想到了一个光荣赴死的方法。

  把剑,刺入自己那堕落的基因之父的身体中去!

  维斯帕先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肌肉纤维的哀嚎。

  他那被法比乌斯·拜尔改造过的躯体几乎堪称一个生物酷刑装置……

  领主指挥官全身的神经都被刻意强化以感受痛苦,皮肤松垂如衰老的异形生物,骨骼在异常的突变生长中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叶与胸腔内增生组织的摩擦声,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在维斯帕先的胸腔里钻出。

  但他忍住了痛苦,忍住了在那些叛徒的嘲弄中拔剑相向的欲望,甚至在看到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忠诚派兄弟被叛变军团屠戮时,维斯帕先也忍住了。

  都是为了这一刻。

  福格瑞姆的笑声在他耳中如同毒蛇的嘶鸣。

  那声音曾经是多么的高贵,吟唱着帝皇赐予他们的荣耀,如今却沦为对自己兄弟与忠诚者亵渎的嘲讽。

  艾多隆以为这种折磨会击垮他的意志。

  确实,有无数个瞬间,维斯帕先几乎要屈服了,当他第一次看到镜中那怪物般的倒影时,当他感受到昔日战友——现在那些已彻底堕落的噪音战士们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时,当他被迫参与对忠诚派的屠杀时……

  但每一次,维斯帕先都想起了帝皇的脸,阿库尔杜纳的脸,索尔塔维茨的脸……以及他们对自己的认可。

  正是这份记忆,让维斯帕先咬碎了牙齿,吞下了鲜血,继续扮演那丑陋叛徒的角色。

  而现在,福格瑞姆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于嘲弄鲁斯,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紫色凤凰的盔甲在伊斯塔万五号地表那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耀着病态的光泽。

  那是一种堕落的美,是完美被玷污后产生的诡异魅力,福格瑞姆的每一句嘲讽都仿佛精心打磨过的毒针,刺向正在掩体后迅速移动,躲避射击的芬里斯之主。

  维斯帕先几乎要强忍着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为自己的死亡,为待会自己基因之父那错愕的表情,为其他曾经看不起自己的叛徒,为了先前那些隐忍之举……

  十步,九步,凤凰卫队的成员依旧专注于压制鲁斯,没有人回头看那个丑陋的叛徒,噪音战士们还沉浸在散播痛苦的狂喜中,他们那亵渎的音乐掩盖了维斯帕先的脚步声。

  五步,四步。

  维斯帕先能看到福格瑞姆盔甲上的接缝处,那是原体盔甲上少数几个相对薄弱的地方。

  三步,两步。

  维斯帕先的心跳如战鼓轰鸣。不是恐惧,而是期待,他期待终结这一切,期待用这具被玷污的躯体完成最后一次忠诚之举。

  伴随着领主指挥官的前进,福格瑞姆的笑声最终戛然而止,一条皮肤松脱,血肉交叠在甲胄外面的手臂紧握着长剑,贯穿了堕落原体的脊椎,从其腹部穿出,带出满溢的鲜血与忠诚者的狂笑。

  福格瑞姆缓缓低头,看到腹部突出的剑尖,看到自己的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然后,更他转过头来,那张邪性且俊美的的脸庞浮现出错愕。

  “维斯帕先……你?”

  原体的声音里没有痛苦——至少现在还没有——只有纯粹的不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个看起来比任何噪音战士都要更加堕落的子嗣,这个应该已经被折磨和改造彻底摧毁意志的领主指挥官,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维斯帕先的回答只是一阵狂笑。

  那笑声从他被改造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嘶哑、破碎,却也充满了压抑后的解脱。

  “你该死……哈哈哈哈!卑贱的紫色凤凰,不配成为我的基因之父!你让我失望,也会让阿库尔杜纳失望!”

  维斯帕先不需要解释自己的忠诚,那贯穿原体脊椎的一剑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维斯帕先不需要为自己的名字能否载入帝国史册而忧虑——他也知道这不可能,像他这样的怪物,即便行为再英勇,也会被帝国的记录者谨慎对待,甚至完全抹去。

  但这没关系,这一剑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留名,甚至不是为了人类帝国。

  这是为了维斯帕先自己,为了那个曾经在切莫斯的山脉之上仰望星空、相信紫色凤凰理想的年轻人,为了所有被背叛的忠诚者,为了所有死在帝皇之傲号上的兄弟。

  这名外表最为堕落者那比谁都要热忱,坚定的忠诚之举,将会给福格瑞姆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福格瑞姆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暴怒。

  原体的剑刃闪过一道紫光,斩断了维斯帕先的动力剑,福格瑞姆甚至没有把断剑从自己体内拔出,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另一柄剑横扫而过。

  维斯帕感到腰部一凉,他被腰斩了。

  领主指挥官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却已向一侧滑落。

  解脱来得迟了些,法比乌斯的改造让他对疼痛的感知变得怪异。

  维斯帕先低头看到自己的内脏从切口涌出,看到鲜血浸染了伊斯塔万五号血色的土地。

  福格瑞姆的剑再次挥动,这一次是斩首。

  维斯帕先的头颅飞向空中,他看到的景象是福格瑞姆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远处从掩体后冲出的巨狼轮廓。

  他的意识没有立即消散,拜尔的改造发挥了作用,让他在头颅离体后还能保持片刻的清醒。

  维斯帕先看到自己的无头身躯被福格瑞姆的剑刃切成碎块,看到原体将怒火倾泻在自己那已死的肉身上,将其斩成血沫。

  紫色凤凰那精湛的剑术因愤怒而变得狂暴,每一剑都带着歇斯底里的力量。

  最后,在合上双眼前,维斯帕先看到了鲁斯。

  不是那个穿着蓝灰色动力甲、手持巨剑的原体,而是一头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巨狼。

  ………………………………………………

  鲁斯在维斯帕先刺出那一剑的瞬间就明白了机会已经到来。

  芬里斯之主没有犹豫,而是从掩体后冲出,口中的吼声化为实质性的寒风,迟滞了最近几个噪音战士的动作。

  鲁斯的身体在奔跑中开始变化……从理论上来说,这不是灵能,至少不完全是,这是芬里斯古老力量的觉醒,是那个冰雪世界赐予鲁斯的礼物。

  骨骼拉伸,肌肉膨胀,皮毛从皮肤下钻出,鲁斯一直压抑着这股力量,因为它太过原始,太过野性……不像是帝皇子嗣应该有的模样。

  但此刻,面对叛徒,面对这个杀死了无数忠诚派战士、玷污了帝国真理的的兄弟,狼王释放了自己全部的束缚。

  当他扑到福格瑞姆面前时,已经是一头人形巨狼,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杀意,利齿如剑刃般闪烁着寒光。

  福格瑞姆刚刚将维斯帕先斩成碎块,但脊椎处的伤口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他想转身迎战,可被刺穿的脊柱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痛苦。

  鲁斯的巨爪拍飞了试图拦截自己的凤凰卫队成员,他的利齿也嚼碎了噪音战士的动力甲。

  芬里斯之主厚重的皮毛和进一步硬化的骨骼吸收了爆弹和噪音的冲击。

  狼王扑倒了福格瑞姆。

  堕落原体被那头巨狼的重量压倒在地,鲁斯的前爪紧握海妖之噬,压制住了福格瑞姆的两柄长剑,后爪则撕扯着兄弟的胸甲。

  那野兽般的头颅猛砸下去,骨骼断裂声和福格瑞姆的痛呼在同时响起。

  紫色凤凰的鼻梁碎了,那张完美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残缺起来。

  伴随着狼王的进一步发力,那些正疯狂转动芬里斯海妖牙齿切开了福格瑞姆的肩甲,咬入血肉,直逼对方的脖颈。

  鲁斯要为美杜莎之主报仇。

  但也就在这时,鲁斯看到了福格瑞姆眼中的泪水。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复杂的悲伤。堕落原体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一声介于啜泣和呻吟之间的声音。

  “兄弟……”

  福格瑞姆低声说着,声音异常凄惨。

  尽管知道这是陷阱,尽管知道福格瑞姆堕落得无药可救,但看到兄弟哭泣的面庞,听到那声兄弟,狼王的心还是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和他在泰拉的第一次会面时,福格瑞姆是如何优雅地向他行礼,如何赞美芬里斯战士的勇猛。

  鲁斯想起了自己和紫色凤凰并肩作战的岁月,他是如何在战场上用优美的诗歌鼓舞士气,又是如何在胜利后与所有参战的原体一同分享美酒。

  明明那个福格瑞姆已经不复存在了,鲁斯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

  但看着这张流泪的脸,他还是迟疑了一瞬。

  仅仅只是一瞬。

  福格瑞姆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将剑锋回转,不是刺向鲁斯,而是挡在了海妖之噬和自己的脖颈之间。

  旋转的海妖牙齿与长剑相互碰撞切割,瞬间便火花四溅。

  与此同时,福格瑞姆的另一只手开始抽剑反击,试图刺向鲁斯的腹部。

  狼王咆哮着,用后腿蹬开了这一击,但他的压制已经松动,福格瑞姆挣扎着想要脱身,脊椎处的伤口让他动作扭曲,但原体的生命力极为强大,即使受到如此重创,福格瑞姆依然能够战斗。

  鲁斯本该继续攻击的,他可以用爪子挖出福格瑞姆的眼睛,可以扯掉那张既在哭泣又在狂笑的脸皮,可以彻底撕开对方的喉咙。

  但他没有,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佩图拉博那该死的炮火来了。

  ………………………………………………

  钢铁之主站在一台毒刃坦克的炮塔之上,观察着远处的战斗,他看到福格瑞姆被刺穿,看到鲁斯变身为巨狼,看到两个原体如同野兽般厮打。

  “两个聒噪的家伙。”

  佩图拉博低声说道,声音中满是鄙夷。

  紫色凤凰的优雅剑术变成了丑陋的挥剑,芬里斯之主的勇猛也将自己化为了野兽。

  在佩图拉博眼中,这些都是不够理智冷静的表现,是情绪压倒理性的现成案例。

  “标记区域那片,开始齐射!”

  佩图拉博通过通讯器下令,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晚餐的菜单。

  “大人,第三军团原体还在那片区域!”

  一名钢铁勇士军官在此时惶恐的向自己的原体提醒道。

  “我知道,执行命令。”

  佩图拉博看到了机会,杀死鲁斯的机会,也许还有机会摆脱一个他已经开始厌烦的盟友。钢铁勇士的炮火如同暴雨般降临。

  他们的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那片区域,剧烈的爆炸将泥土、石块、尸体和活人一起抛向空中,强烈的冲击波也让站在远处的佩图拉博感受到了震动。

  当烟尘散去后,钢铁之主看到了结果。

  福格瑞姆躺在弹坑中央,半个脸都被炸飞,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颅骨,原本华丽的盔甲破碎不堪,腹部和脊椎的伤口进一步扩大,血液几乎流干。

  尽管他还在动,但短时间内大概是站不起来了。

  至于鲁斯则不见了,那头巨狼的身影消失在爆炸中,只有一摊鲜血和飘散开来的几撮银灰色皮毛证明他曾经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