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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5 节

第五百二十六章 画

斗罗龙王:倒吊人途径 · 直视 · 2,082 字

  类似的技术,外界并非没有。

  唐门的英雄殿、传灵塔的升灵台、战神殿的战神斗场,都是运用了虚拟现实相关理念的产物。

  但那些终究只是半虚拟,魂师一旦在其中受到伤害,还是会一定程度反馈到现实中的肉体或精神之海上。

  像虚拟现实系统这样完全虚拟,让意识与躯体彻底分离的技术,已经超出了余冠志对于目前魂导科技的认知。

  完全虚拟世界,或许涉及到了灵域境之上的精神力层次,难道说……

  余冠志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中央军团的情报显示,落红尘的魂力等级不算突出,年龄已经接近七十岁,才不过九十四级封号斗罗,能成为日月皇家学院的院长都是靠背后家族出力。

  以他的修为,连灵域境的门槛都未必摸得到,怎么可能突破位面的封锁,沟通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魂导车平稳地驶离市区,明都西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出来,像是某种蛰伏的巨兽。

  中央军团的战斗人员超过十万人,其中有五万的兵力驻扎在西山,其余则分别扼守在明都其他方向的咽喉要道上,从四面八方守护着联邦首都。

  穿过层层哨卡,魂导车最终在山腹中的军团总部前停下,再往上,便是战神殿的范围。

  余冠志从车上下来,取出通讯器扫了一眼,天海市海神军团的标识在左上角跳动,下方照例是一行简短的红字。

  “今日仍无消息。”

  余冠志将通讯器收回怀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远征舰队失联已有些时日了,从最初的心急如焚到现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每天收到同样的答复。

  余冠志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墨香迎面而来,将他眉间的皱纹稍稍抚平了几分。

  这间屋子与其说是军团长办公的所在,不如说是一间私人画室。

  四面墙壁上,但凡空出来的地方都挂着画。

  有沙盘推演式的战场俯瞰图,千军万马被浓缩在一方绢帛之上。

  魂兽的解剖图谱上,每一根骨骼、每一束肌肉纤维都画得纤毫毕现,旁边还密密麻麻注满了其习性。

  真正占据这间房间主导地位的,是一幅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画卷。

  这幅画挂在满墙的军事图谱与魂兽解剖图之间,显得格格不入。

  画面上方是一道倾斜的光柱,从层层叠叠的云霭中劈开一条通路,笔直地倾泻而下。

  云霭的缝隙间,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轮廓,带着洁白的羽翼,像是几团被光浸透的存在。

  画面下方是几个跪伏的人影,身形被光柱的边缘照亮,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分明。

  他们的姿态各不相同,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匍匐在地,有人仰着头似乎想要看清光的尽头是什么。

  但画里没有主体,那片光柱落下的中央区域,却是空的。

  这幅画中的景象,正是来自他在那座虚拟岛屿上观想的光芒带来的种种画面之一,他花了数天时间,才将这幅画完善到如此程度。

  余冠志走到画前站定,右手掌心中光芒流转,一支笔悄然浮现。

  神笔,这个武魂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它能以魂力与精神力为墨,将余冠志脑海中所构想的事物凭空具现。

  若他画一头魂兽,那头魂兽便能从画布上挣脱出来。

  具现的规模与存续时间,完全取决于他对所画之物了解有多深,以及注入魂力的多少。

  也正因如此,除了虚拟现实系统对军团的战略价值之外,他本人对那个虚拟世界抱着一份纯粹属于他自己的兴趣。

  在虚拟岛屿上,仅仅只是观想那个光中的存在,精神力便有了可以感知到的增长。那如果用自己的武魂将观想的存在画出来,又会发生什么?

  这幅画他已经画了好些天,云霭、天使、信徒、光柱,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唯独光柱中央那片空白。

  余冠志深吸一口气,提起神笔,笔尖悬在绢布上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观想时见过的光芒。

  光芒没有固定的形态,他从未看清过它的形态,但随着每一次观想,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真实。

  笔尖落下,刚触到绢布的瞬间,余冠志的手腕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阻力顺着笔杆传上来。

  但他没有停,第二笔,第三笔。

  逐渐勾勒出一团模糊的光影轮廓,就在轮廓初具雏形的那一刻,墙壁上画中那些原本模糊的天使轮廓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

  它们的羽翼似乎在微微颤动,连带着画面上方那片云霭也开始缓缓流动。

  余冠志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笔尖上,眼眶中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精神之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倾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却停不下来。

  十数笔之后,笔尖忽然一滞,墨迹中断。

  余冠志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剧烈颤抖,神笔从手中滑落,落地的瞬间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从意识深处涌上来,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地面,他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余冠志盯着天花板上的魂导灯,惨白的光晕一圈一圈扩散开,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精神之海和魂力几乎完全枯竭,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试图回忆,却发现那十数笔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只记得自己落笔时的那种状态。

  一种近乎癫狂的投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笔尖牵引着他,让他完全忘记了精神力和魂力的消耗,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军人,忘记了所有该有的谨慎与克制。

  他有些怕了。

  仅仅勾勒出半个轮廓,就把他这个半神的精神力和魂力榨得干干净净。

  如果画完呢?如果画中那个存在真的被完整地具现出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找落红尘问清楚,应该离这幅画越远越好。

  但另一个念头,那个来自画师本能的、纯粹到近乎天真的念头,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就差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