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屠杀

　　小天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鼻子，抱怨道：“小言姐，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

　　“你还说？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史莱克离传灵塔很远吗？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许小言忽然哽了一下，尾音微微发颤，眼眶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小天看着她眼底那层将落未落的泪，嘴角微微抽动。

　　又来这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认命地抬起手，轻抚许小言的发顶。

　　“没有忘，怎么会忘呢。只是最近师姐盯得太紧了，实在脱不开身。”小天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哄小孩似的耐心。

　　许小言一愣，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此刻小天这副小大人似的做派，却让她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小言姐，你的脸好红。”

　　许小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掌心触到一片滚烫。

　　“哪、哪有！是这里面太热了，肯定是虚拟系统把温度调高了，对，就是这样。”她拍开小天的手，结结巴巴地辩解。

　　小天却是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许小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也来参赛了？小天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偷懒吗。”

　　话音刚落，小天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幽怨起来。

　　“原来在小言姐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在史莱克那会儿，难道不是小言姐有空就拉着我出去玩？我要在宿舍修炼，你就趴在窗户外面扮鬼脸。”

　　许小言脑子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她刚完成武魂二次觉醒，修炼速度突飞猛进，连舞老师都夸她天赋异禀，魂力突破速度闻所未闻。

　　也正因如此，那段时间在修炼方面，她有些懈怠了。

　　“我那不是看你一个人在宿舍太无聊了嘛。修炼多闷啊，我这是好心，好心懂不懂……”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低下去，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嗡嗡。

　　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她面前弹开，系统提示音响起，她的第一场预选赛即将开始，请即刻前往。

　　“哎呀，我比赛要开始了，先不跟你说了，等比完了我再去找你！”

　　许小言如蒙大赦，一把将小天往旁边推开，手指飞快地点在光屏上，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小天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笑一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随手调出直播界面。

　　光屏展开，密密麻麻的对战画面铺满了数百页。

　　因为每个赛区参赛人数不同，同一时间的比赛场次也天差地别。

　　四环赛区参赛人数最多，此刻进行的比赛场次也多得惊人，每一页都有许多小窗口在同步播放着不同的擂台。

　　他漫不经心地划着，目光在每个画面上停留不过一两秒便翻过。

　　翻到不知第几十页，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画面中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他就那么站在擂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连武魂都没有释放。而他的对手，只是一瞬间，就已经倒在擂台上，昏迷不醒。

　　小天挑了下眉，瞥了一眼右上角的观看人数，一万两千人同时在线，而且数字还在往上跳。

　　对于一场毫无观赏性的预选赛来说，这个热度相当不寻常。

　　他把弹幕打开，屏幕底部瞬间涌出一排排文字。

　　“落红尘的曾孙吗……”小天低声喃喃了一句，指尖一划，将这个画面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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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的边缘，冰海无垠。

　　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这里本是人迹罕至的禁地，此刻却被鲜血浸透了。

　　浮冰之间的海面上，横陈着数不清的海魂兽尸体，血污将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在这片血色海域的深处，一群美丽的身影正被逼到绝境。

　　海公主悬浮在最前方，上半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下半身的金色鱼尾无力地垂落在冰水中，大片大片的鳞片剥落，露出淡淡金色血液。

　　在她身后，数十条人鱼紧紧聚拢在一起，所有人鱼的脸上都写满了憎恶，可那憎恶之下，是藏不住的恐惧。

　　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蓝紫色巨鲸横亘在她们前方，庞大的阴影将它们都笼罩在死亡的寒意之中。

　　而它们身后，几道气息阴冷的身影如鬼魅般压阵，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放弃吧，你们跑不了的。”

　　冰冷的念头从巨鲸体内传出，裹挟着庞大的精神力，灌入在场每一个人鱼的脑海。压得海公主浑身僵直，连摆动鱼尾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海公主的嘴唇颤抖着，“魔皇……我海公主一族偏居这片冰海，与你毫无瓜葛。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无瓜葛？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要怪，就怪你们非要信仰唐三。”

　　海公主的身躯剧烈一震。她的眼眶中涌出滚烫的液体，与冰寒的海水混在一起。

　　与魔皇一战，无论是对大海的掌控，还是她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都被对方摧枯拉朽般碾压殆尽。

　　此刻的她已是油尽灯枯，连维持悬浮都勉强。可她仍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死死盯住巨鲸深紫色的冰冷瞳孔。

　　“你们这些邪恶的魂兽，邪恶的人类，都该死！等到神界归来，海神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海神大人？”

　　魔皇的声音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从漠然转为阴冷，又在那份阴冷之下透出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疯狂。

　　那几个压阵的身影见状，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数道乌光向海面之外暴射而去。

　　他们加入圣灵教已久，太清楚这位大人的脾气了。

　　上一次她露出这种征兆，是在极北之地被陈新杰重创之后。

　　那日魔皇退回圣灵教的秘密小世界，伤势引发的癫狂便彻底失控，不分敌我地无差别攻击。

　　鬼帝带领一众高层拼死压制，最后人是摁住了，却有数位封号斗罗被重创，两人更是当场毙命。

　　那一战折在魔皇手里的自己人，比与战神殿交锋时战死的还多。

　　巨鲸张开嘴，恐怖的吸力从她口中爆发，浮冰，尸体，挣扎的人鱼，连同整片海域的血水，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狂暴的吸力下被卷向同一个方向。

　　海公主金色的鳞片从鱼尾上剥落，她的身躯开始消散，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甚至来不及飘远，便被魔皇狂暴的吸力卷走，随着最后一点金光没入巨鲸的口中，这片冰海上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属于海公主一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