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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5 节

第97章 笑声

诡秘:雾隐星途 · 星空遨游的猫 · 7,371 字

  未来号。

  克莱恩望着被云层遮蔽的红月,坐在窗边静静的思考。

  思考了一阵之后,他戴上半高丝绸礼帽,拉开房门,来到了走廊之上。

  往前行了几步,克莱恩刻意放缓脚步,用眼角余光瞄向左手第一个房间。

  据他判断,白天静静注视着甲板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神秘双眼就在这个房间内。

  克莱恩越走越慢,近乎停在了那个门口。

  他没有掩饰地伸出左掌,探向把手,脑海内自然浮现出了里面部分场景:

  门后不远处是一个衣帽架,上面什么都没有悬挂;

  微弱的星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寂静,安宁,缺乏人类气息;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打开,外面的海风吹入,掀起了不算太厚重的帘布。

  没人了?克莱恩本来就只是试探,当即缩回左掌,走向楼梯,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到甲板,吹着冷冷的夜风,克莱恩外表冷漠姿态悠闲地缓步行于船舷附近,似乎主要目的就是下来散步。

  突然,他看见前面坐了个男人,穿背带裤、白衬衣的男人。

  弗兰克·李?克莱恩没有停止,一步步靠拢了过去。

  那男人有所察觉,一下半转过身体,回头望向临近者。

  他正是“毒素专家”弗兰克·李,但他的脸上已不再有丝毫笑容,嘴边颔下一片血红。

  克莱恩挑了下眉,没有开口。

  弗兰克·李忽地抬起双手,两边各抓了一条未做挣扎的银鳞鱼。

  他沮丧地说道:

  “失败了......它们的生存周期比我预想得短很多,根本没法繁殖,哪怕种到土里也一样......”

  说着说着,他举起右手那条银鳞鱼,狠狠吸了一口。

  ‘这是好事......否则我真担心弄出什么生态灾难来......所以,你借酒,不,借鱼消愁?’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

  克莱恩没法违背自身意愿去安慰弗兰克·李,也不好意思直接说红葡萄酒鱼无法繁殖是件好事,只能装作这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未做任何回应。

  他斜走两步,绕至船舷边缘,眺望起波涛高低不平的海面。

  此时,高空云层变淡变稀薄了一些,绯红之月的光芒让昏暗的夜晚明亮了少许。

  在这样的环境中,克莱恩看清楚了不远处的场景,那里乌云层叠,压得很低,能发现实质存在的飓风来回肆掠,笼罩了不知有多么宽广的海域。

  一道道银白闪电的照耀下,细密的暴雨随风而舞,营造出一副末日来临般的景象。

  如此恐怖的灾难距离“未来号”可能也就那么几海里,甚至更近,但这边却几乎没受什么影响,仅仅风变大了一点。

  ‘这就是安全航道的意义,在风暴的间隔处前行......如果没有合格的航海长,或许只是正常行驶,也会卷入灾难......’克莱恩侧头望向船只前方,只见那里光芒黯淡,雾气弥漫,可见度非常低,仅靠肉眼很难分辨危险与不危险的区域。

  类似的情况,在奥拉维岛西面还不太明显,到了这边,到了隐秘航道,已是常态。

  克莱恩正要收回视线,忽地看见风暴边缘似乎藏着一个黑沉的庞然大物!

  海怪?他霍然想起了在一个个酒吧内听到的海上传闻:

  远离安全航道后,很容易遇见各种各样的怪物,其中部分体积庞大,具备很强的攻击性,一旦浮出海面,就会一口吞掉船只。

  “未来号”并没有停止前行,没用多久就和那阴森黑沉的庞然大物拉近了距离。

  克莱恩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发现它不是海怪,而是一艘比“未来号”还巨大的帆船。

  这帆船长度接近两百米,前后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

  它表层是黑色的涂装;船侧的火炮错落分为三排,上下有序;凸出甲板的部分,除开桅杆,同样高耸庞大,至少相当于五层房屋。

  这艘船最古怪的一点是只有一面风帆,其上描绘着一块黑色的墓碑。

  “告死号......”凝重的嗓音在克莱恩耳畔响起,弗兰克·李不知什么时候已丢弃那些以红葡萄酒为血液的银鳞鱼,走到了他的旁边。

  这位赏金7000镑的大副先生沉着张脸,浑身肌肉紧绷,似乎随时会因那艘巨大帆船的微小变化发动攻击。

  告死号?克莱恩先是一愣,旋即记起了这个名称代表什么。

  它是五海之上最有名最传奇的船只之一!

  它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

  ‘居然遇上了“四王”之一......’克莱恩暗自咋舌,难以遏制地转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不过,他表面却保持着淡漠与平静,依旧眺望那艘“告死号”。

  想到“不死之王”的二副,赏金9500镑的“屠杀者”吉尔希艾斯最近有出现于拿斯,并且警告了自己,克莱恩旋即释然,不再疑惑于为什么会在加尔加斯群岛不远处的地方路遇“告死号”。

  放下这个问题后,他又联想起了更多的传闻,而这些传闻里面,有部分可以确定为真实描述: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是一个苍白到似乎随时会腐烂的中年男人;”

  “他的单国赏金高达10万镑;”

  “曾经与他为敌的人,无论海盗,冒险家,还是某支海军舰队,都已经消亡,只有同为‘四王’的另外三位依然活着;”

  “他从未与官方的半神正面冲突,在这方面显得极为克制;”

  “几乎没谁知道他的具体序列,没谁了解他的非凡能力;”

  “他生性残忍,嗜好杀戮,随时可能会对任何人任何船只发起攻击;”

  “他喜欢找借口撕毁承诺,在‘不死之王’这个称号外,还被广泛叫做‘无信者’。”

  ‘还好我现在乘坐的是“未来号”,“不死之王”应该会卖“星之上将”几分面子,毕竟“隐者”女士也是七大海盗将军之一......’

  ‘不,“四王”和海盗将军们,除了在“五海之王”召集的海盗大会上能和平相处,正常状态下,是有合作也有对抗,而且以后者居多,几个月前,“血之上将”和“黄昏中将”就大战过一场......’

  ‘再加上“不死之王”的风格,事情未必只停留于路遇!’克莱恩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呜!

  船舱内休息的水手们瞬间醒来,顾不得穿上衣物,或直奔不同的炮口,或来到甲板上,做接舷的准备,“未来号”一下从平和状态转入了战时。

  克莱恩回过头,看向上方,只见船长室的窗户已经打开,“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身着不变的黑色长袍,站在那里,凝望着“告死号”方向。

  她未再戴那副厚重的眼镜,漆黑的眼眸染着少许深紫,幽邃而神秘。

  “果然,她也担心‘不死之王’突然发动袭击......”克莱恩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那艘首尾翘起的“告死号”。

  此时,两条船已处于擦肩而过的状态,对面的海盗隐约可见。

  那些家伙同样望着这边,或安静如同雕像,似乎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或挥舞佩刀,吹着枪口,极尽挑衅之能事。

  这一刻,只要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战斗,让战斗爆发。

  最终,“告死号”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安静地停留于原地,“目”送“未来号”越过自己,逐渐远去。

  “呼......”克莱恩旁边的弗兰克·李没有掩饰地吐了口气。

  他重新露出笑容,对克莱恩道:

  “呵呵,关于‘不死之王’实力的猜测一直有很多传闻,有人说,他确实是半神,有人说,他只有序列5,借助‘告死号’这艘船才达到序列4的层次,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活得足够久,呃......你说,把他和我的鱼杂交在一起,能不能提升它们的生存周期?”

  弗兰克突然有了灵感。

  ‘首先,你要能抓住“不死之王”,或者,让他对你的鱼产生兴趣......’克莱恩腹诽了两句,平静说道:

  “你可以找他商量这件事情。”

  弗兰克·李愣了一下,沮丧地叹息道:

  “他不会答应的,他会直接把我种到土里去。”

  他话音刚落,已与“未来号”拉开了一段距离的“告死号”突然转动了风帆。

  一阵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笑声隔了好几百米传来,笼罩了整个“未来号”。

  “哈哈哈!”

  “哈哈哈!”

  那笑声不断回荡,时而嘶哑,时而杂乱,时而如同呓语,时而像在歌唱,甲板上的水手们一个接一个翻倒在地,强行捂住了耳朵,却依旧痛苦地扭曲着挣扎着。

  部分非凡者的体表开始长出一片片鱼鳞。

  克莱恩同样受到了影响,只觉脑袋内一下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念头,有好的,有坏的,有光明的,有阴暗的。

  它们异常庞杂,与不断变化的笑声结合起来,产生了要撑爆头部般的膨胀感。

  克莱恩的脸庞轻微地扭曲了起来,一颗颗不太明显的肉芽在皮肤底下蠢蠢欲动。

  如果不是见识过“真实造物主”的呓语和“门”先生的呼救,如果不是每次穿越灰雾,都饱受类似的摧残,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抗性,克莱恩此时肯定已经像身旁的“毒素专家”弗兰克·李一样,按住脑袋,蹲了下去,表情狰狞地对抗着那可怕笑声带来的痛苦。

  克莱恩注意到,弗兰克的脸上有长出些许棕色的短毛,整个人仿佛在往巨熊方向变化。

  就在这时,“未来号”舱壁上、甲板上、桅杆上的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层次分明地亮了起来,如同无月夜晚那密密麻麻璀璨组成的星之海洋。

  或尖锐或嘶哑的恐怖笑声并没有因此减弱,但却似乎一下和众人拉开了距离,从更加遥远的地方传来,显得空旷虚幻。

  克莱恩头部的鼓胀顿时缓解了不少,终于有余力抬头看向上方。

  船长室敞开的窗户后面,“星之上将”的脸庞多了一道道暗沉的痕迹,它们似乎随时会裂开,随时会长出恶心的事物。

  此时,嘉德丽雅的双掌正按在窗台上,身周有点点星芒缭绕,与“未来号”的璀璨海洋仿佛一一对应。

  呜!

  狂风凭空而起,船帆自行调整,“未来号”在失去水手操纵的情况下,速度不减反增,飞快远离着“告死号”。

  克莱恩望了望白天有神秘眼睛注视甲板的房间,发现那里的窗户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没有丝毫的异常。

  呜!

  狂风之中,星光降临,结成一片“浮冰”,托着“未来号”急速“飞”行。

  终于,“告死号”的身影消失在了后方,那能让人失控或疯狂的可怕笑声越来越虚幻,越来越遥远。

  ......

  未来号离开之后,回荡在这片海域上空的笑声突然消失。

  告死号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风帆突然鼓动,身前的虚空逐渐模糊,马上就要打开灵界裂隙穿梭。

  “此地禁止灵界穿梭!”

  “违者当受惩戒!”

  天空,一道银雷乍响,劈落在仍在挣扎的告死号上。

  察觉到死亡逼近之后,‘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再也按耐不住,从船长室中飞了出来,他背生双翼,高悬船头。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屹立船头,阿加里图没有犹豫,就将特奥菲卢斯的情绪全部引爆,试图为告死号挣扎出一个灵界穿梭的时间。

  不过,他的行动还是太慢了,遥远的天边,炽热的火枪飞驰而来。

  随着火枪的接近,原本平静的天气骤然风起云涌,凌冽的寒风犹如刮骨钢刀,将告死号笼罩。

  片刻之后,这片海域恢复了平静,只是,再也没有了告死号的身影。

  ......

  弗兰克·李放下双手,大口喘起了气,勉强缓了过来,甲板上那些水手依旧翻滚挣扎,极为痛苦,但情况不再恶化。

  “‘不死之王’这个能力真的厉害,简直无法防御......难怪他是‘四王之一’......”克莱恩微皱眉头,感慨了一声。

  虽然他经历丰富,见识不少,但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被半神直接攻击,发现即使排名“四王”末尾的阿加里图同样让自己感觉脆弱,似乎没一点反抗的可能。

  ‘以阿加里图的风格,他会不会让“告死号”一直追赶?虽然他大概率要等待“屠杀者”吉尔希艾斯回归,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他追上来,看来就要靠嘉德丽雅了......’克莱恩打定主意后,又一次看向“星之上将”嘉德丽雅。

  这位海盗将军的脸色已变得极为苍白,但不再有暗沉的痕迹,缭绕在她身周的星芒则缓慢地一点点熄灭着。

  随着身周星芒的完全消失,嘉德丽雅低下脑袋,对刚缓过来的弗兰克·李道:

  “让他们平静下来。”

  这指的是依旧在痛苦挣扎的水手们。

  话音刚落,嘉德丽雅往后缩回了身体,窗户随之哐当合拢。

  在这个瞬间,克莱恩隐约看见一根青绿色的藤蔓从下方往上生长,将“星之上将”一层又一层包裹了起来。

  因为没有危险和邪异感,他直觉地认为这是“隐者”女士治疗伤势恢复精力的神秘学方法。

  ‘她所在非凡途径的能力?或者属于她所拥有的神奇物品?她这么放心地开始治疗,并让弗兰克处理船上的混乱,是一点也不担心“告死号”追上来?“未来号”最后“飞”的那下,究竟飞出了多远?’克莱恩不再仰起脖子,转头看向旁边的弗兰克·李。

  这位既是毒素专家,又是厉害医师的大副,已经从背带裤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缠绕在一起的软管,它一边连接着小型玻璃瓶,一边镶嵌有细长尖锐的针头。

  “我调配的注射型镇静剂。”弗兰克·李残留着后怕,有些勉强地笑道。

  ‘我买过类似的物品,都给“活尸”马里奇了......’克莱恩环顾一圈道:

  “这恐怕不够。”

  “不,不是给他们用的,我得先找个帮手。他们有具备镇静效果的啤酒帮助,哈哈,他们一旦喝醉总是很吵,所以我为绝大部分酒桶添加了必要的元素。”弗兰克随口解释道。

  一言不合就下药......克莱恩的嘴角险些抽动。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体会到“毒素专家”这个称号名副其实:

  仅仅因为海盗们喝醉了很吵,弗兰克就让大部分酒精饮料附加上了改良型镇静剂,而且毫无愧疚感,一点也不心虚,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情。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是热情直率的好人,在另一些方面却比恶魔还让人害怕,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恶”......大地母神教会究竟是怎么养出这种“疯狂科学家”的?’克莱恩控制住表情,跟着弗兰克·李前行一段距离,找到了在舱壁阴影里蠕动的水手长妮娜。

  这位身材夸张的海盗趴在那里,痛苦地扭曲着,她双手不断在甲板上抓挠,抓出了让人牙酸的刺耳声音,抓出了一道道鲜明染血的痕迹。

  仅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克莱恩就感觉手指很痛。

  “格尔曼,帮个忙,帮我按住她,让她不要挣扎。”弗兰克扬了扬手里的针头和软管。

  克莱恩没拒绝,但也没说话,冷静蹲到旁边,伸手按向妮娜的双肩。

  他刚触碰到对方,就感觉手下打滑,难以抓住,似乎目标不是一位女士,而是一条长满滑腻鳞片的巨鱼。

  克莱恩瞬间调整过来,借助“小丑”的精准控制能力,抓稳了妮娜的肩膀。

  但是,对方挣扎时的力量奇大无比,胜过克莱恩不少,很快就让他手指发软酸痛,难以维持。

  ‘不愧是“水手”途径的序列7,而我不是擅长力量的非凡者......如果不需要喂食,这个时候开启“蠕动的饥饿”,切换至“钢铁”麦维提的灵魂,使用“活尸”的力量,是合适最恰当的......’念头闪烁间,克莱恩看见弗兰克靠拢过来,直接蹲下,将双膝压在了妮娜的背上。

  他的肌肉一块块鼓起,迅速就制止了妮娜的挣扎。

  “耕种者”途径非凡者的力量也不小啊......不过,弗兰克·李先生,用这种粗鲁的方法对待女士,你恐怕很难有女朋友......当然,你肯定也不是太在意,你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从土里长出来......克莱恩吐槽了两句,看着弗兰克·李将针头插入妮娜的手背。

  随着那小瓶镇静剂的推入,妮娜不再有挣扎的尝试,克莱恩松开双手,站了起来。

  过了几秒,妮娜边整理头发,边翻身站起,对旁边的弗兰克·李抱怨道:

  “你为什么总是像熊一样粗鲁?就不能换种方式吗?”

  说话间,她甩动双手,没掩饰脸上的疼痛表情。

  和之前深潜时不同,现在的她穿着亚麻衬衣和棕色的外套,看起来与普通海盗没太大的区别。

  弗兰克没在意妮娜的抱怨,疑惑反问道:

  “我哪里粗鲁了?”

  “好了,我们不要争辩这个问题,先帮助他们。”

  “你去把酒桶搬出来,我们配合着给他们灌酒。”

  “格尔曼,你不介意参与这件事情吧?”

  克莱恩瞄了眼甲板上倒地的水手们,斟酌了两秒,开口问道:

  “目的是让他们平静下来?”

  “对。”弗兰克·李重重点头。

  “我是否可以直接打晕他们?”克莱恩平和问道。

  ‘这应该和镇静酒的效果差不多,而且效率更高......’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妮娜愕然侧头,看向格尔曼·斯帕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弗兰克·李认真想了想道:

  “可以。”

  “好的。”克莱恩走向早就锁定的一把长刀,将它捡起,用刀背敲向它主人的脑袋。

  砰!

  他精准的控制中,那个痛苦翻滚的海盗平静了下来,失去了知觉。

  妮娜表情略显呆滞地看了一秒,然后才恢复正常。

  她随即从克莱恩身边经过,放缓脚步,压低嗓音笑道:

  “我听过你的传闻,但没想到你比传闻里更加夸张,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相反。”

  “嗯......你的思路非常,非常奇特,和我们完全不同,很接近弗兰克,这也许就是他很短时间内就将你当成朋友的原因。”

  ‘不,疯子和疯子也是不同的,格尔曼·斯帕罗还没到弗兰克那种程度......’克莱恩冷静审视,在心里给出了回复。

  他没去理睬妮娜,提着那把长刀,行走于甲板上,将一个个水手击晕了过去,等他们自然醒来。

  弗兰克本想模仿他,但被妮娜问了一句“你有把握只打晕不打死他们吗”,遂放弃冲动,进入船舱,搬出酒桶,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砰!砰!砰!

  克莱恩一路敲到了甲板前方,这时,一位戴尖顶软帽的五十来岁老者已初步缓和。

  他看到一脸冷漠的疯狂冒险家靠拢过来,连忙尝试站起,并脱口而出道:

  “不,我不需要!”

  “我已经好了,好了!”

  不用解释,事实很明显......克莱恩忍住笑意,准备转向船头。

  就在这时,那位老者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未来号’的航海长,奥托洛夫。”

  航海长?克莱恩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奥托洛夫身边掉了不少书籍,它们或摊开,或倒放,或斜倚,或平铺。

  “哈哈,我从上面摔下来的,带着它们,刚才它们似乎也疯了。”奥托洛夫解释道。

  克莱恩的视线移向了他的眼睛,发现浅蓝的眸子内有几分深海的颜色。

  ‘不是白天注视甲板注视我的那双眼睛......但这种感觉和“星之上将”有点相似......同一途径?’克莱恩收回注意力,看见妮娜和弗兰克·李已让剩余的水手全部平静。

  他正要往后观察“告死号”有没有追上来,奥托洛夫突然喊道:

  “小心!”

  哗啦!

  一个巨浪拍了过来,拍在船头,拍得“未来号”剧烈摇晃。

  要不是有“小丑”的平衡能力,克莱恩此时已经像弗兰克一样摔倒,而那巨浪溅起的水花雨水般落下,淋湿了他的半高丝绸礼帽和双排扣长礼服。

  这里应该有熨斗吧......疯狂冒险家洗衣服应该不违背人设,不洗才奇怪......我就应该穿罗思德群岛土著风格的衣服!这一瞬间,克莱恩心疼地闪过了一系列念头。

  他看见前方暴雨如注,巨浪一个接一个,仿佛涌成了山峰,他感受到狂风肆掠,听到了轰鸣的雷声。

  这,这是来到安全航道的边缘了?刚才“飞”的那下虽然甩掉了“告死号”,但也让船只偏离了航道?克莱恩看着奥托洛夫、妮娜、弗兰克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血者”希斯·道尔唤醒水手,各就各位,紧张而忙碌地操纵起“未来号”。

  在他们的努力下,“未来号”及时改变了方向,穿过一重重巨浪,躲过一道道闪电,回到了安全航道。

  等到一切变得平静,克莱恩才松开握着的“海神”领域符咒,悄然吐了口气。

  回头看见“告死号”还没有任何追上来的迹象,他真正缓和下来,觉得今晚真是一点也不平静。

  环视一圈,见那些海盗或摸着脑袋,不断抽气,或神情疲惫,想要倒下,克莱恩有些心虚地离开甲板,走向船舱,并发自内心地无声感叹道:

  “才从加尔加斯群岛离开没多久,就差点全船被灭,寻找美人鱼的旅途看来不会轻松啊......”

  沿楼梯登至上层,克莱恩在路过船长室时,放缓脚步,审视了一下,发现门缝里尽是绿色的叶子,将内外完全隔绝。

  他移开视线,返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