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完整

　　“说起来，你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吧。”

　　古月娜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可惜，”她继续说，银爪在小天的脖子上轻轻摩挲，“他现在估计已经完全忘记你了。”

　　娜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不想他出事，”古月娜的紫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就把话说清楚。”

　　娜儿正想说些什么，就发现少年睁开了眼睛，对着自己眨了眨，又重新闭上。

　　她的表情微微一僵，视线转移到古月娜冷若冰霜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古月娜看着娜儿明显一副憋笑的样子，她脸一黑，“你到底在笑什么？”

　　娜儿闻言，努力把嘴角压下去，但眼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没什么。”娜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认真的表情，“你确定要拿他威胁我？”

　　古月娜冷冷看着她。

　　娜儿叹了口气：“你如果不心疼，就动手。”

　　古月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动手啊。”娜儿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那就动手。只要他死了，我就告诉你。”

　　古月娜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手中昏迷的少年。

　　月光洒在他脸上，少年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脖颈上那道细细的血痕正在慢慢凝固。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怎么不动手？舍不得？”

　　古月娜冷冷看向她：“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娜儿点点头，“你是银龙王，是魂兽共主，是未来的龙神。区区一个人类小孩，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不敢的？”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但你不会。”

　　古月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不会？”

　　娜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手中的少年。

　　古月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少年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对上古月娜的目光，眨了眨，又飞快地闭上了。

　　“……”

　　古月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握着少年的手，力气大了一点。

　　“装睡？”

　　少年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睫毛都没颤一下。

　　古月娜看着他这副死不认账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旁边看着的娜儿后背微微发凉。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睡，那就继续睡吧。”她说着，手上泛起淡淡的银色光芒。

　　娜儿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你不会真要动手吧？”

　　古月娜转头看她，紫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你刚才不是让我动手吗？”

　　“我那是……”娜儿话说到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我那是想看你下不了台吧？

　　古月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开了银爪。

　　少年从她手中滑落，却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一条银色的龙尾轻轻卷住，拉回了古月娜怀里。

　　古月娜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声音淡淡的：

　　“小天，睁开眼。”

　　少年一动不动。

　　“我数到三。”

　　还是一动不动。

　　“一。”

　　“二。”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睁开。

　　“三。”

　　少年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仰起脸，对上古月娜的目光，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师姐，我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

　　小天眨眨眼：“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

　　“就……就刚才。”

　　古月娜盯着他，目光越来越危险。

　　小天连忙补救：“真的就刚才！我感觉到师姐的杀气，就醒了！”

　　“所以，你一直在装睡？”

　　小天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偷偷看了娜儿一眼，却见娜儿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没义气的！

　　“师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古月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看着。”

　　她抬起头，看向娜儿：“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你拿他威胁我。”娜儿提醒道。

　　古月娜点点头：“对。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娜儿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天身上。

　　少年正仰着脸看她，眼神里写满了救我两个大字。

　　娜儿收回目光，看向古月娜：“我说了，你如果不心疼，就动手。可你动不了手。现在他也醒了，你还有什么招？”

　　古月娜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小天。

　　少年还在仰着脸看她，眼神里写满了无辜。

　　“你说的对。明明只是一个人类，明明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下不了手。”

　　娜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虽然我们之间的赌约，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古月娜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你还没赢。但我已经输了。”

　　娜儿看着古月娜这幅样子，叹气道：“你想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娜儿淡淡道：“时机未到。等你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因为罗天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古月娜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娜儿转身，“我先走了。”

　　“等一下。”

　　娜儿的脚步顿住，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古月娜抬起手，银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团微弱的光。

　　她托着那团光芒，看向娜儿：“既然已经结束了，我留着这个也没用。”

　　她说着，轻轻一推。

　　娜儿心绪复杂地接过这团代表自己银龙王身份的灵魂。

　　她右手猛地收紧。

　　“你——”

　　古月娜的惊呼还没出口，那团银光已经爆开，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并未消散，而是朝着古月娜汇聚而去。

　　古月娜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些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汇入她的精神之海。

　　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那涌入体内的光点，正在填补着灵魂的裂隙。

　　直到此刻，随着裂隙被填补，她才真正意义上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