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未来

　　罗天再次融入星空巨树，很快，那股焦躁不安的预感浮现。

　　而当他脱离融合状态，那股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两种状态间切换了数次，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方位面，在未来将会遭遇祸事。

　　“有意思。”

　　罗天站在星辰巨树的枝干上，肩膀两侧浮现出两个虚幻的头颅。

　　左侧的头颅的眼眶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眼窝深处流转。

　　这是阅读者途径序列四“预言家”的能力，能清晰地看到未来最有可能上演的几种可能性，窥见最终会变成现实的那条命运线。

　　右侧的眼睛呈现淡金色竖瞳，隐约可见无数命运丝线交织缠绕。

　　这是观众途径序列二“洞察者”的洞察权柄，能穿透因果的迷雾，看清过去的种种命运轨迹，以及由此产生的因果联系。

　　而罗天自己，则放牧着星辰巨树上流转的命运法则。

　　三种能力同时发力，罗天的意识在这一刻向着未知的未来延伸。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画面。

　　最初只是一些模糊的碎片。

　　燃烧的星辰，崩塌的世界，无数生灵在某种力量的冲击下化为虚无。

　　那些碎片太过零碎，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罗天没有急躁，他继续维持着三种能力的运转。

　　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幅抽象到极致的画面。

　　天穹不再是天穹，而是化作了一张无边无际的油画。

　　不，那不是什么画作，而是某种超越了现实的存在。

　　油画上布满了符号与纹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某种象征与权柄。

　　那些符号在流动，在交织，在扩张。

　　它们覆盖了星辰，覆盖了虚空，覆盖了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存在。

　　整个宇宙，都在被那张油画取代。

　　罗天想要看得更清楚，画面骤然拉近。

　　油画之下，无数他从未见过的生物匍匐在地。

　　那些生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无数几何图形拼凑而成，或是一团不断变幻的色彩，甚至干脆就是一团纯粹的的光。

　　它们仰望着油画中央，仰望着那个巨大的、通体由光构成的人形。

　　那光人没有形体，没有轮廓，只是一团无法直视的光芒。

　　无数狂热的祈祷声从那些生物口中涌出，汇成一道贯穿一切的声音洪流：

　　“创世神——”

　　“创世神——”

　　“创世神——”

　　那声音没有语言，却能让任何听到的人瞬间明白其含义。

　　罗天站在原地，听着那好似永不停歇的祈祷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想跪下，想加入他们，想对着那个光人，发出同样的祈祷。

　　那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着罗天的方向转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罗天眼前的画面破碎。

　　他闷哼一声，全身被虚幻的光明环绕，那光芒美得不可思议，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的美好与真理。

　　在那光芒之中，罗天瞬间爆成一摊阴影血肉。

　　阴影中央，一只漆黑的眼眸浮现。

　　虚幻的光明逐渐黯淡，却仍在执拗地照耀着那摊阴影，试图将其彻底净化。

　　光芒一次次冲刷，每一次都带着足以焚尽灵魂的灼热。

　　阴影在光芒中收缩、扭曲，却始终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

　　遮天蔽日的星辰巨树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法则从枝叶间倾泻而下，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撞击在虚幻的光明之上。

　　它是未来可能性的投影，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点。

　　在星辰巨树法则的不断冲击下，在时间的自然流逝中，它逐渐支撑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虚幻的光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而后彻底消散。

　　阴影仍然在那里。

　　它蠕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重伤后微弱的心跳。

　　无数根须从虚空中探出，轻轻缠绕在那团阴影之上。柔和的金色光芒顺着根须流淌而下，注入阴影。

　　阴影剧烈震颤起来，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生命力。那些在对抗光明中几乎耗尽的能量，迅速恢复。

　　罗天的身体从阴影中重新凝聚，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很快，苍白褪去，红润恢复。

　　“……上帝。”

　　尽管那些生物叫的是“创世神”，但那样的背景，那样的排场，也唯有那位全知全能者。

　　罗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仅仅只是未来某个可能存在的投影看了他一眼，就逼得他不得不显化出神话形态来对抗那道目光。

　　如果那是真正的祂。

　　罗天眼眸微微眯起。

　　怕不是看祂一眼，自己就炸了。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天陷入沉思。

　　上帝不可能凭空真正复苏，那位的意志仍在混沌海中沉睡，如果没有意外，祂将永远无法醒来。

　　难道是是未来自己容纳混沌海后，与上帝的意识争斗失败？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哪怕现在这位支柱的意志在来到这个宇宙后无比衰弱，但除非是自己突然想不开，或者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对不会主动接触混沌海。

　　甚至如非必要，罗天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成为序列零。

　　倒吊人的成神仪式太坑了：于混沌海上行走，让影子溶入进去，而身体不沉，精神不坠。

　　这一看就是上帝为了自己复活设计的小巧思。

　　去赌自己能成功完成这个仪式？还不如继续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最后靠生吞唯一性来晋升的成功率更高。

　　罗天思索了很久，排除了自己作死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那位全知全能者，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在外界埋下了能让祂复苏的后手。

　　罗天动用“智天使”的“智慧”的权柄，让纷乱的思绪瞬间沉淀下来。

　　“智慧”的权柄能让他能够穿透迷雾，看清局势变化中最本质的东西，做出最正确、最及时的选择。

　　他开始重新梳理整件事。

　　有一个关键点，从刚才起就一直被罗天忽略了。

　　作为这方位面的创造者，他与位面之间的联系，远比任何契约都要紧密。

　　哪怕不与位面融合，如果位面未来真的遭遇祸事，他也理应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