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处境

　　臧鑫不解道：“它们为何会如此？”

　　娜儿眨了眨眼，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猜测道：

　　“嗯，刚才那两位龙王前辈，似乎是龙魂刚刚回归龙躯，控制得不是特别好。”

　　“我压制冰火能量暴走的时候，可能也间接帮它们稳定了龙躯重塑的过程？大概是这样吧？我也不是完全确定。”

　　臧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了。

　　龙王何等存在，重塑龙躯自是惊天动地，但若控制不稳，引发反噬也确实可能。

　　娜儿的出手歪打正着，既避免了山谷毁灭的危机，又帮了龙王一把，得到感谢似乎也说得通。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两具龙王的龙魂，本就是娜儿带过来的。

　　“原来如此。”

　　臧鑫看向那五位终于开始缓缓起身，但神情依旧带着惶恐的凶兽。

　　龙王“随你处置”的话，它们离得近，恐怕也隐约感知到了那精神波动的指向和意味。此刻，它们的命运，已完全系于娜儿一言之间。

　　娜儿见臧鑫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心中微定。

　　她目光扫过五大凶兽和灵光开始黯淡的山谷，知道是时候处理眼前的问题了。

　　“都起来吧，龙王前辈的意思，你们想必也隐约有所感知。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的去留。”

　　绮罗郁金香上前一步，向娜儿深深一揖，语气复杂道：“这位……大人，可否容我一言？”

　　娜儿闻言，轻轻颔首：“愿闻其详。”

　　绮罗郁金香面容苦涩，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神情黯淡的凶兽伙伴，叹息道：

　　“阁下，我们与寻常生长于野外的植物系魂兽不同。我们的真实修为，若按外界魂兽的标准衡量，恐怕要除以十才算准确。”

　　“我们能突破十万年界限，倚仗的全是这冰火两仪眼内，由那两位龙王遗骸散发出的极致纯粹的天地灵气。”

　　他指向周围，那些灵光已开始略微黯淡下去的奇花异草：“这万年来，我们的生命早已与这片土地绑在一起。根系、本源，都与冰火两仪眼的能量循环密不可分。失去了源头，这片宝地很快就会退化成普通山谷。”

　　“而到那时，我们这些依靠此地浓郁能量才能维系的修为，将会迅速衰退。更可怕的是，我们的寿元也会随之急剧缩短。”

　　“一旦我们衰弱到某个临界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修为，恐怕立刻就会招来天劫。最终，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更别说，这片山谷内还有许多万年、千年的灵植。它们虽未开灵智，但皆是此地能量孕养而生，一旦离开冰火两仪眼的环境，恐怕连存活都难。

　　“所以，现在与其说是龙王将我们留给你处置，不如说是我们恳求一个延续生命的机会。”

　　绮罗郁金香与其他四位凶兽交换了一个眼神，五者同时上前一步，对着娜儿，姿态放得极低。

　　“阁下，龙王既将此间之事交予您定夺，我等不敢违逆。如今情况已然明了，冰火两仪眼崩解在即，我等生机渺茫。”

　　“我们愿主动成为您和您同伴的魂灵。”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魂灵，意味着魂兽自愿放弃肉身，将灵魂与魂师融合。

　　这对于眼前这五位凶兽来说，几乎是从云端跌落尘埃的选择。若非走投无路，它们绝不可能主动提出。

　　他们没想到，这些看似强大的植物系凶兽，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致命的隐患。冰火两仪眼是它们的福地，也是将它们推上悬崖的囚笼。

　　臧鑫脸色变幻，心头更是在滴血。冰火两仪眼是唐门的底蕴之一，万年来不知提供了多少珍稀药物，支撑了多少代强者。如今说没就要没了？

　　他下意识地追问：“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维持了吗？唐门可以倾尽资源，无论是魂导法阵、能量转化，还是……”

　　臧鑫的话被烈火杏娇疏略显尖锐的苦笑打断：“多情斗罗，这冰火两仪眼的源头，是那两位属性极致的上古龙王遗骸。我们扎根于此万年，对此地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除非，你能再找来两位层次相当，并且愿意长眠于此，持续释放本源能量的冰与火之神祇。”

　　她看着臧鑫瞬间凝固的表情，摇了摇头，“否则，任何人为手段，都不过是延缓它凋零的速度，杯水车薪罢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神祇？还是冰火属性截然相反、层次堪比上古龙王的存在？当今世上，连神迹都渺茫难寻，何处去寻这样的存在？

　　臧鑫眼神一暗，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颓然一叹，满心苦涩。

　　娜儿安静地听着，眼中中倒映着绮罗郁金香等魂兽复杂的神情。

　　冰火两仪眼的消散已成定局，甚至可以说，正是她带来了那两缕龙魂，间接加速了这个过程。这些植物魂兽的困境，与她有直接关联。

　　娜儿略微沉吟，目光转向身旁的五人。

　　“你们怎么看？它们若成为魂灵，对未来的修炼，无疑是巨大的助力。但魂灵契约一旦缔结，便是终身相伴，需要慎重考虑。”

　　唐舞麟等人闻言，呼吸都忍不住微微急促起来。

　　眼前可是五位凶兽级别的存在！即便它们自己都承认修为水分很大，但其本源层次也绝非寻常十万年魂兽可比。

　　若能得其成为魂灵，对他们的未来，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就在唐舞麟等人心潮澎湃，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之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可是……你们的精神力，都突破灵渊境了吗？”

　　说话的正是许小言，她小声道：“我的精神力前不久刚摸到灵渊境的门槛。星澜姐应该也差不多？舞麟你呢？”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股近乎凝滞的尴尬气氛弥漫开来。

　　他们怎么把最重要的一环给忘了？

　　魂灵契约，精神力是首要的门槛。唯有精神力突破灵渊境，才能承载凶兽级别的橙色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