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同的旅行

　　和克莱恩他们‘一帆风顺’的行程不同。

　　阿弗利特和他的船员们则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旅途。

　　布兰奇一家离开的时候，阿弗利特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食用着碗中的美食。

　　没过多久，楼上又是一阵骚动。

　　白玛瑙号上的另一家旅客也在喧闹声中离开了。

　　二楼的顾客中，就只剩下泯灭号众人是外地居民了。

　　一时之间，房间之中的氛围就有些微妙起来。

　　......

　　楼下，青柠檬餐厅的老板福克斯正在和克莱恩进行对峙。

　　不过，在接上楼上剩下的白玛瑙号的另外一家旅客之后，克莱恩就转身离开了。

　　事实上，克莱恩在转身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青柠檬餐厅之中的异常气息。

　　不仅仅是弥漫在岛屿之上的异常气氛。

　　更加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了楼上那即将爆发的毁灭的气息。

　　甚至那毁灭气息已经引起了克莱恩的灵性预警。

　　在这样的情况，以及之前的占卜双重因素的影响下，克莱恩离开了这里。

　　......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这里，古时候应该是叫做宾西吧...”

　　阿弗利特平平淡淡的声音在青柠檬餐厅的二楼响起，让在场仍在用餐的本地居民们都暂时停止了进食，并且纷纷将目光投射到泯灭号众人的身上。

　　但阿弗利特并不在意他们的注视，而是继续平淡的说道：

　　“比较重要的是，这里的信仰，似乎是一个名叫‘天气之神’的邪神吧？”

　　‘天气之神’这个名号一出，所有的食客，包括不知何时来到餐厅二楼的福克斯，同时变了脸色，从之前的面无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窗外，雾气仍旧弥漫。

　　室内，变了脸色的居民们仗着他们人多势众，蜂拥着朝餐厅中央冲了过来，武器就是餐厅之中普普通通的叉子，小刀之类的餐具。

　　餐厅中央，泯灭号众人面不改色，不对，应该说是露出了无聊的表情。

　　毕竟，虽然餐厅中敌人众多，但是，此时的他们全部都是没有非凡力量的普通人，就算是在开阔地带，泯灭号的众人也不会见得害怕，更何况，现在是在一个餐厅之中，空间狭小，人数优势根本施展不开，阿弗利特他们需要面对的，也就是面前的几个人罢了。

　　作为实力强大的非凡者，阿弗利特本可以和他们慢慢纠缠的。

　　可是，阿弗利特他们不是普通的非凡者，他们，是毁灭的信徒！

　　呲。

　　丝丝缕缕的火焰在阿弗利特的身上蔓延开来，之后，刹那之间就汹涌成为了滔天烈焰。

　　光热在阿弗利特的身边蔓延，蔓延向蜂拥而来的敌人。

　　“啊！啊！啊！”

　　被烈焰缠身之后，仍旧是普通人的食客们发出了哀嚎。

　　但火焰没有生命，他们无情的吞噬着阿弗利特视野当中的一切，包括没有生命的地板。

　　随着火势增大，青柠檬餐厅，终于在一声轰隆巨响之后，坍塌下来，成为了燃烧的废墟。

　　并且，火势仍旧在向周边蔓延。

　　一座座民居被火焰吞噬，化作火焰的燃料和触手，向着更加遥远的地方宣誓毁灭的到来。

　　直到，火焰将电报局也吞入肚中。

　　千篇一律的火焰猛地一缩，之后瞬间化作梦幻泡影，径直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对此，阿弗利特并不意外。

　　他可不是那种散兵游勇，他的背后，是一个真正的神灵势力。

　　在来到宾西镇之前，他就已经得知了关于这里的情报，尤其是，关于这里特殊的环境。

　　所以，当他们再一次来到青柠檬餐厅的时候，他们并不意外。

　　只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一次的青柠檬餐厅和上一次的青柠檬餐厅有什么不同。

　　......

　　青柠檬餐馆的铜铃在浓雾中发出锈蚀的呻吟。

　　阿弗利特推开橡木门的动作让门框上的盐粒簌簌掉落，十七世纪风格的鲸油吊灯在吧台上方摇晃。

　　菜单用古弗萨克语写着“青柠檬鳗鱼汤——3苏勒”，墨迹在灵视下泛着血光。

　　穿亚麻围裙的侍者正在擦拭玻璃杯，他脖颈处缝合线的针脚细密得不像人类手艺。

　　“天气之神庇佑您。“侍者的声带像生锈的齿轮，“本店招牌菜需要提前三天预订。”

　　阿弗利特抚摸了一下自己亲自打造的，具备着非凡能力的戒指，透过单片眼镜，看见侍者背后延伸出了六条透明的丝线，没入天花板飘荡的灰雾里。

　　那些丝线每隔十秒就会颤动一次，带动侍者重复擦杯子的动作——连手指弯曲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厨房飘来的腥甜气味指引着他穿过褪色的鸢尾花纹门帘。

　　在某个呼吸的间隙，阿弗利特再一次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当他的靴跟踏过地砖缝隙时，记录下的“圣光治愈“悄然净化了试图缠上脚踝的黑色发丝。

　　冷藏室铁门上的冰霜泛着青紫，门把手凝结的血手印还是温热的。

　　不用想都知道，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冷藏室的内部，肯定不会是什么容易让人接受的景象。

　　但是阿弗利特依然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拧开了门锁——三十七具尸体整齐地跪坐在冰柜前，他们被割开的喉咙仰望着天花板，凝固的血泊里漂浮着青铜材质的闪电符号。

　　“索伦家族的战争圣徽......”克莱恩蹲下身，单片眼镜映出尸体手腕内侧的烙印。

　　突然所有尸体同时转动眼珠，冰柜深处传来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

　　阿弗利特毫不犹豫，身上汹涌烈焰猛然爆发，将冷藏室全部空间占据，并且这里的温度正在快速的升高。

　　与此同时，神圣的火焰从天空坠落，并且完美的融入到了阿弗利特自身爆发的火焰之中，将这里的一切，都投入到了光明的净化。

　　青柠檬餐厅，再一次步入了火焰的终局。

　　然后，阿弗利特就和自己的船员们分开了。

　　阿弗利特独自一人前往电报局，康斯坦丝带着剩下的几人，开始进行宾西镇的清理计划。

　　很快，阿弗利特就来到了电报局，电报局的青铜门把手上缠着海藻，克莱恩却摸到了类似血管的搏动。

　　当他推门而入时，老式打字机正在自动敲击，泛黄的纸带上不断吐出相同的古赫密斯语单词：“祂在门后”。

　　窗外的雾气突然变得猩红，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眼睛的形状。

　　“救...救...”电报机发出的不再是机械声，而是数百个重叠的人声哀鸣。

　　阿弗利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铜制仪器的表面扭曲，镜中人的风衣变成了染血的祭司长袍。

　　他果断咬破舌尖，用疼痛对抗正在篡改认知的污染，同时手上佩戴的戒指开始散发红色的荧光。

　　铜绿斑驳的收报机突然喷出大股血水，泛着铁锈味的液体在地面汇聚成梅迪奇的面容。

　　红发天使的投影靠着文件柜，手中把玩着半块索伦家族纹章：“惊喜吗？索伦家族的小辈？”

　　没错，阿弗利特确实不仅仅是普通的散兵游勇，他，同样是索伦家族的一员。

　　不过，他的故事并不是这里的重点，重点是，梅迪奇确实如主所料，出现在了这里。

　　眼看梅迪奇还有交流的意思，阿弗利特的戒指突然恢复了平静，他的单片眼镜也是一缕红光闪过。

　　“梅迪奇，你觉得，你在这里的消息，先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我觉得......”就在说话的时候，梅迪奇突然打了个响指，虚空之中，炽白的火焰长枪迅速出现凝聚，并向阿弗利特疾驰而来，然后，就‘恰巧’撞上了同样的一道火焰长枪。

　　“小子，你确实跟你的先祖非常相似，你甚至比他还要狡诈一些。”谈笑间，两人的身影战做一团，火焰纷飞四射，将电报局化作了一片火海。

　　两人纠缠了好几十招，突然，虚空之中，狂风涌现，阿弗利特火借风势，猛然之间压制住了梅迪奇，想要给自己的先祖创造合适的出击环境。

　　可惜，梅迪奇毕竟是梅迪奇，祂可是猎人中的猎人，‘红祭司’途径的天使之王。

　　早在先前阿弗利特和祂交战的时候，祂就明白自己短时间是奈何不了阿弗利特的，再加上索伦的支援随时可能到来，所以祂早就做好了撤退准备。

　　......

　　硫磺火在指间凝成细刃时，第一个扑来的活尸正从嘴角裂开第三排獠牙。

　　康斯坦丝抬脚踹碎他发黑的耻骨，燃烧的刀刃顺势捅进喉咙，焦臭的油脂顺着刀刃喷涌而出，这些已经被源质污染的居民，连血液都已经变成了可燃物。

　　“省点燃料吧杂碎！”康斯坦丝旋身甩出燃烧的尸块，五六个手持剔骨刀的变异渔民顿时化作人形火把。他们肿胀的喉管里发出海鸥般的尖啸，燃烧的躯体依然机械性地挥动刀具，刀刃刮过花岗岩地面迸溅出蓝紫色的火星。

　　悬崖方向传来雷鸣般的振翅声。

　　六个背生暗红羽翼的怪物俯冲而下，它们指骨间缠绕的青铜锁链还挂着未消化的人指。

　　康斯坦丝的身边，阿卡什舞动琴弦，‘锋利’的琴弦将怪物的羽翼瞬间斩断，不见一丝停滞。

　　怪物随即掉落在地面之上，熔化的岩层突然从地面暴起，将刚刚从天空坠落的怪物们再一次送上了天空，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升空的招式，叫做‘断崖之剑’。

　　随后，硫磺火顺着‘断崖之剑’窜上它们腐烂的躯体，焦黑的羽毛混着肉块砸在码头木板上。

　　“这里，果然是我们的乐园！”

　　“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加完美的地方了！”

　　“没有无辜的居民，没有正义的英雄，只有无尽的罪孽，等待着我们的净化，肆意的放纵吧，伙伴们，过了这里，不一定再有机会了呦。”

　　卡翠娜踩爆某个还在抽搐的鹰身怪物头颅，手上的枷锁砸向了一个试图逃向港口的鱼头人。

　　那东西的鳃状器官剧烈开合，喷出带着电光的毒雾。暗红火焰从卡翠娜的掌心喷涌，顺着毒雾反烧回去的瞬间，三十米外的货轮桅杆突然炸成漫天火雨。

　　更多的变异者从周围的建筑中涌出，某个肚皮裂开形成口器的壮汉朝卡翠娜喷射出一把倒刺的鱼骨，却在半途被一名有些怪异的尸体给直接拦截住了。

　　之后，那具尸体猛然爆炸，将他周围的一大片区域直接化为了真空地带。

　　卡翠娜，康斯坦丝，阿卡什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一直‘躲藏’在他们背后的杜布拉。

　　果然，在她的周围，密密麻麻的火红尸体正在慢慢前行，在到达预定的地点之后，“轰隆”！

　　“果然，还是我们最可爱的杜布拉最好了。”

　　“每次都能带给我们不一样的惊喜。”康斯坦丝来到了杜布拉的身边，温柔的揉了揉杜布拉顺滑的长发。

　　杜布拉也露出了少女常见的娇羞：“康斯坦丝姐姐，谢谢夸奖，不过，这些，是神的启发，我只不过是将它们实践了一下罢了。”

　　康斯坦丝没有言语，毕竟，这是杜布拉的天赋，而她，早就接受了对方的天赋，并且为之自豪。

　　因为，她们不仅仅是伙伴，更是，家人！

　　之后，密密麻麻的爆炸在宾西的土地上生长，蔓延。

　　......

　　梅迪奇逃走之后，看着从虚空之中出现的先祖，阿弗利特礼貌的问候了一声之后，感慨道：

　　“不愧是天使之王，不过，对于这个结果，我们也算是早有预料。”

　　“是吧，先祖大人。”

　　“确实，不过，阿弗利特，既然你已经成为了主的神眷者，那么，就没有必要对我太过于正式了，我们，也算是平级。”

　　阿弗利特并没有反驳，只是猛然飞上天空，看了看康斯坦丝他们的战果。

　　之后，就带着他们回到了现实时空之中。

　　看着远方的白玛瑙号，阿弗利特微微一笑，也回到了停靠在港口的泯灭号之上。

　　至于索伦家族的先祖？

　　早就从灵界离开了。

　　之后的时光，就有些安然了，泯灭号和白玛瑙号相继离开了班西，向着旅途的下一站，拜亚姆航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