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一夜
诡秘:雾隐星途 · 星空遨游的猫 · 6,596 字
摸了摸衣兜内的“第九律”符咒,克莱恩调整了身高和外貌细节,与艾弥留斯·利维特上将再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杂物房另外一道门离开,沿着安静的走廊,往总督府主建筑行去。
一路之上,偶尔有侍者和女仆经过,但都无人敢直视克莱恩,刚看见那身海军上将服,就纷纷退到两侧,低头行礼。
‘随便一个身高差不多的人穿上这身衣服,估计都能直接混进宴会大厅......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扮演大人物要比扮演普通人容易......’克莱恩目不斜视,保持着那种严肃的姿态,不快不慢地走向了铺着黑色石砖的过道。
悠扬美妙的旋律若有似无传来,两侧典雅的壁灯燃烧着煤气,点亮了黑暗的环境。
克莱恩刚接近一处休息室,就看见房门敞开,一位同样属于中年的男子早在等待般走了出来。
这男子黑发蓝眼,五官轮廓与艾弥留斯有五六分相像,只是额头偏高,眼袋微肿,嘴角尚未下垂。
他正是艾弥留斯·利维特的幼弟,奥斯顿·利维特。
这位先生曾经也服役于海军,靠着在南大陆殖民地立下的功劳,一路升迁到了上校职阶,后来厌恶了军旅生涯,加上政治的平衡,转而接受委任,当起了总督。
他在奥拉维的五六年里,出于对这座岛屿位置和资源的看重,推动利维特家族在本地大量收购田产和庄园,自己则顺势拥有了为数众多的土地。
这并不是说完全靠权力获得,奥斯顿和利维特家族付出了足够的金钱,甚至通过银行贷了笔款,没有像在拜朗东海岸一样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强占原本属于弗萨克人的土地。
当然,如果他不是奥拉维总督,他哥哥不是中苏尼亚海的海军最高统帅,利维特家族也没那么容易说服目标卖掉优质田地或庄园。
考验来了......克莱恩平静靠拢过去,停在了奥斯顿·利维特的面前。
奥斯顿左右看了一眼,低沉开口道:
“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克莱恩先是茫然,旋即想起了资料里的一段介绍——“如果奥斯顿请求密谈,或者直接询问某件事情的答复,就告诉他,等离开奥拉维时给他答案。”
‘果然是艾弥留斯预料中的事情,我只需要注意态度和语气,嗯,还有鲁恩贵族的独特用词和发音......’克莱恩轻轻点头,严肃说道:
“再等几天。”
“离开奥拉维时告诉你答案。”
奥斯顿没有起疑,低笑道:
“你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给你决定的力量。”
‘让艾弥留斯上将必须独自行动的那件事情?’克莱恩心中一动,熟稔地用高位者的语气说道:
“收起你的揣测。”
说完,他由静转动,迈开步伐,走向了宴会大厅。
奥斯顿·利维特注视着哥哥的背影,表情逐渐变冷,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进入宴会大厅,克莱恩环顾一圈,走向了摆放食物的长条桌,并时不时停下来与靠近者寒暄两句。
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去了解攀谈者提起的话题,只用偶尔给予点头,就能让交谈在和谐愉快的氛围里进行下去,直至尾声。
‘果然,大人物的身份让某些方面的扮演变得简单,但相应地,另外一些事情就会困难......’克莱恩闯过重重“阻碍”,终于抵达了长条桌。
他随意拿起个餐盘,在心里告诉自己艾弥留斯上将喜欢鱼、牛和龙虾,讨厌鸡和鹅,所以避开了烤子鸡、贝克兰德式烧鹅等食物,取用了牛排、煎龙骨鱼和奶油芝士焗奥拉维大龙虾。
因为金属器皿下方或铺有石棉,放着烧红的煤炭,或有容器装满热水,所以食物们依然保持着足够的温度,克莱恩吃到第一口时,差点感动至崩掉人设。
他努力维持住了艾弥留斯上将的形象,端着餐盘,与港口城市议员、海军代理商等形形色色的人交谈,非常认真地倾听他们的话语,并时不时往嘴里塞点食物。
他有注意到,一位穿燕尾正装的年轻男子始终跟随在自己不远处。
对方金发整齐后梳,发际线略高,有双偏浅的蓝色眼睛,容貌清秀,文质彬彬。
‘和照片一致,艾弥留斯的秘书吕尔安......’克莱恩控制住自己,没去打量对方,抢在宴会结束前彻底填饱了肚子。
出了总督府,克莱恩上了被将军卫队保护着的马车,坐至酒柜的侧方。
金发秘书吕尔安跟随入内,皮靴踩着厚软的地毯,无声移动到克莱恩的对面。
他坐了下去,但只有三分之一个屁股挨着位置。
马车开始行驶,吕尔安从提着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叠文件:
“上将阁下,这是奥拉维海军基地提交的1349年汇总账目。”
克莱恩伸手接过,随意翻了几页,浏览了一下。
‘什么?一卷卫生纸要1镑?海军基地的澡堂一年里翻修了二十次?’克莱恩只是粗略做了下计算,就发现了种种荒谬的地方。
‘这做账的手法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我都可以给他们开门课程,专门教导怎么报销......’克莱恩认真思考起自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在他看来,伪装艾弥留斯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瞒过吕尔安。
这不是说奥斯顿总督和辛西娅小姐没有秘书先生熟悉艾弥留斯上将,而是奥斯顿作为弟弟,即使发现什么问题,得到暗示后,也可能会帮着兄长隐瞒,同样,身为情妇,辛西娅依附上将,有帮助遮掩的倾向。
当然,不排除辛西娅是间谍,或被间谍利用的可能,但都没有本身就是监督者的吕尔安危险。
‘不能暴露一点问题......艾弥留斯上将面对这样的报告会是什么态度,勃然大怒,或者假装勃然大怒?不,奥拉维海军基地的人不会那么大胆,直接提交这么一份问题明显的报告,将艾弥留斯上将视做瞎子,他们必然有一定的把握和默契......’因为资料上没类似的情况,克莱恩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
而且他能确认一点,那就是奥拉维海军基地的报告要么属于艾弥留斯上将预料之外的情况,要么被他认为不是重点,是单纯的日程,随便就能应付过去。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可以用一种上位者惯常的姿态来应付,那就是不表态......克莱恩合拢文件,递回给金发秘书吕尔安,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
“放到我的书桌上。”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会仔细看看”,往外会因解读者的立场不同有不同的意思:
如果奥拉维海军基地搞的是突然袭击,那这意味着上将阁下有些不满,等待解释。
若这是双方有默契的事情,则说明艾弥留斯上将希望拿到更大的利益,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人,克莱恩完全不在乎,反正过几天他就不是艾弥留斯·利维特了,他相信那位真正的半神有的是办法压制手下们的愤怒。
另外,他分外感谢艾弥留斯不是风暴教会的半神,否则这个时候,他就得考虑是直接点头通过报告,还是暴躁地把文件丢回去,顺便扔几个人去海里喂鱼。
“是,上将阁下。”金发秘书吕尔表情不变,早有预料般将文件塞回了黑色公文包。
接下来的路途里,克莱恩根据艾弥留斯·利维特的习惯,后靠住厢壁,半闭起眼睛,仿佛在思考问题,然而,他什么都没想。
吕尔安保持着沉默,始终未贸然开口。
一根根人高的铁黑色煤气路灯飞快后掠,马车驶到海军基地附近,拐入了一栋有花园和草坪的房屋。
克莱恩刚走上台阶,就有管家打开房门,一位位仆人则恭敬地侍立在两侧。
这房屋的客厅布置得很典雅,悬挂有风景类油画,摆放着石膏雕像、素雅花瓶等事物,一种浅淡却绵长的香味徘徊弥漫,沁入心肺。
本该因此放松的克莱恩反倒暗自紧绷,看见位穿着家居衣裙的美丽小姐迎了过来。
她大概二十出头,金发润泽披下,蓝眼望来之际,似有光辉暗藏,在充满女性柔美的同时又残留着几分少女感,正是艾弥留斯上将的情妇辛西娅。
克莱恩克制住内心的不自在,让“艾弥留斯”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接着张开了双臂。
辛西娅投入他的怀里,踮起脚尖,脸颊贴脸颊地低声笑道:
“将军,已经给你烧好热水,放入了浴缸。”
‘这是一直有派人注意晚宴什么时候结束啊......做情妇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艾弥留斯确实喜欢泡热水澡,放松兼思考......’为了不注意两人紧贴脸颊的克莱恩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作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他本该在尴尬的同时略微享受这种和美丽异性的靠近,但是,临时契约让他一点额外的冲动都没有,于是就只剩下不自在。
“很好。”克莱恩赞美了一声,双手有种无处安放感地轻轻推开了辛西娅。
知道上将阁下不喜欢当着仆人们的面亲热,辛西娅顺势退开,引着克莱恩上到二楼,进入盥洗室,并准备好了浴袍。
做完这一切,辛西娅吩咐仆人们不听见铃铛的声音不要到二楼来,然后回到卧室,脱掉全部的衣裙,换上了纯丝绸的睡袍。
睡袍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诱人的雪白,而那沟壑间,垂着一枚奇特的项链坠子,它就像是缩小到只有指节长的黑色犀牛角。
辛西娅取掉这项链,将它塞至枕头底下,然后有些羞赧有些犹豫地离开卧室,走至上将泡澡的盥洗室外,鼓起勇气拧动了把手。
咔,她手掌顿住,发现盥洗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反锁。
辛西娅一脸茫然地又本能拧了两下。
咔,咔,盥洗室的门纹丝不动。
盥洗室内,干湿分区,弥漫的水蒸气笼罩了整个浴缸。
克莱恩除了头部,整个人都浸入了热水,舒服地躺在那里,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如果外面没有辛西娅就好了,等下还得应付她......’克莱恩叹息一声,考虑着之后怎么找借口回避亲近的事情。
按照艾弥留斯·利维特上将的特点,他决定先从工作入手,后续则排列最近身体不适、因为受伤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刚服食了药物需要一定时间的消化、突然觉醒了真正的性取向看卷毛狒狒都觉得眉清目秀等理由。
至于这是否会对上将的形象造成损害,克莱恩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只要不让辛西娅怀疑他是假的艾弥留斯·利维特,他就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事后怎么解释那些借口,怎么找理由恢复正常,都是艾弥留斯上将的问题,和我格尔曼·斯帕罗有什么关系?格尔曼.斯帕罗败坏的形象又和我夏洛克·莫里亚蒂有什么关系?’克莱恩惬意地站起身,湿漉漉地走到外面,裹上浴巾,擦拭身体。
换好悬挂在那里的浴袍,克莱恩无声吸了口气,如临大敌般解除反锁,拧开了盥洗室的房门。
看见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两侧壁灯的光芒照亮黑暗的过道,克莱恩稍微放松了一点,不再那么紧绷。
‘这简直和挑战海盗将军们的感觉差不多......’嘀咕之中,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不知道主卧是哪个,书房是哪个。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和辛西娅打声招呼,否则会显得“艾弥留斯”上将心虚古怪......’克莱恩回忆起类似房屋的格局,试图准确找到主卧室。
就在这时,斜对面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套了件丝绸睡袍的辛西娅走了出来。
她金发略显凌乱地垂下,甚至有几缕于蔚蓝的眼睛和鲜艳的红唇前飘荡,让眸光半遮半掩,嘴唇似启似闭,在昏暗暧昧的环境里显得极为诱人。
那丝绸睡袍的领口开得很大,雪白与沟壑同时映入了克莱恩的眼睛。
......克莱恩险些抬头,眺望天花板,以逃避这强烈的刺激。
‘冷静,冷静,你是艾弥留斯·利维特......而且你也是见过魔女的人......和“疾病少女”比起来,这位小姐的魅力明显还不够......等等,我为什么会去想魔女,谁知道她们以前是男的还是女的......’克莱恩维持住视线,甚至“玩味”地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
这一刻,他能感受到那种原始的欲望,但是,下半身毫无动静......
“这是临时契约的第二种表现?其实吧,艾弥留斯上将没必要那么麻烦,即使产生了冲动,我也能控制得住自己......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嗯......辛西娅和资料里记载的有点不一样啊,不是说她成为艾弥留斯的情妇才一两年,而且大部分时候都见不到对方,在那种事情上较为放不开,每次都得上将哄着吗?今天怎么有主动勾引的倾向?”
“是感受到了地位的不稳固,还是她也被替换了?”自从成为“无面人”,克莱恩看谁都像是假的。
辛西娅眼帘低垂,原本强行鼓起的勇气在艾弥留斯的审视下一点点消失,脸庞逐渐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红晕,心里既羞赧,又略微有些自豪。
然后,她听见上将阁下平静吩咐道:
“帮我准备咖啡,放到书房。”
“我今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不用等我。”
“......”辛西娅茫然抬头,脸上羞红依旧。
她一时竟无法理解艾弥留斯上将的话语。
克莱恩悄然吸了口气,上前抱住对方,轻吻了下额头:
“过几天我会好好陪你。”
这样的应对来自资料,他只是稍微更改了下用词。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事前有所了解,克莱恩肯定认为艾弥留斯上将在与情妇相处时,在床上运动时,也会板着那张脸,说什么做什么都非常严肃,然而,这位半神也有语气柔和,言笑调情的一面,只是不太擅长说情话。
这让他又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很多人仅看表面,是无法想象他私底下样子的,“无面人”要做真实伪装必须有细致的调查和充分的了解,就像魔术师不进行无准备的表演一样。
辛西娅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就收敛住了那些情绪,堆起笑容道:
“好的。”
“将军,你的睡衣在房间里,浴袍并不适合处理事情。”
‘这一点和资料里一致,较为体贴,懂得体谅人......’克莱恩看着辛西娅转身进屋,拉响铃铛,自己则趁这个机会,脱掉浴袍,换上了暗红的睡衣和同色的睡裤。
辛西娅殷勤地打开书房的门,将略显杂乱的桌子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等待女仆泡好咖啡,亲手接过,送了进来。
这个过程里,克莱恩翻看着那些文件和资料,装出非常专业的样子,可实际上,铁甲舰、风帆战列舰等船只的相关数据和设计概念,他几乎没什么了解,和文盲差不多。
在类似领域中,他仅知道航母、制空权、巨舰大炮、多炮塔等概念。
眼角余光看见辛西娅无声离去并顺手关上房门,克莱恩彻底松了口气,知道今晚算是混过去了。
主卧室内,辛西娅抿住嘴唇,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条项链,将只有指节大小的黑色犀牛角式物品紧握于掌心。
她立在那里,低声祈祷道:
“伟大的欲望母树,请让我变得更加动人,让艾弥留斯上将更加迷恋我,让他能从我这里体会到极致的快乐,并给我一个孩子......”
......
安静的书房内,克莱恩沙沙翻看着面前堆放的文件,按照资料上的处理方式,将简单的挑选出来,刷刷签上了艾弥留斯·利维特的大名——他之所以能模仿笔迹,是因为“无面人”可以记忆目标特点,“小丑”为之提供精准的控制力。
复杂的,看不太懂的那些,克莱恩则写下了相仿的批示:
“再研究一下。”
“忙碌”至凌晨,克莱恩伸掌捂嘴,小小打了个哈欠。
‘不行,必须睡一下,明天还有很多挑战,得保持充沛的精力......’克莱恩想了想,放弃了回主卧的打算。
他抬起右手,按住两只半闭上的眼睛,猛地往下一拉,将它们移到了鼻梁中段两侧。
紧接着,克莱恩在原本眼睛所在的位置,分开两道缝隙,用血肉伪装出一对假眼。
‘成了“无面人”后,我真是越来越像怪物了......要是我上学那会,有这样的神技就好了......’他无声叹息,就那样半俯身体,真眼紧闭,假眼睁开地“看”着文件入睡。
“小丑”的特殊让他本能保持着平衡,一动不动,仿佛大理石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克莱恩忽然在梦中惊醒,察觉到有力量试图将自己拉进深眠并入侵进来!
‘谁?我最近没做什么事情啊,怎么会有人想进入我的梦里?不对,我现在是艾弥留斯·利维特上将......’克莱恩心中一动,当即变化了模样,哪怕在梦中,也成为了那位半神。
与此同时,他只觉自己的意识在紧缩,仿佛躲避着什么。
‘这和正常的入梦不同啊,我明明已经恢复理智,可以自行挣脱,清醒过来,可却怎么都离不开梦境......’克莱恩略作尝试就发现了更多的古怪。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睡觉,并能感应和操纵梦外的身体,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醒来!
紧接着,他眼前模糊白气弥漫,凝成了一道看不清样子的身影。
克莱恩眼睛微眯,精神穿透梦境,让现实的身体无声移动了起来,然后将手掌放入衣兜,触碰到那枚“第九律”符咒。
这时,那模糊的身影平静开口道:
“不要参与奥斯顿他们的事情。”
“这是一个警告。”
‘......有点厉害啊,竟然警告一位半神......奥斯顿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事情?’克莱恩想了想,略微蔓延灵性,让“第九律”符咒散发出深沉的威严,然后模仿它,在梦里表现出类似的感觉,随即沉声开口道:
“你是谁?”
“你代表着谁?”
那模糊的身影愣了一下,旋即叹息笑道:
“不愧是‘织法者’艾弥留斯,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清醒。”
‘不不不,艾弥留斯虽然号称“织法者”,但他并不擅长类似的事情,你应该说,不愧是“愚者”大人......’克莱恩腹诽了两句,严肃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
那模糊的身影轻笑一声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作为一名半神,你应该很清楚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命运,每个时代同样如此。”
“不要违抗一个时代的命运,也就是它的潮流,这只会让你成为历史的牺牲品。”
‘时代的命运,时代的潮流,历史的牺牲品......’听到这里,克莱恩霍然想起了一个名词:
“黄昏隐士会”!
但克莱恩没有开口,没有吐露那几个单词,因为最近几天的艾弥留斯上将是他自己。
那模糊的身影见“织法者”艾弥留斯陷入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化成弥漫的白气,消失在了这片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