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运气

　　史莱克外城，东大街。

　　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人声鼎沸。

　　唐舞麟、谢邂、许小言，以及被许小言半拖半拽来的古月，挤在人流中。

　　“万岁，通过啦！”谢邂高举着手里的烤肉串，兴奋得手舞足蹈。

　　虽然入学考核过程波折，但四人过关还是有惊无险。

　　“古月姐，你看那个娃娃是不是很可爱？”许小言指着一个橱窗里精致的布偶，试图引起古月的兴趣。

　　古月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对精致的玩偶毫无兴趣。

　　“还行吧。”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心思显然飘在别处。

　　金色的夕阳落在那张清丽的脸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一丝凝重的阴翳。

　　烦心事太多了。

　　半身失联了，连一丝精神上的微弱回应都没有，这种刻意的沉默。

　　娜儿在回避什么？是因为罗天吗？还是……发现了她的意图？这异常的断绝，让她感觉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了。

　　唯一值得庆幸可能就是她身上这块金龙王碎片的疯狂气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散了许多。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她能更稳定地利用其中一部分力量，也大大降低了碎片反噬失控的风险。

　　不过，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她很清楚，没有那个东西，自己永远做不到完美融合这块碎片的力量，也无法从根本上化解金龙王意志带来的隐患。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唐舞麟脚步一顿，目光疑惑地投向街道斜侧方一家装潢精致的二层餐厅。

　　透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靠窗位置坐着不少食客。

　　“咦？”唐舞麟指着二楼一个靠窗的餐桌，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们快看，那个小男孩……”

　　“什么小男孩？”正啃着肉串的谢邂闻声回头，顺着唐舞麟指的方向望去。

　　许小言也好奇地探过头去。

　　只有古月，心不在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喧闹的人群。

　　许小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下一秒，她漂亮的杏眼猛地睁大，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低呼：“那个小孩子，你们不觉得他跟罗天哥长得好像啊，特别像。”

　　古月那双失焦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转头，视线瞬间锁定了三人目光聚焦的方向。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并非小男孩，而是一抹她无比熟悉、此刻却无比刺眼的银色。

　　是娜儿！

　　娜儿就坐在那张靠窗的桌子旁，灯光打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那笑容……灿烂、明媚、带着一种纯粹的的轻松和喜悦。

　　是她许久都未曾在那张脸上见过的光芒。

　　而在娜儿身旁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柔软的黑发，清秀白皙的侧脸轮廓。

　　仅仅只是一个侧影，那个孩子的脸，与记忆中一个模糊却又深刻的影像飞速重合。

　　那不是像罗天，那分明就是罗天小时候的样子。

　　或许是那目光太过锐利，正伸手去拿饮料的娜儿似乎若有所觉，她视线下意识地，带着笑意扫过窗外楼下。

　　她的笑容瞬间冻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停滞了。

　　楼上楼下，银色的双眸对上黑色的瞳孔。

　　一个，眼中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被巨大的惊慌失措和难以掩饰的心虚覆盖。另一个，眼底是冻结万载的寒冰，其中翻涌着被背叛的惊涛骇浪。

　　小罗天原本咬着吸管，享受着娜儿推到他面前的饮品，当他顺着娜儿的目光向下瞥去时，小身板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一脸寒霜的古月，以及她一旁同样面露惊讶的唐舞麟、许小言和谢邂。

　　在察觉到古月目光锁定这里的瞬间，罗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溜”。

　　身体肌肉下意识绷紧，几乎要拉着娜儿直接从阴影遁走，这种心虚几乎是本能性的条件反射。

　　就在“跑路”这个念头刚冒头的刹那，孩童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是债户二号撞上债户一号，跑路不就是标准的欲盖弥彰嘛，你脑子进水了？”

　　罗天猛地按住额头，“今天出门前竟然忘了做占卜，这都能碰上？”

　　“占卜个锤子，”孩童立刻翻了个白眼，“这破宇宙连灵界都没有，我们又窥探不了命运之河，现在根本没法搞占卜预言那套，只能靠脸接。”

　　“废话少说，”罗天的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你来挡，切换操控师，速度。”

　　孩童不满地叫道：“喂喂喂，凭啥推给我挡枪？”

　　“哪来的你我之分，快上，你被强化了，她冲上来了。”罗天同时果断地调动观众途径序列4“操纵师”的能力。

　　现实中的小罗天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那双原本带着孩童特有的灵动的眼睛，在刹那切换至一片平静如古井般的深潭。

　　所有随性的表情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精准到冷漠的平静。

　　一种微妙的疏离感笼罩全身，仿佛将自身抽离于现场混乱情绪之外，成为冷静的操作者。

　　小罗天伪装出关切口吻，对娜儿问道：“娜儿，你怎么了？突然脸色这么差？”

　　娜儿张了张嘴，指了指楼下，却一个字也挤不出，她无法解释自己是银龙王的半身，慌乱中只能支吾摇头。

　　小罗天声音温和道：“不要慌张，接下来你正常应对就行。”说完，他立刻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娜儿弟弟”的虚拟人格。

　　此时，古月已快步走到餐厅门口。

　　“古月姐，等等我们，你怎么了？”许小言在身后小跑着喊，唐舞麟和谢邂也赶紧跟上。

　　餐厅一楼的侍者刚带着职业微笑迎上：“几位客人，请问有预……”

　　话未说完，古月就像一阵冰冷的旋风，无视了他，径直朝二楼楼梯口走去。

　　“诶，这位客人，您……”侍者惊讶地想阻拦。

　　谢邂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挂起略带歉意的笑容，“抱歉抱歉，我们是史莱克新生，朋友突然看到熟人了，有点激动，就在二楼。”

　　他指了指楼上，迅速化解了小小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