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宣讲

　　风暴鸟运输机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来。

　　伊恩·布列斯特，第十九军团79连连长卸下了他的头盔，露出一张坚毅苍白，被无尽忧愁所笼罩的脸。

　　而在他的对面，第十九军团基因原体科拉克斯，渡鸦之主，吕凯乌斯的解放者此刻正静默地端坐着，他那跟伊恩同样苍白的面孔上，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科拉克斯不久前与自己那位行为诡谲、想法难以捉摸的兄弟进行了一场令人感到疲惫的会面。

　　“康拉德依旧徘徊在边缘，如同午夜中的幽灵，似乎不打算站在忠诚派或叛乱派的某一方。”

　　科拉克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被旁人察觉的无奈。

　　渡鸦之主回忆起之前在夜幕号那充满血腥与压抑气息的审讯室里的对话。

　　科兹很是随意摆弄着那由科拉克斯亲手锻造并赠予他的手枪，态度轻佻得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一般。

　　当被问及所属立场时，科兹的回答充满了典型的疏离感。

　　“礼物我很喜欢，但如果你问我是否忠诚什么的，你在我这儿得不到答案！”

　　科兹的语气难以琢磨，苍白的手指在那柄工艺精湛的等离子手枪的枪柄上缓缓滑动着，仿佛在抚摸某种活物的皮肤一般。

　　“你还是那么讨厌我么？”

　　科拉克斯曾试图挽回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丝兄弟间残存的情谊。

　　“现在没以前那么讨厌，但也好不到哪里就是了！”

　　科兹的回答没有任何虚伪的掩饰，直接了当，听起来很痛快但也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将最冰冷的现实给挑了出来。

　　“我只站在我的立场做事，荷鲁斯是个被操控的蠢货和倒霉蛋，而你，科拉克斯，渡鸦之主兼吕凯乌斯的解放者，则被我们父亲的美好谎言给欺骗了，我和你不一样，所以我只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科兹咧开嘴唇，将苍白的面颊贴近到科拉克斯的侧脸，露出一个令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也包括对兄弟军团大开杀戒？”

　　科兹没有说话，而是用笑容回应着科拉克斯。

　　“我知道了！”

　　渡鸦之主轻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像心中所想的那样，直接弹出闪电爪，给身边这个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的兄弟来上一爪子，而是转身离去，遁入夜幕号的阴影之中，甩掉了身后的午夜领主，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到夜幕号的运输机平台。

　　伊恩的声音将科拉克斯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夜之主他……最终也没有表明态度么？”

　　“他选择站在他自己那一边！”

　　科拉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驱散胸腔中的压抑。

　　“他只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科拉克斯在此时看向伊恩，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和赛维塔，都在那时聊了些什么？”

　　“我试图套取在伊斯塔万星域作战计划中，午夜领主所扮演的具体角色是什么。

　　赛维塔……他很狡猾，言语间充满了模棱两可，但他最后却说了，希望我们不会在战场上相见，

　　我能感觉到，他本人或许并不渴望内战，但我也知道，他对夜之主的忠诚，足以压倒个人的意愿。”

　　听着伊恩的回答，科拉克斯沉默了片刻。

　　赛维塔，那个满身伤疤、同样在黑暗中挣扎的战士，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整个第八军团的困境。

　　被一个疯狂的原体引领，即便其军团成员素质提高了不少，但走向毁灭，似乎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几乎是在同时，夜幕号上，类似的对话也在发生。

　　康拉德·科兹如同鬼魅般从一片维修通道的阴影中渗出，站在了他的一连长，贾戈·赛维塔的身后。

　　赛维塔并未回头，只是通过身后空气那熟悉的、混合着血腥味的冰冷气息，就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和他们混得太好，会让你变得心软。”

　　科兹的声音如同刮过岩缝的寒风一般阴冷。

　　赛维塔那布满伤疤的面颊抽动了一下，他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回应着自己的基因之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疲惫。

　　“可您也并不坚强，不是么？面对荷鲁斯的拉拢，您并没有给出坚决的应答或拒绝，回复的态度相当暧昧！”

　　“闭上你的嘴吧，塞！”

　　似乎是被自己的子嗣给戳到了痛处，愤怒的科兹猛地伸出手，那苍白而有力的手指瞬间扼住了赛维塔的颈甲，将对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但赛维塔并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那暴怒的基因之父。

　　科兹的脸贴近赛维塔，声音中充满了被看穿的不安与愤怒。

　　“我的父亲跟荷鲁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我们也一样！想要挺过我预言中的那场大屠杀，兄弟相残和左右逢源都是必要的！”

　　夜之主吼声在夜幕号空旷的机库中回荡着，在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科兹猛地松开了手。

　　赛维塔踉跄了一下，落回甲板，在站稳身体时习惯性地晃了晃肩甲与脖子，仿佛这只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小插曲而已。

　　“我说过无数遍。”

　　赛维塔的声音听起来比科兹还要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我与军团内的许多战士都希望您能够站起来对抗命运，而不是变成预言的奴隶，即便我们无论何时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您的命令，直至死亡与终结来临之时！”

　　科兹眼中的狂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茫然。

　　他转过身，望向科拉克斯乘坐运输机消失的方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直至噤声。

　　“还不是时候……还不到时候……”

　　那阵低语，像是在说服赛维塔，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说服那个被无数血腥未来景象所缠绕、一直无法挣脱的灵魂。

　　………………………………………………

　　暗鸦守卫的舰队与其他兄弟军团的舰船汇合了。

　　钢铁之手的钢铁巨舰、火蜥蜴的厚重堡垒、太空野狼宛若神殿般的舰船，午夜领主，阿尔法军团，以及怀言者那些装饰华丽、如同移动教堂的舰队，组成了一支看似无比强大的讨伐力量。

　　然而，在这充满希望的表面之下，无尽的暗流也在肆意涌动着。

　　来自忠诚之律号，怀言者军团的荣光女王级旗舰上，将珞珈·奥瑞利安的全息影像传到了帝皇之影号。

　　大怀言者，那个面庞上纹满了金色的经文的家伙，此刻正以一种恰到好处、混合着愤怒与坚定的慷慨激昂的语气发言。

　　珞珈的话语如同经过精心排练的布道宣讲一般，充满了感染力。

　　“兄弟们！以荷鲁斯为首的叛乱派，此刻正停留在伊斯塔万五号星球的地表之上进行物资补充！这是帝皇赐予我们的良机，是命运之轮转向的时刻！

　　我们必须抓紧这个极为重要的时机，趁此机会进行登陆作战，将他们叛乱的苗头，彻底扼杀在这个星域！”

　　珞珈的声音极其富有激情，试图点燃每一位原体心中的战斗之火。

　　佩图拉博，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他那宛若由钢铁铸造的脸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佩图拉博此刻正在用自己的常规发言配合着珞珈，完成大怀言者精心编织的谎言，引诱其他忠诚于帝皇的原体，将大批兵力降在伊斯塔万五号地表之上。

　　“我的军团会作为先锋！我们将用炮火和钢铁，为后续部队清理出安全的登陆场，痛击那些以荷鲁斯为首的的叛乱派！”

　　在说完这些后，佩图拉博的全息投影将视线转向费鲁斯·马努斯，铁十军团的主人。

　　“费鲁斯，你个人对后续作战的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