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他还不该死在这儿

　　“为了让军团内部回归安定，这种代价可不算小。”

　　伴随着身边沙尘的逐渐落下，可见度忽然间高了不少。

　　看着那些午夜领主与无皮异形纠缠在一起，甚至还保留着临死之前相互厮杀姿态的尸体，伊恩低声对站在他身旁的赛维塔说道。

　　虽然暗鸦守卫军团内部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但还远没有午夜领主那样到了必须进行清洗的程度。

　　泰拉裔和吕凯乌斯裔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还有一部分人更认同荷鲁斯而已。

　　当另外一批来自红锈星的新兵加入后，这帮那些泰拉裔在人数上的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当然，如果他们还有些跟影月苍狼那样搞战士结社的小心思的话，伊恩不介意让科拉克斯再流放一批人，让他们到食尸鬼星域之类偏远的地方，去和前任军团长法尔一起过勒紧裤腰带，拿着血税与灰税的征收令四处奔波的“好日子”。

　　午夜领主军团这样处在分裂崩溃边缘的状态是很恐怖的，也多亏赛维塔能力强，加上其自身铁腕手段够硬，能够镇住一大批心怀不轨者。

　　换作另一个能力稍差的家伙来接他的担子，第八军团怕不是直接原地散架开始内讧了。

　　“军团里的渣滓比这些异形更加令人可憎。

　　来自诺斯特拉莫的毒疮需要在彻底拔除后以烈焰焚烧才能根治，即使那个过程对军团而言颇为痛苦，但这个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赛维塔的语气十分冰冷，但伊恩能听出其中蕴含的、针对某个人的汹涌怒火。

　　赛维塔破例给予斯科莱沃克远超一般连长的指挥权，让他带着三千多名新兵和这些从要塞中逃出来的异形相互厮杀，其本意就是让纹面伯爵和忠于他的派系死忠们在这场必死的掩护战中消耗殆尽。

　　这既是一场畸形的审判，也是对废物的有效利用，还能震慑到第八军团中其他心怀不轨者。

　　“你还在等什么？赛维塔！动手吧，那一切是我和我的家族做的又怎样？你不会以为没有我，咱们第八军团就是什么崇高的战士了吧？

　　我们的原体不是圣吉列斯！我们本就罪恶累累，诺斯特拉莫上没有无罪者！多一点恶名加在身上又何妨？”

　　斯科莱沃克此时的话语完全就是在作死。

　　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伊恩其实很佩服斯科莱沃克。

　　“哈哈哈，还有你，伊恩，暗鸦守卫里的小人，联合赛维塔一起给我下套，你们的援军呢？和异形们血拼到底的只有我们！

　　你们明明看不起诺斯特拉莫的罪人，但却龟缩在我们后面，这一刻，我们这些流淌着肮脏血液的的恶人可比你们这些自诩为解放者的懦夫要崇高！

　　我诅咒你们永远都将被困在痛苦的深渊中折磨！”

　　纹面伯爵话锋一转，突然狂笑着对伊恩骂了起来。

　　事到如今，知道自己肯定要死，他那张嘴也没有了任何遮拦，像条疯狗般对着他能看到的所有活人狂喷。

　　在默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赛维塔和伊恩没有再浪费口舌和这家伙争辩。

　　“咚！”

　　群鸦王子猛踹了斯科莱沃克一脚，紧接着便又是伊恩，纹面伯爵现在成了足球伯爵，被两个军团的核心角色圈踢。

　　伊恩预言中的那股景象在此时完美呈现了出来，他和赛维塔两人下脚很有分寸，既能让斯科莱沃克感受到痛苦，又不会让他轻易的死去。

　　“杀了我吧，赛维塔，你最好看清楚，在我死后，第八军团是否真的会得到解救！”

　　即便被踢的头破血流，浑身抽搐纹面伯爵的那张嘴也依然聒噪不堪。

　　赛维塔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他没有立即挥动链锯戟宰了斯科莱沃克，而是猛地俯身，一只手粗暴地将纹面伯爵的下颚扯到脱臼，另一只手从身旁异形的尸体上抽出一柄战斗刀。

　　寒光一闪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切割声与斯科莱沃克模糊的呜咽，纹面伯爵的舌头连同整个下颚都被割了下来。

　　他再也骂不出来了，甚至连张嘴闭嘴都不能做到，只能用殷红的喉管喷出一团快速凝结的鲜血。

　　绝望和窒息感终于压倒了纹面伯爵，斯科莱沃克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这个残废一边喘息，一边还在发出轮胎漏气般的响动。

　　他那被墨黑色瞳仁占据绝大部分的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其中充满了对赛维塔与伊恩的怨毒。

　　赛维塔站起身，将染血的战斗刀随意的扎回异形的尸体之上。

　　他举起了那柄齿刃缝隙间还残留着血渍与碎肉的链锯戟，依靠钷素为动力的马达开始空转，发出噪人的嗡鸣声，单分子锯齿对准了斯科莱沃克那被充斥着阴谋与野心头颅。

　　“为了那些被你浪费的生命。”

　　赛维塔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身为处决者的果断。

　　链锯戟即将劈下，撕碎纹面伯爵的血肉、骨骼与罪恶的灵魂。

　　但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个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从未被察觉。

　　康拉德·科兹的闪电爪格挡住了赛维塔的链锯戟。

　　他的身形高大、瘦削，如同人们噩梦的集体具象化一般。

　　夜之主苍白的脸庞如同死尸，深陷的眼窝中透露着疲惫与疯狂。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就带来了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科兹的动作快得超出二人视觉捕捉的极限。

　　一只戴着闪电爪的小臂，似乎只是轻轻的一挥，便挡在了赛维塔全力挥下的链锯戟上。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蕴含着无法撼动的力量。

　　赛维塔感觉自己仿佛砍到了无畏的装甲之上，那股坚如磐石的反馈感震的一连长双臂发酸。

　　赛维塔和伊恩同时僵住了，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原体是何时在这里，又是如何出现的。

　　科兹的目光掠过斯科莱沃克那颤抖、濒死的躯体，然后看向赛维塔，原体那近乎墨色的眼球中散发出一股赛维塔很少见到过的清明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科兹的声音响起，听起来低沉且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还不该死在这儿。”

　　赛维塔的手臂依然紧绷，停转的链锯戟在原体的闪电爪上微微震颤。

　　愤怒、疑惑、还有对科兹突然出现并阻止他杀死斯科莱沃克的不解。

　　赛维塔几乎要脱口而出，去质问科兹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这个污染了第八军团、污染了诺斯特拉莫，间接或直接导致无数人不该死去的人变为亡者的人渣还应该活着？

　　可当赛维塔对上科兹那双巨大的墨黑色双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一连长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了一些关于第八军团更加广阔、更为黑暗的图景。

　　也许他这样做会给午夜领主带来一丝光明，但第八军团的命运似乎依旧没有希望可言。

　　劣质兵员不是午夜领主逐步堕入深渊的主要原因，只要夜之主不做出改变，第八军团的命运大概会和没有圣吉列斯的食尸鬼一样，逐步走向毁灭，永远都迎不来救赎。

　　赛维塔长叹了一口气，他突然间感到有些绝望了。

　　科兹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安慰一连长，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夜之主将闪电爪从链锯戟上移开了。

　　“他的审判，不在今日，不在此地。”

　　原体的话语也如同叹息一般，融入了周围风沙逐渐平息的声音中。

　　“我看到的命运，对一切都自有安排，一个更加恰当的结局在等待着他。”

　　科兹旋身看向斯科莱沃克，失去了下颚的他惊恐的将额头抵在了灼热的地面之上，他敢在第八军团以及诺斯特拉莫中胡搞，但却不敢有与原体对视的胆子。

　　即便此时没有死去，他也注定会是一名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