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为什么

　　雅莉望向那团黯淡的蓝金虚影，如果说这真是那位“阿银”……

　　“神使阁下，这阿银……”

　　罗天掠过虚影，声音波澜不惊：“她虽因故失去了完整神位，但本质仍是神祇。其体内，封存着部分尚未完全转化的位面核心。若能剥离并引导，可助黄金树恢复部分元气。”

　　雅莉眼中先是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剥离……意味着她可能会消散吧。”

　　罗天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雅莉沉默了。情感上，她对这导致学院根基受损的潜伏者并无怜悯。

　　理智与现实却让她不得不权衡，对方毕竟是那位“海神”的母亲，更是一位曾经的神祇。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神使阁下，此事牵扯过深，史莱克如今恐无力亦不宜处置一位神祇。可否请您代为处理？”

　　罗天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选择，淡然道：“可。”

　　袖袍轻拂间，阿银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他脚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娜儿身上那股借来的浩瀚力量也被悄然收回，深蓝的发色与瞳色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璀璨的金色。

　　雅莉望着阿银消失的方向，心中仿佛卸下一块巨石，却被更大的谜团压得窒息。

　　她转向罗天，眼中困惑与悲愤交织：

　　“神使阁下，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海神唐三，还有他的母亲，要联合圣灵教，发动如此灭绝人性的袭击？史莱克传承两万年，自问从未对神不敬，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了？”

　　罗天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瀚海乾坤水晶上：“或许，是为了此物。”

　　雅莉的视线也随之定格在水晶上，这枚瀚海乾坤水晶，据说在万年前的海神唐三先祖成神之路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一直被珍藏在海神阁最深处，唯有修为达到极限斗罗层次、并通过了严苛考验的学院守护者，才有资格去体会其奥妙，从中寻觅那一丝通往更高境界的缥缈路径。

　　“这件物品本就是海神留下的东西，”雅莉的声音有些干涩，“若他想要取回，直接来拿便是，为何要用如此酷烈的方式？”

　　罗天的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散去的硝烟，声音里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漠，又似乎同样有一丝不解的沉吟：

　　“有些因果，线团过于古老纠缠。至于为何不直接取物，而要掀起如此浩劫……我也无法全然揣度。”

　　“或许，对海神而言，毁灭史莱克本身，与取回此物同等重要？这般酷烈，本就是达成某个更深目的的必要一环？”

　　他轻轻摇头，将那份不知表现得含蓄而自然：“神意难测，尤其当它混杂了过于久远的布局与私心时。”

　　雅莉心头沉甸甸的，她又看向静静悬浮在娜儿身侧的海神三叉戟。

　　一个更现实的念头攫住了她。

　　海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这一次，史莱克学院尚算完整，内院强者云集，他动用了两枚弑神级炮弹，联合圣灵教，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

　　可如今的史莱克，不过是劫后余生的几只大猫小猫，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下一次，他若再来，还需要费这么大周章吗？

　　海神三叉戟，瀚海乾坤水晶……这两件与海神密切相关的东西留在史莱克，简直是招灾引祸的源头。

　　可难道要拱手让人？光是想到要让这些再回到海神手中，雅莉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抗拒。

　　她只是个治疗系魂师，擅长抚慰伤痛，救死扶伤，却从未学过如何应对如此诡谲复杂的局面，如何在夹缝中为学院谋得一线生机。

　　巨大的无力感和迷茫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抱紧了怀中的擎天神枪，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罗天将她的挣扎与无措尽收眼底，缓缓开口道：

　　“娜儿方才引动了瀚海乾坤水晶的力量，虽是我临时赋予的权限，却也让她与此神器建立了一丝独特的联系。凭借这份联系，加上她自身的潜力，以及……我的引导，她或可尝试真正承载海神三叉戟，成为新的海神。”

　　“新的……海神？”雅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难道世间还能有两位海神并存？”

　　雅莉不由得再次仔细打量眼前的黑袍身影。她想起了云冥曾经的叹息与论断。

　　神界消失，位面法则压制下，几乎不可能再凭自身力量突破神级界限。那么，眼前这位“神使”，又是如何成神的？

　　罗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道：“宇宙浩瀚，神界并非唯一，神位自然不唯一。你所知的那个唐三，也并非海神本体，不过是一缕游离在外的神识罢了。”

　　“一缕神识……”雅莉咀嚼着这个词，仅仅一缕神识，就能爆发如此强大的实力，那真正的海神，又该是何等恐怖？

　　思绪转瞬即逝，她语气变得格外慎重：“那么，神使阁下，帮助娜儿成为新的海神，需要史莱克，或者说，需要娜儿付出什么代价？”

　　极光会在星罗大陆的名声极好，这似乎只是好心的举动。但她心里自然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遑论涉及到神祇层次的帮助。

　　罗天对她的质疑并不意外，平静道：“代价便是，她需加入极光会。”

　　果然。

　　雅莉心中暗道，对方是看中了娜儿那惊人的天赋与潜力，想要将她纳入麾下。

　　这并非难以理解，甚至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成神……这是连她的丈夫摸索一生都未能真正触及的领域，如今就这样摆在了娜儿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难言的滋味，郑重地转向娜儿：“娜儿，这件事关乎你自身的道路与未来，只能由你自己来决定。”

　　周围幸存的内院学员们，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目光复杂地聚焦在娜儿身上。

　　有人眼中流露出羡慕，有人带着担忧，更多人则是茫然的期待。在刚刚经历的毁灭之后，任何一点希望都显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