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见面
诡秘:雾隐星途 · 星空遨游的猫 · 4,117 字
达尼兹离开之后,克莱恩坐回了椅子之上,开始回想在酒吧之中的细节。
‘那个酒吧,绝对有问题。’
克莱恩的手中无声无息间出现了一枚上下翻飞的硬币。
叮。
“没有问题???”
想了想,克莱恩还是决定再次确认一下,于是来到了房间的盥洗室,并且将房门反锁。
进入到灰雾之上,克莱恩再次进行了和刚才同样的占卜,结果,居然和刚才的结果相同。
那个酒吧居然真的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如果那里真的没有问题,难道,是我有问题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克莱恩觉得,肯定是酒吧的问题。
占卜的结果,可能只是他的问答方向有问题。
所以,不信邪的克总又进行了一次占卜,不过这次,他选择了梦境占卜。
......
在灰雾的环绕下,克莱恩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回到了自己进入到惊梦酒吧的全过程。
‘进门,没有问题。’
‘虽然在一众‘精神小伙’的注视下进入酒吧非常的奇妙,但是根据后面的发展,这应该是他们酒吧的老传统。’
在克莱恩进入酒吧之后,梦境占卜的克莱恩同样进入了酒吧,扫视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落座的顾客。
‘况且,非常容易就可以发现,只有那些和我有过互动的人才会跟着我进入酒吧,而且其他的人,居然一个也没有进来。’
‘看来这确实是他们的规矩。’
这次进入酒吧之后,因为之前已经经历过一遍了,所以这次克莱恩的注意力放在了酒吧的其他部分,比如说,布局,装饰,音乐,还有色彩。
......
悬浮在半空的靛紫色琉璃灯管在穹顶交织成星轨,冷光穿透淡金色雾气落在吧台龟裂的龟甲纹理上。埃维金擦拭着虹彩渐变的玻璃杯,指尖划过杯口时溢出细碎电光,在穹庐状空间里折射出三十七重幻影。
螺旋阶梯沿青铜色立柱盘旋而上,每阶台阶都嵌着流动的液态琥珀,倒映着穹顶全息投影的破碎星图。二楼卡座被水波纹玻璃隔成独立空间,悬浮在靛青色溶液中的奇异水母充当光源,触须拂过客人后颈时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战栗。
角落的自动演奏钢琴流淌着量子纠缠般的旋律,琴键升降间溢出星尘般的淡蓝荧光。混音师将古筝采样与脉冲音波编织成坠落深渊的韵律,每当贝斯低频震颤,墙面镶嵌的陨铁薄片便共振出远古星辰的嗡鸣。
加拉赫趴在角落里裂纹蔓延的墨玉台面上,看杯中金色酒液蒸腾起螺旋状星云。他的倒影在深紫色镜面墙里分裂成无数个,每个影子都做着不同的口型。突然响起的风铃声让所有人抬头,门扉处旋转的十二面晶体折射出记忆碎片——有人看见故乡雨巷的油纸伞,有人望见战场飘落的灰烬。
看到克莱恩进入酒吧,埃维金将液氮倒入雕花银壶,刹那间,整个空间陷入绝对寂静。
当冰雾裹着猩红色酒液在吧台炸开,穹顶星轨突然加速流转,所有宾客的瞳孔里同时掠过彗星坠落的轨迹,包括克莱恩。
‘???’
‘昨天我去的时候,酒吧有这么多细节吗?’
‘我怎么不记得我看过这些?’
......
克莱恩本想继续探究梦境中的惊梦酒吧,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其他的线索,结果耳畔突地响起了层层叠叠的虚幻祈求声。
这来自一个男人。
克莱恩脱离了梦境占卜,看向了灰雾之中的红色星辰,是‘倒吊人’。
‘果然......’克莱恩坐了下来,靠着椅背,蔓延出了灵性。
“倒吊人”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正在追查‘冰山中将’那把钥匙的事情,在金币赌场遇上了‘烈焰’达尼兹,从他的口中知晓他是班西港变故的当事人,并且打算和一位强者联手,对付‘钢铁’麦维提。”
“我怀疑‘烈焰’达尼兹合作的对象是您的眷者,所以向您祈祷。”
“如果确实是,而他又希望得到一定的配合,我可以提供些帮助。”
‘“倒吊人”先生确实猜出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他应该只是有一点点怀疑,通过询问班西港的事情,成功从达尼兹口中获得了证实......’
‘这样也好,有他这位地头蛇的帮助,狩猎“钢铁”麦维提的计划会顺利很多......除非能直接打击到“愚者”,否则“倒吊人”坑眷者没有任何意义......而从他的表现和态度看,他对“愚者”还没什么怀疑......我也没留下什么漏洞......’克莱恩思绪电转,很快做出了决断。
占卜之后,他具现“世界”,让这个假人笼罩着雾气,做出祈祷的姿势,沉然回应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我正需要一定的协作。”
完成了这幕场景后,克莱恩连声音带图像,将信息丢入了象征“倒吊人”的深红星辰。
......
下午5点,橄榄树大道,帕梅的占卜小屋。
阿尔杰·威尔逊推开上方有着一格格玻璃的茶色木门,进入了这家神秘学主题的咖啡馆。
他要了一杯产自南大陆星星高原帕斯河谷的费尔默咖啡,将之前买的那副塔罗牌拿了出来,摆在旁边,最上面一张正是“倒吊人”牌,描绘着一位双手反绑,倒着吊起的天使。
和上午不同,他已经改换了装扮,套着一身古典的深色长袍,戴着一顶类神职人员的软帽,仿佛是从民俗传说里走出来的巫师或魔法师。
无声吸了口气,阿尔杰慢慢品尝起咖啡,完全没有在等待谁的焦急。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镶嵌着厚玻璃的茶色木门又一次敞开,进来了位一穿黑色呢制大衣,戴半高丝绸礼帽的年轻男子。
这绅士的外表年龄不到30,脸庞消瘦,棱角分明,兼具成熟与阴郁两种气质,正是微调了外貌,更改了些许人设的克莱恩。
他未戴金边眼镜,但视力却没受任何影响,目光随意一扫,就落到了阿尔杰深蓝色的鬓角上。
克莱恩的视线随之下移,看见了摆在最上方的那张“倒吊人”牌。
无需言语,他直接走了过去,摘掉帽子,坐到阿尔杰对面,阴沉笑道:
“我想占卜。”
说话间,他已将那位塔罗会元老级成员的容貌收入了眼底:
五官深刻,轮廓粗犷,有明显的雨打风吹之色,一看就是比较能打,且经常奔波在外的类型;
皮肤偏古铜,却和本地人种有一定的区别,像是纯正鲁恩人常年日晒雨淋后的结果,但那深蓝色的头发又较为特殊,不属于鲁恩,更接近于迪西海湾靠狂暴海区域的殖民地人种。
‘混血......’克莱恩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阿尔杰看着对面的男士,慢慢将他与“世界”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然后推出那副塔罗牌,低沉说道:
“这需要你自己洗牌和切牌。”
克莱恩伸手拿起,全部展开看了几眼,接着将它们合拢在一块,哗啦啦做了次洗牌。
他连续切牌,抽出三张,摆成过去、现在和未来牌阵。
克莱恩身体缓慢后靠,右手却将正中间那张塔罗牌翻了过来,其上有位赤裸的,仅缠着紫色丝巾的女性,周围则是如同门扉的绿色花环。
这正是编号为21的“世界”牌,第22则回归于0,象征“愚者”。
“该怎么解读?”克莱恩故意问道。
‘虽然“倒吊人”没有明确提过“世界”就是“愚者”的眷者,但克莱恩认为没必要在这方面抱有侥幸的心思,坦然表露更利于建立形象——如果对方还未猜到,这就是真诚有底气的表现,要是阿尔杰已经知晓,这能让“世界”显得从容,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
‘他,知道我知道了?在灰雾之上提出那个话题前,他就相信我能猜到?厉害啊......’阿尔杰心中一凛,语速不快不慢地回应道:
“逆位,表示事情会因准备不足而失败。”
“那要做哪些准备呢?”克莱恩若有所思点头,反问了一句。
阿尔杰将“世界”之外的所有塔罗牌收回,手法熟练地重新洗牌和切牌。
接着,他翻开了最上面那张牌。
这是一张“教皇”牌!
阿尔杰嗓音依旧低沉:
“你需要忠告,需要信仰与宗教的帮助,避免走入错误的道路。”
不等克莱恩开口,他按照顺序,翻开了第二张牌,上面有俯视着大地的“月亮”:
“你会迷惑,你会困顿,你会在梦境中徘徊,但这只是暂时的。”
紧跟着,阿尔杰给出了第三张塔罗牌,那是一张“太阳”牌。
“一切都会过去,光芒终将照耀大地。”他就像个神棍般说道。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确认般问道:
“教会,梦境,太阳?”
阿尔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道:
“就是这样。”
刚才的塔罗占卜里,他蕴藏了后续计划的暗示。
其实,以他现在没进入牌局,根本未被关注的处境,完全没必要这么委婉,可以直接讲述具体的内容,但阿尔杰觉得还是该试一试“世界”这位眷者,看他是否拥有足够的头脑,而不是更多依靠武力。
如果双方智商在同一水平线上,阿尔杰认为以后可以更多地合作,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得太多,反之,他会尽量不让“世界”深入参与自己的事情,只在需要打手时,请他帮忙,除非“愚者”先生另有命令。
现在,“世界”的回答和之前的表现让他确认对方老辣强悍,经验丰富。
‘呵,我可是塔罗牌专家......在这方面,“倒吊人”先生你才刚入门......’克莱恩暗笑一声,在心里贬低了对方一句。
“倒吊人”隐藏在解读里的内容非常简单,“教皇”牌的意思是,他想将“烈焰”达尼兹和“钢铁”麦维提的事情通报给风暴教会,借助“代罚者”的力量分割敌人,坐收渔利。
这是克莱恩惯用的办法,理解毫无难度。
之后的“月亮”牌和“太阳”牌则是“倒吊人”做出的提醒:
既然引入了“代罚者”,就必须对此做一定的防备,而根据阿尔杰的经验,处理类似问题时,他在拜亚姆的同僚们肯定会启用一件能强行让范围内多人入梦的封印物,“钢铁”麦维提的特点则决定了必然有“太阳”领域的针对性物品出现。
‘我克制梦境,不害怕“太阳”......’克莱恩伸手将面前的逆位“世界”牌转了半圈,变成了正位,意思就是这个方案可行,我会做好准备。
阿尔杰抬起脑袋,吸了口气道:
“这里的主人擅长芳香疗法,能利用不同精油、纯露、熏香、花精的香味治疗相应的情绪问题,抚平不安的心灵,你想试一试吗?”
利用香树大道那个联络点?克莱恩微笑回应:
“好。”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动,未再提芳香疗法的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克莱恩未多停留,掏出怀表按开看了一眼后,慢悠悠站了起来。
阿尔杰收敛住笑容,以手按胸,微微鞠躬道:
“让我们赞美神灵吧,所有的占卜结果都来源于祂提供的启示。”
‘哟,还懂得表忠心了......’克莱恩忍着笑意,模仿“倒吊人”阿尔杰的样子,严肃地回应了一句。
“让我们赞美神灵。”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顿,回首望向阿尔杰,边戴上帽子边低笑了一声:
“坦白地讲,你并不适合这样的打扮。”
啊?阿尔杰没能跟上“世界”先生的思路。
等到克莱恩拉门走出了这家主题咖啡馆,阿尔杰收回视线,望向角落的镜子,认真审视起自己现在的打扮。
他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被“世界”提了这么一句后,他越看越不协调,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那样说:
一位看起来就很粗犷很风霜,似乎随时能喊来一百个水手群殴对方或者拿出斧头,砍倒一片的家伙,确实不应该穿这么有神秘感的古典巫师长袍,气质非常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