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大赛前夕

　　“明都这边热闹得很，余冠志亲自出面，很多大势力的代表都到了。落红尘这次是铁了心要把这场大赛办成大陆第一盛事。”

　　“可惜我不方便参赛，不然为师说不准也能拿个第一。”冷遥茱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我不参赛，传灵塔的面子就全落在你身上了。这次大赛面向全大陆，正是你露面的好机会。”

　　“人造万年魂灵的功劳摆在那里，再在大赛上拿个好名次，我安排你升副塔主，谁也挑不出毛病。”

　　“老师安排就好。”古月娜应道。

　　冷遥茱在那边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小天呢？”

　　古月娜唇角微微扬起，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在闭关。说是也要参加大赛，拿个好名次。”

　　“难得。那孩子一向懒散，这次倒是上心了。看来你这段时间没少下功夫。”

　　两人又聊了几句传灵塔的安排，冷遥茱那边似乎有人来催，便匆匆挂断了通讯。

　　古月娜刚收起通讯器，身后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一道修长的黑影从裂隙中踏出，在她身后三步之外单膝跪地。

　　“主上。”

　　古月娜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怎么样？”

　　帝天垂下头：“属下无能。一靠近明都范围，便有被注视之感。气息与属下所知任何一位人类强者都不相同。为免打草惊蛇，属下只能先行撤回。”

　　古月娜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不怪你。能在你的隐匿之术下有所察觉，对方的层次至少不在你之下。看来落红尘背后，确有别的存在。”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究，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明都的方向出神。

　　融入人类世界的这段时日，她被影响得很深。

　　当初刚从封印中苏醒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灭绝人类，夺回属于魂兽、龙族的一切。可随着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得越久，那份纯粹的杀意便越发复杂。

　　她见过贪婪、狡诈、不择手段的人类，也见过慷慨、赤诚、甘愿赴死的人类。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往往存在于同一个族群，甚至同一个人身上。

　　将这样的种族屠戮殆尽，真的是唯一的答案吗？

　　她开始思索另一条路。龙神传承中有一门秘术，若能以足够强大的精神力为引，便可在不伤及人类性命的前提下，从意志层面彻底掌控整个族群。

　　到那时，人类依旧活着，却不会再与魂兽为敌，不会再无休止地掠夺与破坏。那才是真正的两全之策。

　　这条路，比单纯的灭绝难得多。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便是龙神之心。

　　然而龙神之心，至今下落不明，这件事便一直搁置下来，直到这个虚拟现实系统横空出世。

　　短短数月间，便有数百万人涌入其中，短短一天就有上千万人在同时关注。这还只是开始。假以时日，所有的人类都会进入其中。

　　如果在其中嵌入那门秘术的规则，是否就能借助系统本身的覆盖范围，将所有进入虚拟世界的人类一举掌控？

　　这就是她派帝天前往明都的真正目的，窃取虚拟现实系统的核心技术。只要拿到它，再辅以她的神力进行改造，未必不能实现那个设想。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古月娜收回目光，转过身来，紫眸落在帝天身上。

　　“帝天，你去参赛。”

　　帝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拿下封号斗罗赛区的前二，以你的修为，在人类封号斗罗中应当没有敌手。”

　　帝天略一犹豫：“主上，属下虽能化形人类，但终究是魂兽之躯。虚拟世界如何甄别身份，目前尚不清楚。若在大赛中被察觉……”

　　“我会用秘术替你遮掩。”古月娜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九彩光芒，那光芒在空中流转了一瞬，便没入帝天的眉心。

　　“有这个在，便是真神亲至，也看不出你的真身。”

　　“属下明白。必不负主上所托。”

　　古月娜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他退下。帝天的身影重新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头顶是流光溢彩的枝叶，枝叶向着四面八方延展，与寻常树木不同，枝干并非向高处堆叠，而是铺陈开来，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覆盖了整片天穹。

　　巨树的根部深深扎入漆黑的地面，黑色浓郁得如同阴影，却并不让人感到恐惧。

　　许小言盘膝坐在星辰巨树之下，双手搭在膝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自从那日深渊主宰被击退，她受损的精神之海被修复后，她便开始梦见这棵树。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透过浓雾望见远山的影子。但随着一夜又一夜的重复，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直到某一夜，她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一刻，许小言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遮蔽天穹的枝叶，心里没有任何恐惧或困惑，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

　　就像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明明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身体却比记忆更先认出了他。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娜儿姐。当时娜儿姐的反应很奇怪，先是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开口说让她不用担心。

　　许小言记得很清楚，娜儿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咬牙切齿。

　　这里的空气比她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清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清洗肺腑。自己在梦中修炼的效率，比在现实中还要高。

　　许小言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按照往日的经验，时间差不多了，等到这个梦中的天际迎来日出，现实中的天也该亮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树粗壮的树干前，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轻轻抚上粗糙的树皮。

　　“谢谢你。”她小声说。

　　虽然不知道这棵树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但许小言觉得，道谢总归是没错的。

　　树干在她掌心下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