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该埋没的东西

　　尼凯亚会议这个词汇很快就在几个军团的舰队里暗中传开了，最初还没人理解其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当几名原体主动对其进行解释，阐明那是针对马格努斯以及千子军团对于灵能过度使用的审判之时……大多数战士的第一反应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轻松。

　　先前为了躲避荷鲁斯的指挥，暗鸦守卫的战士们一刻不停进行着航行，远征、清剿敌人的任务，几乎没有任何停歇。

　　毕竟远离荷鲁斯指挥的战场虽然会让战士们感到些许的疲惫，但第十九军团要是真的处于荷鲁斯的指挥之下。

　　那等待着他们的就不是什么令人疲于奔命的作战计划，而是真真正正的血战了。

　　不过知道这次任务的终点不是战场，这群习惯于阴影与独立行动的战士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阿斯塔特的身体素质可以支持他们不眠不休的战斗很长一段时间，自伊恩成为阿斯塔特的几十年以来，他还没正儿八经的放过假。

　　整天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即便身体与身体与精神状态都还扛得住，但时间一长总会有面对如机器般麻木。

　　将短暂的空闲时间用来调节心情，将自己从麻木的，只会遵从命令，杀戮敌人的状态中扳回来还是很有用处的。

　　帝皇之影号舰船的训练场中，包括伊恩第79连队在内的暗鸦守卫战士们低沉的交谈声带着些许轻松。

　　结束了日常训练后的这些战士此刻正忙着擦拭保养自己的动力甲，维护着着爆弹枪以及其他武器的各种零件，享受着这难得的、无需时刻准备投身炼狱般战场的美好间隙。

　　对这些军团内的普通战士而言，无论尼凯亚讨论的是灵能禁令还是其他什么玩意儿，与他们这些大多数都只会在前线杀敌的阿斯塔特战士关系不大。

　　不过伊恩显然不属于这“大多数人”之列。

　　当军团内的战士们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时光时，伊恩正独自站在帝皇之影号甲板的一隅，目光穿透厚重的舷窗，凝视着窗外盖勒力场上扭曲的彩色光流。

　　第十九军团的舰队此刻正处在亚空间中，闲的无聊的伊恩那张脸上也显露出一种难以化开的凝重。

　　尼凯亚……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的不是什么微小的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潮。

　　伊恩比自己同军团内的许多战士更清楚这场会议的具体议题——关于灵能，关于智库，关于那些行走在现实与虚幻边缘，驾驭着常人无法理解力量的人。

　　伊恩也是一名灵能者，在暗鸦守卫中，他的能力有并不算特别精准的预言，威力还算不错的灵能攻击，能够保命的灵能屏障，以及并不算低，足以超过大部分智库的灵能强度。

　　如果尼凯亚会议结束，关于使用灵能的禁令一出，那伊恩的战斗力怕是要打个折扣

　　当暗鸦守卫的舰队与钢铁之手、帝皇之子的华丽舰船脱离亚空间航行的状态，共同驶向那颗决定无数灵能者命运的尼凯亚主星时，伊恩的心情从未平静过。

　　他看着帝皇之子舰船上那过于耀眼的金边装饰，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对未来景象即将发生的无助。而钢铁之手那冰冷的太空堡垒，光从外表来看，就能看出铁十军团整体对血肉弱点的纯粹鄙夷。

　　科拉克斯在军团前往尼凯亚期间也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了。

　　那高大的身影时常隐没在办公室堆叠如山般公文所投下的阴影里，让人难以揣测他对这场会议的真实态度。

　　伊恩能感受到原体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张力，那是对军团以后命运的担忧，还是对帝国后续发展方向的思虑？

　　他不敢妄加猜测，只能将这份不安埋藏在心底，独自咀嚼思考。

　　当漫长的航程结束。当庞大的帝皇之影号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悬停在尼凯亚星球的上方时，

　　一种肃穆到近乎窒息的气氛笼罩了所有人。这颗星球本身看起来并无特别，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地表即将承载起决定阿斯塔特军团中一个特殊群体未来的重量。

　　伊恩跟随着科拉克斯以及一队精锐的暗鸦守卫走下运输机，踏上了尼凯亚的土地。

　　这里的空气清新，带着一种较高湿度的阴凉感。

　　在由佩图拉博亲自监工并指挥制造的会场周围，已经聚集了来自各个军团的代表。

　　他们身上动力甲的涂装与型号各异，标志着各个军团的区别。

　　比约恩直接去找那些眼熟的狼卫讨酒喝了，帝皇之影号这些日子并没有在酒水方面亏待他和那些狼崽子，不过那些普通的酒对野狼们来说还是太过寡淡，根本没有芬里斯密酒来的痛快。

　　就在伊恩下意识地扫视周围，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时，一个身影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身亮红色，有着温润光泽的动力甲，以及上面属于千子军团的复杂符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尤其是那头盔下露出的、带着学者般沉稳气质的面容，更让伊恩倍感熟悉。

　　阿泽克·阿里曼，千子军团的首席智库，普罗斯佩罗的博学者。

　　在伊恩注意到对方的同时，阿里曼也看到了他，并且主动向其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从容，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与伊恩想象中一个即将与基因之父一同接受审判的人应有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伊恩！”

　　阿里曼的声音透过环境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伊恩的耳中，带着他特有的、近乎幽默的语调。

　　“上次在乌兰诺的胜利庆典上，你怎么跑得那么快？我记得我答应过要教你几招的，你不会忘了吧？”

　　随着对方这句话一说出来，伊恩的心便猛地一跳，乌兰诺那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时暗鸦守卫军团因为需要紧急避开荷鲁斯的调令命令从而迅速开拔，伊恩甚至没来得及向这位灵能强度颇高的学者型战士好好道个别。

　　“兄弟，我十分抱歉！”

　　伊恩有些局促地行了个礼，脸上挤出一副尴尬的笑容。

　　“没办法，那是我们原体的命令，我们必须立刻出发，我本来想亲自跟你道别并解释的，但……留出的那点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伊恩的语气中透露着真诚，而在听完伊恩的解释后，阿里曼也直接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不必解释了，兄弟，军令如山，我能够理解你。”

　　阿里曼的目光越过伊恩，似乎瞥了一眼远处被严密守卫的区域——他的父亲，马格努斯，猩红之王，此刻正被禁军与寂静修女软禁在那里。

　　然而，当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恩时，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多少阴霾，反而闪烁着知识之火的光泽。

　　“你看，伊恩。”

　　阿里曼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比之前更加清晰。

　　“我的父亲现在处于……一个被限制自由的状态，需要待到所有参加会议的基因原体到齐，然后我和他，包括整个千子军团，都将一同面对审判。”

　　阿里曼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紧张或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期待感。

　　“趁着这段时间，我可以教你些东西，这或许是我们能自由交流灵能知识的最后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