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往事

　　“更何况，千古家族勾结圣灵教、参与炸毁史莱克城的证据，传灵塔内部是认的。千古东风一死，这桩旧案对传灵塔来说就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他们需要一个机会，向民众证明，炸史莱克的是千古家族那群蛀虫，不是传灵塔本身。”

　　“还有什么证明，比公开支持史莱克重建更有说服力？”

　　说到这里，臧鑫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擎天神枪。

　　“唐门已经提前打探过了，传灵塔那边，目前是不反对也不支持。冷遥茱那个人我了解，行事不像千古东风那么激进。”

　　“她刚接手塔主之位不久，不想在风口浪尖上表态。但如果……”

　　他刻意顿了顿，“如果某个人出面，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娜儿眨了眨眼：“某个人？”

　　臧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慢悠悠道：“冷遥茱这辈子，能让她改变主意的人不多。但有一个，想来她应该拒绝不了。”

　　雅莉原本温和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僵住了。

　　“多情。”她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警告的意味。

　　臧鑫仿佛没听见，继续道：“毕竟当年的事，虽然没成，但那份情谊还在。若是云冥亲自开口……”

　　话没说完，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擎天神枪化作一道流光，枪尖直指臧鑫面门。

　　臧鑫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退出三丈外，脸上的笑意却没收：“怎么，我说错了？”

　　擎天神枪悬在半空，枪身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表达极度的不满。

　　紧接着，它又朝着臧鑫刺了过去。

　　这一次，枪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臧鑫一边躲闪一边道：“哎哎哎，轻点轻点！云冥，我说的是实话，你急什么？”

　　雅莉站在原地，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最终咬着牙道：“冥哥，够了！”

　　擎天神枪这才停下，枪身在空中转了个圈，飘到雅莉身边。

　　枪尖轻轻蹭了蹭雅莉的肩膀，又绕着她转了两圈，光芒闪烁个不停，像是在疯狂解释什么。

　　雅莉低头看着它，脸色虽然还绷着，但眼底的恼意已经化开了几分。

　　娜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又好笑又意外。

　　臧鑫慢悠悠飘回来，对擎天神枪道：

　　“我又没说错。你也不想史莱克得不到重建吧？”

　　擎天神枪顿了顿，原本还在安慰雅莉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沉默了两秒，然后枪尖微微垂下。

　　臧鑫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继续打趣，转而看向娜儿：

　　“血神军团副军团长的职位，够分量吗？”

　　娜儿收敛起心绪，微微摇头：“还没和军部那边正式接触。”

　　臧鑫点点头：“不用太过担心，军部知道前段时间血神军团那边发生了什么。拼死守住深渊通道的具体情况，他们肯定有数。”

　　“军部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得罪你。毕竟，那位深渊主宰，是你逼退的。”

　　臧鑫继续道：“陈新杰那边，我去说。现在他虽然有点疯，但没疯到连谁是盟友都分不清的地步。”

　　他看了一眼擎天神枪，嘴角又扬了起来：

　　“至于传灵塔那边，就看你们的了。”

　　擎天神枪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悬在雅莉身侧，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臧鑫背着手离开：“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就通知我。”

　　随着臧鑫的离去，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擎天神枪忽然轻轻震颤起来，枪身上流转的光芒明灭不定。

　　“冥哥？”雅莉伸手想要触碰枪身。

　　金色的光雾从枪身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缓缓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虚幻却挺拔的身影。

　　以灵魂形态显化于人前的年轻男子，面容英俊，只是眉眼间的锋芒收敛了许多。

　　“老师。”娜儿微微一愣，随即行礼。

　　雅莉却瞬间红了眼眶：“冥哥，你这样消耗太大了！快回去！”

　　她想要扶住那道虚幻的身影，手掌却径直穿过了他的手臂。

　　云冥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对雅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有些话，不说出来，我心里过不去。”

　　他的目光转向娜儿，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却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愧疚，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欣慰。

　　“娜儿，臧鑫方才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娜儿点头。

　　云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学院变成现在这样，我负有很大责任。”

　　雅莉闻言，眼泪夺眶而出：“冥哥，这不怪你……”

　　“不。”云冥抬手，制止了她的话，“雅莉，让我说完。”

　　他望向海神岛外那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只是湖岸远处，曾经巍峨的建筑群已成废墟。

　　“从我成为海神阁阁主以来，史莱克依旧是大陆第一学院。没有人敢招惹，没有人敢轻视。”

　　“可我从来没想过，史莱克的强大，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娜儿，目光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自省：

　　“联邦议会畏惧我们，各大势力提防我们，民众仰望我们，却也疏远我们。”

　　“我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态。史莱克，就该有史莱克的骄傲。”

　　“直到那枚炮弹落下。”

　　云冥的声音顿了顿，虚幻的身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史莱克这两万年积攒下来的，不仅仅是底蕴和荣耀。还有傲慢。”

　　“而这种傲慢，最终让整个学院，付出了代价。”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我是学院的罪人。”

　　雅莉终于忍不住，哽咽道：“冥哥，你别这样……那些邪魂师、千古家族、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是他们动的手……”

　　“可若不是史莱克树敌太多，那些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同谋？”

　　云冥睁开眼，望向娜儿：

　　“娜儿，臧鑫方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一直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回来，要重建史莱克，我该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一个，把过错交给你去弥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