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病毒炸弹

　　珊瑚城的另一边，死亡守卫的推进则呈现出与帝皇之子的精湛完全不同的风格。

　　伴随着他们那灰绿色涂装的坦克蛮横地撞开、碾碎一切阻碍，包括建筑废墟和其中的无数尸骸后。

　　死亡守卫的坦克在被吞世者们砍得血淋淋的街道上与藏在碉堡中守军进行着近距离的残酷对射。

　　那些死亡之主的子嗣们，以他们标志性的坚韧和沉默，迎着敌人的火力稳步前进。

　　他们不像吞世者那样擅长咆哮，但其手中爆弹枪的每一次齐射都精准而致命。

　　随着单分子刺刀冷静而高效地刺入敌人的眼眶、咽喉等脆弱部位，粗壮的链锯镰挑敌人的出脑浆，扯出叛徒的喉管，死亡守卫们迈着沉重的步伐，用磁力靴踏碎脚下的血肉，如同一面灰绿色的高墙向前方碾去。

　　在沉默中冲锋的死亡守卫进攻性十足且富有理性，他们和吞世者一样无惧死亡，但却比那些正在咆哮的疯子更具压迫感。

　　而在珊瑚城的最外围，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与轰鸣，一架帝皇级泰坦——“审判日”号，如同行走的山岳般平稳的从天空中落地。

　　神之机械的降临，象征着帝皇无可置疑的惩戒与怒火。其侧面的火山炮开始蓄能，接着便是毁灭性的能量汇聚，随后就是一道粗壮的光束射出，将远方任何试图阻拦泰坦前进的防线、堡垒乃至整片街区，都瞬间化为被高温高热焚尽后的尘埃。

　　荷鲁斯之子们也同样以高效的战术凿进了伊斯塔万的首都。

　　领导这支数千人先头部队的，是第十六军团四王议会的成员——加维尔·洛肯以及塔瑞克·托嘉顿。

　　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名高级军官依旧保持着他们军团影月苍狼时期传统的白金色涂装，与他们身边大多数已换上军团更名后，由战帅钦定的绿松石色动力甲的战士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就知道，福格瑞姆的子嗣，不会甘愿充当预备队！”

　　洛肯挥舞着链锯剑，将身旁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当地守军撕碎，随后他便看到了率队突进的塔维茨。

　　他通过通讯器，声音中丝毫没有意外。

　　塔维茨听到熟悉的声音，也随即精神一振，热情地回应道：

　　“那是当然，洛肯！帝皇之子不惧任何强敌，我们生来便是为了夺取胜利与荣誉！”

　　塔维茨在此时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充满竞争意味的邀请。

　　“不如我们现在就赌一下，看看谁的人能最先攻破那座该死的宫殿如何？让战帅看看，哪个军团在这次战斗中最强大！”

　　“洛肯，看来我们的这位表亲并不清楚第十六军团的真正实力啊！”

　　一旁的托嘉顿故意扯开了嗓子，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高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善意的挑衅意味。

　　洛肯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是战士之间才懂的、对于挑战的认可。

　　“那就让我们展现给他们看看吧！为了战帅！”

　　“为了战帅！为了卢佩卡尔！”

　　周围的荷鲁斯之子们发出雷鸣般的呼应。

　　就在塔维茨与洛肯、托嘉顿定下竞赛约定，四个军团的精锐战士朝珊瑚城中心发动猛攻之时。

　　星球轨道上的帝皇之傲号内部，维斯帕先也正履行着他对塔维茨的承诺，密切监视着领主指挥官艾多隆的动向。

　　他注意到艾多隆在最初的轰炸阶段后，并未像其他指挥官那样关注地表战事的细节，反而频繁出入于战舰的火炮指挥舱室，行踪显得有些诡秘，一种不祥的预感又在维斯帕先的心中滋生开来。

　　在艾多隆又一次离开火炮舱室后，维斯帕先决定亲自前去查看。

　　他避开了主要通道，沿着维护通道和几道次级廊桥，来到了战舰下层几个靠近宏炮弹药库的底层舱室。

　　这里的环境与上层甲板的明亮整洁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尘埃的味道，头顶的灯光昏暗，许多信号灯运转时运转时发出的光芒让人看起来有些眼花。

　　几名技术军士矗立在控制台前，指挥着无数机仆如同工蚁般忙碌着。

　　那些巨大的升降机发出沉重的轰鸣，将一枚枚体型惊人的炮弹从深层弹药库中提上来，再由机仆和装载机械臂小心翼翼地送入宏炮的炮膛等待发射。

　　看到这些时，维斯帕先的眉头不禁紧锁起来。

　　珊瑚城的虚空盾早已在第一轮轰炸后便过载被毁，针对城市固定防御工事的轰炸应该已经结束。

　　现阶段，轨道上方火力支援的重点应是针对性的、小规模的打击，用来配合地表部队的推进，为何需要动用主宏炮，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弹药装载？这完全用不上才对。

　　维斯帕先隐藏在一处阴影中，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装载的炮弹。

　　很快，他发现了其中的异常，那些炮弹外壳上原本清晰的编号和识别条码，似乎被人为地刻意涂抹、打磨过，显得模糊不清。

　　这违反了弹药管理条例，维斯帕先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利用机仆和技术人员移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靠近另一堆尚未被装载的炮弹。

　　随后蹲下身，用手指仔细擦拭掉其中一枚炮弹外壳上的一些污渍和浅层刮痕。

　　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字母和数字组合映入维斯帕先的眼帘。

　　那是帝国最高级别灭绝令武器之一，病毒炸弹的编号前缀！

　　一股寒意瞬间侵蚀维斯帕先的全身，让他不由得感到窒息。

　　如此之多的病毒炸弹？对伊斯塔万三号进行发射？

　　这颗星球虽然叛变，但其上还拥有大量的人口、重要的工业设施和数不清的战略资源。

　　直接使用灭绝令将其化为一颗死亡星球，毫无疑问是极其愚蠢且浪费的行为。更重要的是，艾多隆只是一个领主指挥官，他绝无权力调动和使用这种级别的武器。

　　维斯帕先猛地从阴影中站起，大步走向那名负责指挥的技术军士，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平稳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谁命令你们装载的这种炮弹？目的是什么？”

　　技术军士转过身，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认出了维斯帕先的领主指挥官身份，但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用冰冷的的机械合成音回答道。

　　“使用这些炮弹的命令来自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本人，他的指令是要求我们在三小时后，准时向伊斯塔万三号珊瑚城及周边预定坐标区域，投放这批编号不明的炮弹。”

　　“战帅……三小时……”

　　维斯帕先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在那一刻停滞了。

　　三个小时后？按照目前的进攻节奏和四个军团的推进速度，届时几乎所有的阿斯塔特战士，包括忠诚于战帅的荷鲁斯之子们，都会深入至珊瑚城中心区域，聚集在总督宫殿周围。

　　在这个时候，对着城市投下病毒炸弹？这根本不是平叛，这是……清洗……是无差别的屠杀！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维斯帕先的所有困惑。

　　荷鲁斯真正的目标不是伊斯塔万三号的叛军，而是四个军团内部的阿斯塔特，他要用最彻底、最残忍的方式，清除所有可能质疑他、不绝对忠于他的阿斯塔特！无论他们是来自哪个军团！

　　他要发起叛乱么？

　　“该死的……伊恩的信件以及他提醒……原来是这样……”

　　维斯帕先恍然大悟一般喃喃自语着，塔维茨之前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艾多隆之前的异常，不过是这个巨大阴谋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的小动作，而地表上正在奋勇作战的上万多阿斯塔特战士，都即将被毫无荣誉的清洗掉。

　　一股混杂着愤怒、背叛和冰冷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维斯帕先想到了正在地表奋战的塔维茨，想到了瑞拉诺贤者，想到了无数还在为荣誉和帝国而战的兄弟。

　　“阿库尔杜纳……”

　　维斯帕先在心中默念着二连长的名字，语气带着无尽的苦涩。

　　“你可真‘幸运’，不用亲眼看见这手足相残的地狱模样降临……”

　　没有丝毫犹豫，维斯帕先猛地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上层甲板狂奔而去。

　　他必须赶到那里，利用指挥甲板的强功率通讯阵列，突破一定存在的通讯干扰，联系到地表上的塔维茨，警告他们这即将到来的、来自他们视为领袖的战帅的背叛。

　　他脚下的每一秒，都关乎着成千上万条忠诚者性命的存亡。

　　而在伊斯塔万三号的地表，珊瑚城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塔维茨和他的连队，与洛肯率领的荷鲁斯之子，在废墟与燃烧的街道上并驾齐驱，既然互相竞赛，比拼杀敌速度，又彼此支援，不断向着城市中心那宏伟的总督宫殿推进着。

　　他们并不知道，头顶的近地轨道上，某个代表毁灭与屠杀的倒计时已经悄然启动，一场即将到达的灾难，也快要落到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