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不可企及的战斗

　　在远离提兹卡核心战场的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地上，一队金色的身影正冷静地观察着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为首的是一位身披耀金战甲、其上装饰着闪电与鹰羽纹饰的巨人，那是康斯坦丁·瓦尔多，禁军统领，人类之主的近侍。

　　他手中紧握着日神之矛，矛尖遥指着战场方向，仿佛随时准备将其投出。

　　在其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朴素的铜金色甲胄、面色有些苍白的女性。

　　那是寂静修女的指挥官珍妮娅，以她为首的那些高挑女性周身都弥漫着一股能够隔断灵能的诡异气息。

　　寂静修女指挥官用一套精准而迅捷的手语向瓦尔多询问了起来。

　　“第一军团之主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

　　她的目光投向被一众圣甲虫终结者包围，看起来有些岌岌可危的莱恩。

　　瓦尔多没有立刻回答同袍的问题，那双隐藏在华丽头盔下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禁军统领微微摇了摇头，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片废墟中的战场。

　　“不！”

　　他的声音透过金色的头盔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还不到那个‘怪物’需要帮助的时候。”

　　瓦尔多的回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对莱恩·艾尔庄森那种狂暴力量不易察觉的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作为帝皇的贴身护卫，他很早便亲身体会过每一位原体都拥有着禁军难以企及、宛若神祇般的潜能。

　　可在短暂的千分之一秒后，禁军统领的眼神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他早已透过眼前的危局，看到了那些包围雄狮的金红色身影的最终下场。

　　禁军统领对莱恩·艾尔庄森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知认知。

　　………………………………………………

　　“哈哈哈……”

　　莱恩回应那些圣甲虫终结者挑衅的，并非是愤怒的驳斥或绝望的咆哮，而是一阵冰冷到极点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大笑。

　　这位第一军团之主，此刻愤怒到极致，他失去了用言语表达情绪的兴趣。

　　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杀意，都已凝聚在他紧握狮剑之中，灌注到莱恩每一块绷紧的肌肉里。

　　下一瞬，刚刚那看似狼狈不堪的雄狮，便猛地从地上弹起！

　　莱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精准。

　　他如同旋风般一头扎进金红色的包围圈内，手中的狮剑化作一道播撒死亡的巨大杀器。

　　捏紧剑柄，挥砍！旋转，借助旋转的力度再次挥砍！

　　在马格努斯那因剧痛而变得模糊的视野中，他只看到那个被血与灰覆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自己的子嗣之中不停闪烁。

　　莱恩只用了一次干净利落、势大力沉的横斩，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九名圣甲虫终结者战士拦腰切断。

　　长度超过两米的狮剑在切割动力盔甲、血肉、骨骼时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到足以让任何听到其动静的凡人精神崩溃，那简直就是死亡本身在嘶鸣一般恐怖。

　　此时的莱恩，并未被狂怒吞噬理智。恰恰相反，他那宛若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在这场生死搏杀中达到了顶峰。

　　莱恩的剑技非但没有因伤势和愤怒而变得杂乱，反而精进、升华了不少，每一次挥击都遵循着最简洁、最纯粹有效的杀戮轨迹。

　　一剑，两剑，三剑……狮王真正意义上全力以赴的挥砍，只用了五次。

　　当最后一道剑光散去，莱恩的周围便已再无站立的身影。

　　三十余名马格努斯最精锐的圣甲虫，已然化为三十余具等待埋葬的破碎尸体，那些金红色的陶钢碎片与温热的内脏混杂在一起，铺满了焦黑的地面。

　　莱恩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剧烈地喘息着，混合着血腥味的灼热空气也在此时灌入他的胸腔。

　　狮王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马格努斯，清晰地声音传遍了战场：

　　“考斯韦恩！”

　　莱恩呼唤着他最信任的军官。

　　“传我的命令！不屈真理号再向普罗斯佩罗投下六个连队！除开友军之外，摧毁你们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我要让这座城，这片土地，这颗星球，为其的主人的愚蠢陪葬！”

　　莱恩这道命令是如此冷酷，如此决绝，以至于千米开外的马格努斯听得一清二楚。

　　猩红之王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一般难受。

　　马格努斯很清楚，这是莱恩的战术，雄狮在刻意激怒他，让他因愤怒而失去冷静，从而露出致命的破绽。

　　但……即便明知是计策，对方话语中蕴含的、对自己子民和家园的彻底毁灭做法，也依旧让马格努斯无法保持理智。

　　“适可而止吧，莱恩！”

　　悲伤的马格努斯地嘶吼着，猛地前冲，依靠残存的灵能悬浮着飞向莱恩，他将手中的法杖横置，携带着全身的力量与奔涌的灵能，朝着莱恩当头砸下，试图用这沉重的一击让对方清醒过来，

　　“你就是一个只懂得杀戮、毫无怜悯之心的野兽！”

　　“野兽？”

　　莱恩不闪不避，反而迎着法杖冲上一步，同时挥剑格挡。

　　两柄武器交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四溅的火花。

　　莱恩盯着马格努斯那受伤流血的面孔，一字一顿地，声音低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格努斯的心头。

　　“哈哈哈，即便我真的是野兽，也是遵从父亲的命令来展开杀戮的！父亲信任我，将执行审判的使命交予我！而你，马格努斯，你却让他感到失望！彻头彻尾的失望！”

　　“失望”这个词，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马格努斯心中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努力，似乎最终都凝结成了帝皇那沉默而失望的眼神。

　　“啊——！”

　　马格努斯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狂啸，挥舞法杖的力道瞬间加重了一倍不止，那不再是试图让对方清醒的打击，而是蕴含着毁灭意志的猛击！

　　“砰！”

　　沉重的杖头擦过莱恩匆忙格挡的剑身，余势未减地砸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连同一大滩鼻血瞬间脱离了莱恩的面颊飞溅而出。

　　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一军团之主，此刻被自己的兄弟揍得鼻青脸肿，颧骨碎裂，半边脸都肿胀起来，显得无比狼狈凄惨。

　　但马格努斯当然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莱恩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奔着要废掉他，甚至杀死他去的。

　　马格努斯的喉咙被狮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说不至于立刻毙命，但每一次呼吸都让其带着漏风般的嘶哑声和剧痛。

　　马格努斯的一颗心脏更是在随后的缠斗中被狮剑洞穿，若非原体强大的生命力和灵能的辅助维系，他早就已经倒下。

　　马格努斯那本就猩红的皮肤，此刻因为失血与灵能的过度透支，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妖异的鲜红。

　　这场兄弟间的死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最原始的阶段。

　　此时普罗斯佩罗中任何试图介入这场战斗的存在，无论是出于劝阻还是其他目的，都会被那两个纠缠在一起、进行着最残酷互殴的身影散发出的战斗余波撕得粉碎。

　　普通的阿斯塔特们甚至连他们基因之父的动作都看不清，只能观察到两团模糊的身影在废墟中碰撞、分离、再度碰撞，以及不断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甲片从中飞出。

　　唯一能够勉强看清并“欣赏”这场强者对战的，或许只有瓦尔多和他麾下的少数禁军。

　　但即便是身为帝皇亲卫的禁军统领，此刻也深深地明白一个事实。

　　尽管场中的两位原体都已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他们之间战斗的层级，那融汇了纯粹物理暴力与浩瀚亚空间能量的毁灭性对决，依旧不是他，又或者任何其他非原体存在所能涉足的领域。

　　这不仅是力量的差距，更是灵魂本质上的不同。

　　其他人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这场悲剧性的死斗，迎来血腥的终局。

　　普罗斯佩罗的哀嚎仍在继续，而两位原体的血，也将这片废墟浸染得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