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改写命运

　　“你并非我认识的福根！那个骄傲完美的紫色凤凰去哪里了？

　　兄弟！你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么？”

　　费鲁斯的声音混合着愤怒、失望和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看向眼前自己那曾经充斥着完美与骄傲光芒的兄弟，如今却浑身都萦绕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福格瑞姆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近乎完美的微笑，但那副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种空洞和扭曲的感觉。

　　知道对方不会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费鲁斯发出了一声叹息。

　　即便心存惋惜，美杜莎之主那对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手臂挥舞破炉者的速度也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沉重的锤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之势，向着那抹紫金色的优雅身影猛然砸去。

　　这一击，蕴含着对背叛的怒火，对往昔情谊的痛惜，以及一种必须将对方击败的决绝。

　　但背叛了帝国的紫色凤凰并未将他那强大且精湛绝伦的剑术遗忘。

　　面对自己兄弟那足以将坦克砸成铁渣的锤击，福格瑞姆身形微侧，手中那柄剌人剑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悄然递出。

　　剑尖以一种精妙到的弧度，轻巧地撩过破炉者战锤最为沉重的发力点。

　　在剑刃与锤头接触的瞬间，两柄武器发出刺耳的能量摩擦声，福格瑞姆华丽的剑招不仅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也让剑刃如同引导洪流疏散的渠道，改变了破炉者砸击的方向。

　　“轰！”

　　战锤最终砸在两人身侧的土地上，狂暴的力量在地面的土壤之上宣泄开来，引得两名原体脚下的大地如同遭受陨石撞击般剧烈的震动、崩解，塌陷，形成一个近十米宽的龟裂坑洞。

　　锤击之后，尘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自地面激射而起，遮蔽了两名原体的视线。

　　福格瑞姆能够清晰地感觉出，费鲁斯的这一击其实并未用尽全力。

　　事实上，美杜莎之主的内心此刻也充满了矛盾。

　　他并非真正想将福格瑞姆置于死地。那股冰冷的愤怒之下，费鲁斯更深层的目的是想将对方生擒。

　　他想要将这个走入歧途的兄弟击败后押回泰拉，押到人类之主与帝国宰相马卡多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福格瑞姆那颗曾经只会追求完美与艺术的脑袋，究竟被何种邪恶的存在侵蚀，聚体出了什么问题？

　　此时此刻，费鲁斯身后动力背包上延伸出的多功能机械爪和各种试验性武器，也只是在朝四周那些试图趁机干涉这场原体对决的帝皇之子开火，用精准的点射和区域覆盖清扫着那些帝皇之子，而不是将所有火力全部对准福格瑞姆那张依旧俊美却透出邪性笑容的脸庞。

　　这恰恰证明了费鲁斯内心深处，其实根本未对往昔的兄弟升起杀心。

　　………………………………………………

　　“所有人！准备空降，配合钢铁之手的兄弟们，肃清美杜莎之主身边的叛徒！”

　　就在两位原体展开对决的同时，伊恩清晰而急促的命令在暗鸦守卫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他本人正依靠喷气背包在低空进行着危险的机动，侧身，旋转，急停，避开下方怀言者与帝皇之子阵地上射来的，由重爆弹和等离子束编织的死亡之网。

　　在将命令下达后，伊恩猛地改变背后喷气背包喷口的方向，如同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朝着费鲁斯与福格瑞姆外围的一处叛徒最为密集区域，高速俯冲而下！

　　伊恩在俯冲的同时，一层淡蓝色的灵能护盾在他身前瞬间展开，挡下了下方叛徒们集中而来的火力。

　　凭借着俯冲带来的巨大动能，伊恩外挂在磁力靴底部的精金利爪也向下猛地踏出。

　　“噗嗤——咔嚓！”

　　一名正举枪瞄准伊恩的帝皇之子根本来不及躲避，他那覆盖着华丽紫金色盔甲的胸膛就被踹碎。

　　即便是陶钢胸甲中最厚重的地方，在刚才那巨大冲击力下也开始整个塌陷、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那名帝皇之子内脏与胸前骨板都被伊恩一并踏碎，对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将死之人残存的神经反射让他试图抬起枪口，做最后的反抗，但伊恩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手中的灵能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对方的头盔与颅骨，带出殷红的血液。

　　伴随着伊恩的命令和身先士卒的突击，天空中那些鸦群般盘旋的暗鸦守卫们也开始了各自的高速俯冲。

　　这些身着漆黑战甲的阿斯塔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般，各自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呼啸着切入战场。

　　骨骼折断，甲胄碎裂，内脏自腹腔中流出的血淋淋响动，爆弹枪的嘶鸣，等离子武器过热的嗤嗤声，瞬间在费鲁斯与福格瑞姆战斗区域的周边响起。

　　暗鸦守卫们以极为高效的杀戮，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切割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黑色圆环地带，将试图涌上来支援他们原体的帝皇之子，和那些被击溃后仍在附近游弋的怀言者残兵暂时隔绝在外。

　　依靠来自天空的迅猛突袭和精准打击，伊恩这一波支援行动取得了相当卓越的战果，为费鲁斯创造了一个完全不被外界干扰的对决环境。

　　然而，与那些已经被钢铁之手的无情打击折磨得士气低落的怀言者溃兵不同。

　　福格瑞姆亲自带来的这批帝皇之子都是生力军，他们都沉浸在追求完美杀戮的过程之中，即便伊恩带来的暗鸦守卫在第一时间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但那些骄傲的叛徒也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变相的刺激出他们在自己基因之父面前展现武勇与价值的决心。

　　“为了福格瑞姆大人！为了完美的升华与杀戮！”

　　那些紫金色的身影发出狂热的，扭曲的的笑，他们无视身边同伴的倒下，提着动力剑、链锯剑以及音波武器，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暗鸦守卫刚刚建立的防线。

　　这些帝皇之子的战斗技艺精湛，攻势凶猛，即使被渡鸦们背后喷气背包上锋锐如刀的金属羽翼切断手脚，即使被科拉克斯最精锐的子嗣们用闪电爪撕开华丽的胸甲，揪出仍在搏动的内脏……

　　这些尚未完全沉沦于邪神力量，但已滑向深渊边缘的帝皇之子也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之意。

　　他们的战斗欲望远比那些除了附魔战士以外、大多依靠宗教狂热驱使自己，而非战斗意志的怀言者要强出太多。

　　伊恩手下的战士虽然个个都是军团内的精锐，但毕竟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面对第三军团这些精锐的疯狂反扑和包围，暗鸦守卫们即便个人能力再强，战斗技巧再高超，在伊斯塔万五号这个名为血肉熔炉的恐怖战场上，也不可避免地出现大量伤亡。

　　伊恩看着代表己方战士生命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胸腔中的两颗心脏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一般，传来阵阵抽搐般的剧痛。

　　但就在暗鸦守卫的防线即将被紫金色的狂潮淹没的危急关头，那堵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铁灰色高墙也终于碾压而至。

　　那是钢铁之手第一大连的莫洛克终结者们，此时的他们如同移动的堡垒一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用手中喷吐着毁灭性火焰的钷素喷火器、能将重甲瞬间气化的多管热熔、闪耀着不稳定蓝光的等离子武器、引发剧烈爆燃的爆燃枪，甚至还有一些经过与火蜥蜴军团技术交流后改造的，释放出诡异蓝色光束的分解炮，向着帝皇之子的防线，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风暴！

　　钢铁之手的这波火力覆盖精准而致命，只一瞬间便在紫金色的潮水中撕开了数道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缺口。

　　紧接着，莫洛克终结者们如同虎入羊群一般，挥舞着轰鸣的雷霆锤与足以捏碎坦克装甲的动力拳，将那些往日里或许曾并肩作战，在赢得胜利后一同举杯的兄弟，连同他们华丽的盔甲一起，无情地湮灭、砸碎、践踏。

　　“血肉苦弱！”

　　钢铁之手的援军终于冲了过来，随着莫洛克终结者们稳固阵线，并向前稳步推进，伊恩和他麾下战士承受的压力也骤然减轻，伤亡速度也在迅速下降。

　　直到这时，伊恩才终于有机会在战斗的间隙稍作喘息，并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一旁那场决定性的、也是悲剧性的原体对决。

　　………………………………………………

　　“兄弟，感谢你们对我们原体的支援！”

　　一个低沉且带着金属声响的声音在伊恩身旁响起。

　　伊恩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名身着格外厚重的莫洛克终结者战甲、腿部与手臂都已被更加高效的机械义肢所替代的钢铁之手军官。

　　也正是他，指挥着几名战士，帮德里克将那两具沉重的静滞力场发生器拖了过来。

　　伊恩认得他，那是加布里埃尔·桑托，钢铁之手的第一连长，费鲁斯·马努斯的近侍。

　　“有什么感谢的话之后再说吧！我的人可死了不少，你们最好准备些补偿！”

　　伊恩毫不客气地回应对方，一边更换着爆弹枪的弹匣，一边心疼的看向周围倒下的暗鸦守卫们的尸体。

　　伊恩的语气直接而冷硬，在这生死关头，客套话简直毫无意义。

　　桑托那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扫过战场，似乎在进行快速的评估。

　　“如果我们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地狱，以你们刚才的英勇表现和对我们基因之父的支援，我敢肯定，我们的原体会将铁拳号的所有武器仓库都对你们暗鸦守卫开放！”

　　桑托的承诺同样直接而有力，带着钢铁之手特有的务实。

　　“那可真是谢谢你们了！”

　　伊恩话音未落，桑托的义眼中就已经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标——帝皇之子的一连长。

　　尤里乌斯·凯索隆，那家伙同样是一位声名显赫的战士，之前还在福格瑞姆与费鲁斯的谈话中差点杀死了桑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桑托动力爪上便泛起电光，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庞大的莫洛克终结者如同坦克般沉稳的前进，径直朝着凯索隆冲去。

　　两位军团一连长之间的宿命对决，也在他们基因之父的战场边缘开启。

　　有了钢铁之手这帮可靠好哥们的加入，伊恩这边的压力顿时大减，阵线也稳固下来。

　　伊恩终于能够更专注地观察那场核心之战。

　　尽管费鲁斯和福格瑞姆的动作快如鬼魅，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不断掀起尘土和碎石，让旁观者感到眼花缭乱，但伊恩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灵能感知，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细节。

　　他能够观察到，费鲁斯在连续几次势大力沉却都被福格瑞姆以精妙剑技卸开或闪避后，开始觉得沉重的破炉者战锤在面对步伐灵动如舞蹈、剑术诡谲如毒蛇的兄弟时，显得有些笨拙。

　　于是，在一次激烈的兵器碰撞后，费鲁斯做出了一个令伊恩心头一紧的决定。

　　美杜莎之主猛地将破炉者战锤掷向一旁，费鲁斯那闪烁着银光的金属手掌也握向了悬挂在腰间的另一柄武器。

　　那是由他亲自进行重铸的火焰剑。

　　“锵——！”

　　火焰剑出鞘的瞬间，炽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剑身也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光泽。费鲁斯双手握剑，以与他庞大身躯不相称的速度，再次与福格瑞姆的剌人剑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两名原体间剑与剑的对决没有任何便宜可占，进入到力量与技巧的单纯交锋之中

　　刺眼的火星在原体身边四溅，随着战斗的持续，费鲁斯内心的愤怒如同被添加了燃料的熔炉，越烧越旺。

　　愤怒驱动着他的力量，火焰剑的挥舞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快。

　　终于，在一次精妙的佯攻之后，燃烧的剑刃抓住了福格瑞姆一个微小的、又或许是故意露出的破绽，成功地划开了对方那紫金色动力甲的肩甲，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呃！”

　　福格瑞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原本完美无瑕的步伐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美杜莎之主此时占据了优势，他的力量，他的决心，也即将压倒那被邪恶侵蚀的紫色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