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破防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叶星澜身上。

　　叶星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也没有他渴求的动容，只是一片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徐笠智心头的余烬上，滋啦作响，灼痛难当。

　　“还有你……叶星澜！”徐笠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怨怼。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苦，努力修炼，努力跟上你们的脚步。”

　　“可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是不是因为我胖？因为我笨？因为我只是个食物系魂师，不配站在你身边？你说啊！”

　　他嘶吼着，平日里的憨厚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击碎自尊后的狰狞。

　　叶星澜的眉头皱了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移开了视线，淡淡道：“徐笠智，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难看？”徐笠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捂住依旧闷痛的胸口，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是啊……我难看……我一直都很难看……在你们这些天才眼里，我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做包子的废物，一个用来衬托你们的背景板！”

　　“笠智，你别胡说。”乐正宇忍不住喝道，眉头紧皱。

　　“我胡说？”徐笠智惨笑一声，指着自己心口，“我刚才想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我在想她！可我想着想着，却忽然觉得，我喜欢的根本不是现在的叶星澜！”

　　“我喜欢的是小时候那个会对我好的影子，可我连那个影子是不是真的对我好都不敢确定。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连自己的心意都弄不清楚的傻子！”

　　“够了！”

　　臧鑫一声低喝，威压一放即收，却瞬间压制住了徐笠智的情绪波动。

　　“冷静点，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身为唐门弟子，史莱克七怪，一点点感情上的挫折就让你情绪失控了吗？”

　　徐笠智被震得气血翻腾，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低下头，看着那摊已经变暗的血迹，巨大的落差和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绮罗郁金香等五位凶兽默默看着这一幕，漫长的生命中，它们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

　　人类的爱恨痴缠，比它们所经历的风霜雷电，更加复杂难解。

　　徐笠智忽然觉得，这山谷好冷，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再看任何人，拖着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去。

　　唐舞麟下意识想追，却被臧鑫抬手拦住了。

　　“让他自己静一静吧。”臧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有些坎，只能自己过。强行安慰，反而是在揭他的伤疤。”

　　他看向叶星澜，叶星澜依旧望着远方，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坚毅，似乎刚才那场与她相关的风暴，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臧鑫在心中暗叹一声，情之一字，果然最是磨人。

　　他收敛心绪，目光落回许小言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许小言，该你了。莫受外事干扰，静心凝神，只需问你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朵洁白泣血的相思断肠红，以及神情有些复杂的许小言身上。

　　许小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记忆回到了最初的那个节点，传灵塔那日。

　　危机时刻，绝望之际，那道如同天降神兵般的身影，破开强敌，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的震撼与安心，如同烙印，深深刻入心底。

　　可是，那样耀眼的人，身边早已有了古月姐。

　　她只能将那份悄然滋生的悸动藏起，装作若无其事。

　　直到他意外变小，成了“小天”。她终于可以借着照顾小孩的名义，理所当然地靠近，贪恋那份仿佛属于她的温暖与陪伴。

　　她其实一直很自卑。在家族是，在东海学院是，即便后来进入史莱克，面对身边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那份平平无奇的感觉也从未远离。

　　是他，帮助她完成了武魂的二次觉醒，让她的星杖真正绽放光华，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回忆如走马灯，流转间带着酸涩与微甜。心意，却在这回溯中愈发清晰坚定。

　　她睁开眼，眸光清澈而温柔，手掌一拍，一口蕴含心念的心血喷出，落在洁白的花瓣上。

　　热血顺着花瓣流淌，相思断肠红轻微的震颤了一下，鲜血竟是徐徐渲染进花朵之中，令它完全化为鲜艳夺目的红色。

　　轻轻的，它漂荡而起，落在了许小言掌心之中。

　　周围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叹。乐正宇瞪大了眼睛，唐舞麟神色复杂，叶星澜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了然。

　　绮罗郁金香等凶兽默默颔首，看向许小言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同。

　　许小言握紧了掌心的仙草，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随即涌上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涩与坚定的情绪。

　　“恭喜。”臧鑫欣慰道，“相思断肠红择主，证明了你的心意纯粹坚韧。好好珍惜这份机缘。”

　　许小言用力点头，有了它，未来的路，似乎又多了一份底气。

　　而关于某个人的心事，仿佛也因这朵花的认可，而变得更加清晰。

　　娜儿静静地看着许小言珍而重之地收好相思断肠红，目光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飘飘地移开。

　　“好了，看来你们都有了不错的收获。至于我，这里似乎没有特别适合我的东西，就不必费心了。”

　　绮罗郁金香恭敬道：“既然娜儿阁主无意，那便按您所言。”

　　他稍作停顿，估算了一下时间，继续道：“迁移之事，涉及整个山谷的灵植，其中不乏千年、万年层次，根系庞杂，与地脉联系紧密。”

　　“若要稳妥迁移，避免伤及本源，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臧鑫微微颔首，“不算太久。正好，这些孩子们刚刚吸收或获取了天材地宝，也需要时间稳固消化。便在此地安心修炼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