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猩红之王的哀嚎

　　“我们此刻进行的厮杀根本毫无意义，停手吧，兄弟！别再继续向前了！”

　　阿泽克·阿里曼，千子军团一连长兼首席智库的声音透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带深切的疲惫与痛苦。

　　他用手中的弯刀格挡住了来自暗黑天使第九骑士团大导师阿拉乔斯那致命且刁钻的剑刃挥砍。

　　动力剑与灵能弯刀相互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阿拉乔斯的剑术精准、高效、毫不留情，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阿里曼能感觉到对方登峰造极的剑术和剑刃上所蕴含的纯粹力量。

　　这种力量和千子们所倚仗的灵能截然不同，但却同样致命。

　　“不！”

　　阿拉乔斯简单的回应透过其装饰着高耸羽翼的头盔，如同寒风般冰冷刺骨。

　　见对方如此不依不饶，阿里曼也只得集中精神，抬手一击灵能轰击，便将阿拉乔斯连同他脚下的地面压碎，让对方向后退了数十步。

　　紧接着，阿里曼将手臂一横，一道细长的、跃动着不自然颜色的灵能火墙便轰地一声在双方之间升起，暂时阻隔了那些如同黑色礁石般稳步推进的第一军团战士。

　　火墙对面，是整齐划一的暗黑天使老兵们。

　　他们的精工动力甲涂装着深沉的黑红色，肩甲与胸甲上第一军团的带翼剑徽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这些屠戮了无数帝国之敌的老兵们相当沉默，只用手中等离子武器的充能声与动力甲关节的嗡鸣回应着眼前的千子们。

　　“抱歉，兄弟，我并不想对你们挥起屠刀，但我们原体给出的命令是让我们毁掉目之所及的一切！”

　　阿拉乔斯在稳住身形后甩了盔甲上的尘土，他的叹息声微不可闻，但动作却毫无迟疑。

　　他一抬手，那经过改造的等离子手枪便发出低沉的能量聚集声。

　　阿拉乔斯的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灼热的等离子束就从他的枪口中射出，径直朝着阿里曼的胸口而去。

　　阿里曼侧身避过那道射击，眼中闪烁着一丝无奈。

　　“阿里曼，别跟这帮屠夫废话了！是他们先挥起的屠刀，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根本没有任何过错！”

　　马格努斯的侍从官阿蒙，在不远处怒吼着。

　　此刻他正挥舞着弯刀，身边跟随着一个形态不断变幻、由亚空间实体构成的生物，那是他与亚空间深度绑定的证明。

　　阿蒙精准地抓住了一名暗黑天使剑士突进的瞬间，与那个生物协同作战，强大的灵能如同无形的巨手般开始发力，瞬间便捏碎了那名剑士的头盔，红白之物随着碎裂的头盔四处飞溅。

　　然而，阿蒙甚至还来不及为这复仇行为而感到愉悦，回应他这种行径的，是暗黑天使们毫不犹豫、如同风暴般密集的火力齐射。

　　等离子光束与爆燃武器的炽热射流，瞬间便覆盖了阿蒙及其周围区域，千子们的灵能护盾在如此密集的轰击下开始了剧烈闪烁，如同暴雨中的浮萍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更加要命的是，一种令千子们感到窒息的虚无感开始在前线蔓延，那些身形纤细且致命的身影出现在了暗黑天使的阵线后方。

　　寂静修女，那些无魂者甚至不需要挥剑，仅仅只是站在那里，靠近前线的千子们立刻感到自己与亚空间的联系变得微弱，许多正准备施展的咒语在指尖上溃散，护盾的光芒也明显黯淡了下来。

　　“连长，我们的兄弟快要死伤殆尽了，是时候撤退了！”

　　伊斯坎达尔·卡扬，一名十五军团第一连的智库在此时冲到阿里曼身边，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开始颤抖。

　　他亲眼目睹了数名无法调用灵能的千子战士，被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上来的暗黑天使所淹没。

　　动力剑与链锯剑无情地落在他们身上，将华丽的盔甲与其中的血肉之躯一同砍成碎块。

　　那些曾是学者、哲学家、探索宇宙奥秘之人的战士，如今却在这残酷的战斗中化作一团团碎肉与钢屑。

　　阿里曼的心在滴血。第十五军团本就因基因种子缺陷而人数稀少，在鼎盛时期亦不足万人。经过这场来自兄弟军团的毁灭性打击，伤亡数字可谓触目惊心。

　　阿里曼开始环顾四周，幸存的千子们仍在奋力抵抗，但灵能的光芒已不如最初那般璀璨，他们阵线在不断后退，压缩。

　　理智压倒一切。阿里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痛苦但必要的决定。

　　“全体都有！撤退！撤入提兹卡废墟深处！利用巷战延缓他们！”

　　阿里曼的命令通过灵能迅速传达到每个幸存战士的脑海。

　　那些红色的身影开始有序地脱离战场，迅速隐入曾经首都的残骸与阴影之中。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尽管那些都已经不复存在，可千子们依旧有不少主场优势。

　　提兹卡中心区域，基因原体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莱恩·艾尔庄森那狮鬃般的金色长发沾满了血迹与灰尘，他面颊上那一道道极为新鲜的伤口都不断的渗出鲜血，让其坚毅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狮王的对手，马格努斯，普罗斯佩罗的猩红之王，此刻也早已不复往日的优雅与睿智。

　　两位原体的每一次过招，都足以将周围的存在杀死。

　　莱恩的剑斩碎马格努斯召唤出的水晶屏障，那些碎片如同暴雨般四射，马格努斯的灵能冲击在地面上犁出十几道深深的沟壑，将莱恩暂时逼退。

　　“看看你的所作所为，马格努斯！你和你那些玩弄巫术的子嗣，将父亲的教诲置于何地？你们背叛了帝国真理！”

　　莱恩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压过了爆炸与灵能的尖啸，

　　马格努斯的声音同样洪亮，但却带着一丝精神层面的疲惫。

　　“你根本不明白！莱恩，我当时试图警告父亲！只不过中途出了些差错，我和我的军团从未背叛帝国！是你，我的兄弟，是你和你的子嗣将我们逼上了绝路！”

　　此时的争论已经毫无意义了，莱恩抓住了马格努斯因情绪波动时的疏忽，猛地贴身上前，一记凶狠的头锤重重的砸在马格努斯的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马格努斯发出一声痛哼，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几步，最终轰然倒地。

　　莱恩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死死压住猩红之王还在挣扎的臂膀，他一只手牢牢按住马格努斯持杖的手臂，另一只手则举起了狮剑，将冰冷的剑尖对准了马格努斯那仅存的独眼。

　　“你这只眼睛留下也没多少用处了，就当作赎罪的方式吧！”

　　莱恩咆哮着推动起手中的剑刃，准备剜出马格努斯的眼球，让其变为彻头彻尾的瞎子。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撤入废墟边缘，密切关注着原体之战的阿里曼，目睹了这异常危急的一幕。

　　没有任何犹豫，阿里曼汇聚起体内残存的灵能，向着莱恩的面颊挥出了一道耀眼的冲击。

　　“嗤！”

　　灵能攻击精准地命中了莱恩的头盔侧面，虽然未能对其造成什么重大伤害，但那瞬间的冲击力，也足以让莱恩的动作产生了一丝细微的颤抖和迟滞。

　　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对于马格努斯这样强大的存在已然足够了。

　　剧痛与愤怒激发了马格努斯潜藏的力量，一股前所未有的灵能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莱恩如同被一颗看不见的炮弹击中，整个人被狠狠地轰飞出去，撞进远处一堆扭曲的建筑残骸中，激起密密麻麻的烟尘。

　　然而，阿里曼对原体战斗的的干预，也给他招致了灭顶之灾。

　　几乎在他灵能攻击出手的同一瞬间，数千米之外，混乱战场的另一端，一道耀眼的金光亮起。

　　那光芒纯粹而致命，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被投掷而出，那是日神之矛，禁军统帅康斯坦丁·瓦尔多，帝皇最忠诚卫士所持有的传奇武器。

　　长矛的速度超越了声音，超越了阿里曼的灵能感知极限，他只在最后一刻凭借本能撑起了最强的灵能护盾。但这在凡人乃至阿斯塔特眼中都坚不可摧的护盾，在日神之矛面前却如同玻璃般脆弱。

　　那道金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灵能屏障，紧接着便是阿里曼的陶钢胸甲，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一般轻松。

　　“噗嗤！”

　　剧烈的冲击力带着阿里曼向后飞起，最终将他死死地钉在了一面半塌的、曾经是图书馆外墙的废墟墙壁上，矛尖穿透了阿里曼的胸膛，将他悬挂在半空。

　　“咳……呃……”

　　阿里曼的口腔瞬间便被涌上来的鲜血灌满，剧痛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脏在被长矛贯穿的瞬间停止了跳动，冰冷的金属感与生命力的急速流逝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他徒劳地用手握住日神之矛那依旧散发着温热与威严光芒的金色长柄，试图将其从身体中拔出，但力量正随着血液一起流失。

　　“父亲……”

　　阿里曼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马格努斯的方向，声音因痛苦而极度扭曲起来。

　　“您需要快些撤退……我们的军团与星球……都在迈向毁灭……”

　　“不……！”

　　马格努斯看到了阿里曼的惨状，那是他最杰出的子嗣，可对方如今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生命的活力正飞速的在那具躯体中消逝。

　　马格努斯放弃了追击莱恩，而是直接冲至阿里曼身边，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握住日神之矛的矛柄，猛地将其从阿里曼的胸膛中拔出，带出一抹炽热的鲜血。

　　“坚持住，我的儿子！”

　　马格努斯的声音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且温和的焦急。

　　他将巨大的手掌覆盖在阿里曼胸膛的的伤口之上，强大的再生灵能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入血肉，强行封闭了破裂的血管与组织，加速着阿里曼伤口的愈合。

　　同时，马格努斯头也不回地向身后挥出一道厚重的灵能屏障，用来阻挡那些试图趁机冲上来的禁军与令人厌恶的寂静修女们。

　　但因为拯救濒死的阿里曼而分心，马格努斯的感知出现了致命的盲区。

　　他只注意到了身后来自禁军和寂静修女的威胁，却全然没有察觉到，以阿拉乔斯为首的一队精锐暗黑天使，在几名寂静修女的贴身掩护下，利用废墟的复杂地形，已经从他们侧面的断墙后悄然逼近。

　　当那些第一军团的战士们如同恶鬼般从废墟中怒吼着冲出，直扑背对着他们的猩红之王时，马格努斯只是凭借本能，随意地向那个方向挥出了一记足以熔穿坦克装甲的灵能火球。

　　他以为这就足以将那些烦人的蝼蚁化为灰烬。

　　但寂静修女们削弱了这毁灭性的攻击，即便其他暗黑天使被火焰的余波吞噬，惨叫着倒下，可大导师阿拉乔斯却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与寂静修女构筑的屏障，硬生生冲破了灵能火焰的洗礼。

　　他全身的盔甲都在燃烧，皮肤燃烧殆尽，只剩下焦黑的肌肉。

　　但阿拉乔依旧如同一个无皮的恶鬼，提着动力剑，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马格努斯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转头，但却为时已晚。

　　“为了卡利班！为了原体！”

　　阿拉乔斯咆哮着，动力剑带着临死前的执念，精准而狠辣地的贯穿了对方的耳朵，剑尖从马格努斯那仅存的、充满惊愕与难以置信神情的独眼中贯出！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啊……！！！”

　　一声足以撕裂灵魂、混合着极致物理痛苦与精神冲击的怒嚎，从马格努斯的口中爆发。

　　这声音不仅响彻在物理世界，更直接回荡在亚空间，以及普罗斯佩罗上每一个千子战士的心灵深处。

　　所有幸存的千子，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基因之父所承受的、无法形容的剧痛与绝望，许多人甚至当场跪倒在地，开始抱头痛哭。

　　阿拉乔斯在完成了这几乎不可能的一击后也耗尽了所有生命，化为一具焦黑的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