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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节

第二百九十九章:来自阴影的攻击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4,057 字

  渡鸦之爪与苍白之矛这两件在外形上截然不同的原体武器,在狭窄的舰船廊道中激烈地相互碰撞、撕扯、切割着。

  那两件兵刃的每一次交锋都迸发出一阵刺眼的光晕,将周围扭曲的金属墙壁和散落的各种残骸,碎片映照的忽明忽暗。

  这场战斗并非什么原体间的切磋训练,对科拉克斯而言,除去那次与基里曼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通过机器模拟进行的,带有教学性质与参考意义的战术推演之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一位原体兄弟生死相搏。

  因此,面对阿尔法瑞斯这位实力尚不清楚的兄弟,渡鸦之主没有丝毫保留。

  此刻的他甚至比当年在模拟战时面对基里曼还要谨慎。

  潜藏在科拉克斯血脉深处的、来自阴影中的猎杀本能被彻底唤醒,渡鸦之主并没有使用那些以伤换伤的亡命徒式打法,而是将自身的速度、技巧与力量的操控提到了极致。

  然而,对手的强大也超乎科拉克斯的预料。

  此刻的九头蛇之主,那位身披蛇鳞盔甲的原体,仿佛能预知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轨迹一般。

  无论科拉克斯的渡鸦之爪以何等刁钻的角度刺出,意图撕裂,捅穿对方的防御,阿尔法瑞斯手中那柄苍白之矛总能及时地、精准地用矛杆或矛尖进行拦截。

  锋刃相互切割,摩擦的尖锐声响如同一首名为死亡的协奏曲。

  科拉克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阿尔法瑞斯并非仅仅依靠强大的反应速度与力量来与自己作战。

  他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极度了解自己的作战风格,如同研究过无数遍自己的战斗记录一般。

  他也许有可能是通过那些渗透到自己军团的间谍,提前研究了自己的作战方式。

  “兄弟!”

  就在科拉克斯思索着对方为何如此了解自己的同时。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也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表面上带着一种近乎于赞赏般的平静,但也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挑衅。

  “如果你潜藏在阴影之中,对我发动致命一击,那么你的刺杀也许会比康拉德那个疯子显得更加完美,更加无迹可寻。

  可是你现在……居然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选择在我的舰船内部,与我在正面进行交锋?”

  苍白之矛的矛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一次迅捷的交错,刺击后,险之又险地划过了科拉克斯头盔的侧面面甲,在其上留下了一道细微又清晰的划痕。

  “你的招数,太容易被预测了!”

  阿尔法瑞斯依旧在挑衅着自己的兄弟。

  但科拉克斯则保持沉默,以行动作为回应。

  就在自己的面甲被矛尖划过的同一个瞬间,科拉克斯的渡鸦之爪也以一个颇为精妙的反手挥击,成功突破了苍白之矛的防御,在阿尔法瑞斯那带有蛇鳞纹路的头盔上留下了三道深刻的、闪烁着灼热痕迹的爪痕。

  下一秒,两名原体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猛地抬脚,在靴底灌注了足以踹碎金属墙壁的力量,狠狠的踹向对方的胸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廊道中回荡了起来。

  科拉克斯借助喷气背包瞬间喷发出的气流,抵消了部分冲击力,灵巧地在半空中悬停,而阿尔法瑞斯则借着被踹的力量向后滑行,将苍白之矛的尾端猛地杵进脚下的金属甲板作为锚点。

  在矛杆与甲板剧烈摩擦,迸射出一连串的火星,在身前留下了几道狰狞扭曲的金属犁痕后,九头蛇之主的双脚也重新站稳了。

  但也就在此时,科拉克斯也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执着于这不能及时分出胜负的正面缠斗,而是准备破局。

  廊道上方的金属甲板在科拉克斯的渡鸦之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切割。

  随着科拉克斯身形一晃,径直冲入到上层甲板,他喷气背包上那些锋利的、如同真正羽翼般的金属翼片也在极高的速度下,将几名试图阻挡原体脚步的阿尔法军团战士切成了碎片,血肉和陶钢如同雨点般在其身后落下。

  渡鸦之主的身影迅速融入到上方甲板投下的、因爆炸和战斗造成的波动而不断摇曳着的阴影之中。

  “既然你那么渴望与遁入阴影中的我交战,那你就来试试吧!”

  科拉克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听起来既冰冷又空洞,仿佛阴影本身在低语一般。

  话音未落,渡鸦之主的存在感便彻底消失了。

  并非仅仅依靠视觉意义上的隐藏,而是将自己完全融入到阿尔法号内部那混乱的舰船深处。

  那些暗鸦守卫与阿尔法军团战士持续不断的厮杀声、爆弹枪的轰鸣、动力武器的咆哮、垂死者的哀嚎……

  那些纷乱复杂的声音都成了完美的掩护,使得科拉克斯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般,在破碎漂浮的尸体与扭曲的钢铁残骸之中无声地游弋,将身边的阴影化作裹缚自身的羽翼,耐心地等待着那个一击必杀的瞬间。

  阿尔法瑞斯并没有急于追击自己的兄弟。

  他清楚的知道,在阴影中与科拉克斯玩捉迷藏是相当愚蠢的行为。

  九头蛇之主缓缓的向后了几步,最终守在了通往阿尔法号核心动力舱室的闸门前。

  这里是他旗舰动力的核心区域,身为军团之主,阿尔法瑞斯必须确保动力舱室不被破坏,或者……在必要时,将其作为最后的武器。

  九头蛇之主双手稳稳持握住苍白之矛,矛尖斜指上层甲板,摆出了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

  他调整着呼吸,使其变得悠长而平稳,感受着自身血液在血管中平静的流动,扩展,延伸着自己的感知能力,竭尽所能的去捕捉舰船内部每一个细微的震动,每一次能量波动,试图从那一片混乱的厮杀声中,分辨出属于科拉克斯的那一丝独一无二的、发动袭击前的微弱预兆。

  也许是空气的轻微流动,也许是某块钢铁不自然的扭曲,又或是那一抹几乎不存在的杀意。

  在等待中,九头蛇之主的脑海里中总是不自觉的出现另外一位兄弟——康拉德·科兹,那个与他此刻对手有着惊人相似外表的夜之主。

  两人的面庞都十分苍白,都擅长躲进阴影之中,都擅长制造恐惧。

  阿尔法瑞斯甚至觉得,科拉克斯与科兹,就像他和他的兄弟欧米茄一样,仿佛一对共享着某种本质的双生子。

  那么,他们之中,谁才是阴影中更可怕的那个?是拥抱疯狂的科兹,还是保持着理性,将阴影化为工具使用的科拉克斯?

  “也好!”

  阿尔法瑞斯突然大声咆哮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欲。

  “我也正想品尝一下,你所制造的恐惧,与康拉德制造的恐惧,滋味究竟有何不同?

  让我好好看看,你与那个疯子……谁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科拉克斯依旧没有给予阿尔法瑞斯任何回应。

  沉默本就是他最有力的武器,渡鸦之主无声的在阴影中穿梭,调整着角度,计算着距离,仿佛将阿尔法瑞斯的一切细微动作都收入眼中。

  他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能掩盖他攻击前所有征兆的契机。

  科拉克斯并没有等待太久,他的机会,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爆炸到来了。

  似乎是舰船另一区域的交战波及到了某个储存了弹药的区域,随着阿尔法号的内部猛地一震,一次不小的爆炸在距离动力舱室不远处的侧翼廊道发生。

  火光一闪而逝,但冲击波却沿着舰船的金属结构迅速传递,带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剧烈的晃动。

  就在爆炸声响彻周身、阿尔法瑞斯的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所影响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在九头蛇之主大部分的注意力仍本能地警惕着头顶可能被突然撕裂的金属甲板之时。

  科拉克斯动了。

  他没有从前方,也没有从阿尔法瑞斯警惕的正上方发动进攻。

  渡鸦之主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凝结而成的怪物一般,从那因爆炸而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侧翼廊道中猛地冲了出来!

  在喷气背包的推进下,科拉克斯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他将两柄闪电爪交叉在身前,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光线的黑色闪电。

  阿尔法瑞斯的反应已然堪称恐怖,在名为死亡的气息如同冰水般浸透,缠绕在其周身的瞬间。

  他飞快的扭转腰杆,手中苍白之矛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挥舞,矛杆险之又险地架住了科拉克斯右手挥来的、直取他脖颈的渡鸦之爪。

  然而,这致命的一击,只是佯攻。

  科拉克斯左手的渡鸦之爪,带着积蓄已久的力量和冰冷无情的效率,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一般,精准而狠辣地捅穿了阿尔法瑞斯侧腹的蛇鳞盔甲。

  甲胄破碎,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即使在一片嘈杂声中也清晰可闻。

  利爪深深地没入原体的躯体,带来了撕裂性的剧痛。

  阿尔法瑞斯闷哼一声,一直保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科拉克斯所带来的恐惧究竟为何物——并非康拉德那种依靠屠杀而带来的,癫狂且扭曲的精神压迫,而是一种更为纯粹、基于绝对杀戮效率和死亡本身的冰冷恐惧。

  它不张扬,却更加致命。

  “你这等恐怖的天赋……交给科兹那个疯子,究竟会……会造出什么强大的怪物!”

  阿尔法瑞斯的声音因痛苦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前一瞬,九头蛇之主还在品味着恐惧,下一刻,他却必须为如何活下去而战。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阿尔法瑞斯松开一只持握长矛的手,强健无比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抓住了科拉克斯捅入自己体内的那只渡鸦之爪的手腕。

  他必须阻止对方进一步发力,将那致命的利爪在他的腹腔内搅动,剖开他的胸膛。

  阿尔法瑞斯开始了疯狂的反击,

  他不再保持原体的优雅或体面,而是剧烈地晃动起身体,试图摆脱兄弟的利爪。

  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战术被用了出来。

  阿尔法瑞斯伸长脖子,不顾一切地,用自己戴着残破头盔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向科拉克斯的头盔!

  “咚!咚!咚!”

  沉闷而野蛮的头槌撞击声连续不断地响起,这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攻击,在此刻却产生了奇效。

  阿尔法瑞斯那拥有蛇鳞纹样头盔在一次次撞击下开始变形、碎裂,最终,他那颗染着鲜血的光头从破碎的头盔残骸中显露出来,额角破裂,鲜血流淌而下。

  科拉克斯同样也不好受,他被这连续不断的、狂暴的撞击打得有些发懵。

  渡鸦之主的头盔目镜在重击下被崩碎,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视野严重受阻,头盔前端那标志性的、如同鸟喙般的传感器结构,被阿尔法瑞斯坚硬的额骨撞得几乎呈现九十度弯折,几乎要从头盔基座上脱落下来,内部精密的传感器线路暴露在外,噼啪作响。

  就在科拉克斯因视线受阻和连续撞击带来的眩晕导致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阿尔法瑞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侧过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兄弟那依旧深嵌体内的渡鸦之爪中拔了出来!

  “嗤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肌肉和甲胄的撕裂声,以及一道喷涌而出的、滚烫的原体鲜血,阿尔法瑞斯终于摆脱了那致命的束缚。

  他甚至来不及捂住伤口,就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用肩膀撞开了身后动力舱室的闸门,踉跄着逃了进去,只在身后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怎么不继续了?兄弟?”

  科拉克斯强忍着头部的不适和眩晕,用指尖粗暴地扣掉了眼前完全碎裂的头盔目镜,又将那被撞得歪斜、碍事的鸟嘴传感器结构连同下方的一串线路猛地扯下,随手丢弃在地。

  渡鸦之主冰冷的视线锁定在那扇半开的动力舱室闸门以及地面上延伸进去的血迹。

  他猎杀的时刻,此时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