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卢修斯
战锤:破妄之鸦 · 蔑日 · 2,914 字
帝皇之傲号的训练场,永远是这艘战舰装饰最少的地方。
这里没有太多像其他舱室那样华丽的装饰,只有极简风的墙壁与地面,不会对战士们的战斗训练造成任何影响或干扰。
正是在这里,阿库尔杜纳找到了卢修斯。
他的这位徒弟,此刻正与另一位同样由他调教出的战士——所罗门·德米特尔,在规划好的场地内进行着激烈的剑术切磋。
卢修斯的动作和他的笑容一样,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与流畅的优雅。
他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每一次刺击、格挡都仿佛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般优雅。
在利用一次精妙的佯攻迫使所罗门重心偏移后,卢修斯随即手腕一抖,用手中的剑刃灵巧地拨开所罗门的剑锋,紧接着便是一个华丽得近乎在炫耀个人能力的剑花,化解了对方随之而来的反击,还赢得了周围几名观战战士的喝彩。
“老师,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卢修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甚至有余暇向阿库尔杜纳的方向瞥了一眼来寻求肯定。
卢修斯的面容英俊,但眉宇间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雄性孔雀般四处寻求认可。
阿库尔杜纳紧抱着双臂,站立在场地边缘。
这位剑术大师甚至没有抬起眼皮,仅仅是依靠听觉,便捕捉着那两柄剑刃相互交错、挥砍、碰撞的声响,就在脑海中精确地复现了二人的所有动作。
“别太自大,卢修斯。”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像一盆冷水浇在卢修斯的头上。
“你的长进速度比起之前有明显的降低,你应该像所罗门那样将注意力集中到稳固地握剑,使剑刃化作的延伸,而不是在战斗中分心!”
在被老师斥责后,卢修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加旺盛的求胜表情取代。
他低吼一声,再次扑向所罗门,攻势更加迅疾、狂猛。
卢修斯的剑招愈发华丽,如同暴风骤雨,试图用绝对的技巧和速度将对手淹没。
然而,所罗门·德米特尔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与卢修斯的灵动飘逸不同,他所使用的是更适合他稳重性格的双手巨剑。
所罗门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技巧,他沉稳地格挡,精准地移动脚步,将卢修斯宛若狂涛般的攻击一一接下。
相比那位骄傲的剑士,所罗门的眼神就非常专注,一直紧盯着卢修斯的动作核心,而非那些迷惑性的剑花。
阿库尔杜纳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
卢修斯在剑术上的天赋毋庸置疑,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对剑刃有着近乎本能的亲和力。
但那种极端的骄傲,既是驱使卢修斯不断攀登剑术高峰的动力,也是他战斗中最致命的裂缝,此时此刻,阿库尔杜纳能够看到那条裂缝正在扩大——卢修斯快要输了。
随后的战斗进展与阿库尔杜纳预料的分毫不差。
卢修斯的华丽剑招虽然能在场面上形成压制,却始终无法转化为决定性的胜利。
所罗门的防御密不透风,每一次格挡都消耗着卢修斯的体力与耐心,持久战并非卢修斯所擅长的,他的骄傲无法容忍与一个看似“平庸”的对手缠斗过久。
焦躁之感如同毒蛇,开始啃噬卢修斯的理智,使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步伐不再如最初那般精准,剑招间的衔接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一直处于守势的所罗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在卢修斯一次急不可耐的突刺时,所罗门猛地向前踏步,用双手剑宽厚的剑身悍然下压,牢牢锁住了卢修斯的剑刃。
金属剑刃在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啾鸣,卢修斯试图抽剑脱身,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如山般稳固。
就在这一瞬的僵持中,所罗门腰部发力,猛地回转剑柄,那沉重如锤的配重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而狠厉地凿在卢修斯的腹部甲片上。
“呃!”
卢修斯发出一声闷哼。
尽管训练用武器未开刃,但这剑柄砸击可是钝击,能够轻松透过精工动力甲,让卢修斯尝到苦头。
挨打后的卢修斯动作瞬间变形,原本流畅的剑舞被打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卢修斯强忍着腹部的痛苦,红着眼睛,试图提起长剑挽回自己的颜面,但所罗门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他顺势挥动巨剑,宽阔的剑面结结实实地拍在卢修斯的胸甲上,卢修斯整个人被拍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如果这不是训练,如果所罗门在最后挥砍之时将剑刃扭转一个角度,卢修斯就要被斩为两截了。
“结束吧,卢修斯。”
阿库尔杜纳的声音适时响起,阻止了正欲挣扎爬起、眼中燃烧着羞怒火焰的的徒弟。
“你需要静一静,好好消化这次的教训。”
卢修斯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他无视了身上的疼痛,冲到所罗门面前,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
“再来一场!刚才是我大意了!所罗门,我们再来一场!”
可所罗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阿库尔杜纳走上前,拍了拍所罗门的肩甲。
“你做得很好,所罗门去找其他对手继续练习吧。”
所罗门对此也只是沉默地点头,收剑入鞘,向自己的老师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多看气急败坏的卢修斯一眼。
“老师!我还能再打!我必须……”
卢修斯还在不甘地低吼着。
阿库尔杜纳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卢修斯身上。
“好啊!换成我怎么样?让我看看你急于证明自己的资本是什么?”
卢修斯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迅速消散,随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畏缩。
“额……那还是算了吧,老师。”
他讪讪地低下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会及时去反省战斗中所犯的过错的。”
卢修斯怂了。
在第三军团,卢修斯几乎敢挑战任何人,从领主指挥官艾多隆到其他连队的连长,他碰上谁都认为自己至少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但唯独有两人是他绝不愿,也绝不敢正面交锋的……一位是他们的基因之父,原体福格瑞姆,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位亲手将他从一名新兵培养成剑术大师的阿库尔杜纳。
挑战原体?那是父亲打儿子,本质上的巨大鸿沟会让失败成为注定,不过福格瑞姆对自己的子嗣总还保留着一份宽容,下手会很有分寸。
可挑战阿库尔杜纳?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卢修斯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深究其来源,最终都能追溯到这位严师的两柄查纳巴尔军刀之下。
阿库尔杜纳的剑,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徒弟而有丝毫留情,每一次对练对卢修斯而言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教导。
但比起挨揍更让卢修斯心生畏惧的是,每次与老师对练结束,无论自己的表现如何,阿库尔杜纳总会亲自下厨,用他各种风味料理来“犒劳”他。
那种味道……卢修斯觉得哪怕自己经历了改造手术,拥有了超人的体魄,也难以承受。
卢修斯甚至毫不怀疑,那种糟糕透顶的味觉体验,会像基因原体的训诫一样,在会脑子里能保留一万年,乃至更久。
看着卢修斯那有些苍白的脸色,阿库尔杜纳知道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
他缓和了语气,迈步走上前,伸手拂去卢修斯肩甲上沾染的灰尘,有些随意地问道:
“你……有加入军团中最近兴起的那些战士结社么?”
卢修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老师会问这个,但随后他又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没有,老师,我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他们的交流方式有些古怪,虽然战士结社表面上声称军官与战士可以平等发言,但您知道,艾多隆那个家伙在里面很活跃,我不想看见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而且,他们交流时用的那些奇怪手势和暗号……我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去理解那些与我提升自身实力毫无关联的东西!”
“那就好。”
阿库尔杜纳仔细地观察着卢修斯的微表情,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骄傲和不屑,没有任何闪烁或隐瞒。
他朝卢修斯认可地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这个骄傲到近乎盲目的徒弟,目前还是值得信任的。
军团内部那些悄然蔓延的结社,其背后若隐若现的阴影,让阿库尔杜纳隐隐感到不安,卢修斯没有被卷入其中,姑且算是一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