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失算
斗罗龙王:倒吊人途径 · 直视 · 2,061 字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拒绝,神识内那股金龙王暴戾气息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逼迫,再次蠢蠢欲动,引得他神魂一阵刺痛。
但拒绝的念头刚起,重塑神躯的宏图就像一盆冷水浇下。
“不行,现在必须稳住它。”唐三瞬间衡量利弊,在榨干价值之前前,一切以隐蔽为主。
想到这里,唐三缓缓地对着树灵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讲。”
树灵深吸一口气,枯槁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垂落的长须,直视着那双暗藏漩涡的淡金色眼眸。
树灵苍老的声音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斗胆请问海神大人,您可知……‘万年大计’所谋为何?”
“万年大计?”唐三的虚幻身躯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那所谓的本体在创造他这个分神时,除了一个模糊的“保护唐舞麟”的指令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其他的记忆。
就连他自己为什么能恢复部分记忆都弄不清楚,又怎么会知晓什么“万年大计”?那甚至……根本就不是他真正该有的记忆。
唐三的思绪飞速闪动,“该死的,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老树在试探我?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强下心中的不安,脸上的神情迅速调整,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声音透着一股无奈:
“本神……此番神魂受创太重,记忆缺失的许多,许多神界秘辛已然模糊,你所说的这‘万年大计’,实在没有半点印象,树祖可否详细讲解一二?”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同时试图将问题抛回给树灵。
孩童嗤笑嘲讽道:“嘿嘿,你当然不知道了,我捏造的记忆里可没加这道‘大餐’。”
树灵微愣,垂落的长眉几乎与地面相接,他头颅低垂,仿佛在消化着这个消息,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正饶有兴致观察事态发展的小罗天,心头猛地一跳,他的目光骤然转向空间内一株毫不起眼的蓝银草。
但此刻,这株本该淡蓝的草叶上,却流淌着一层与黄金古树本源生命能量几乎融为一体的的金色光晕。
这光芒是如此的协调,若非那瞬间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泄露了一丝非树灵操控的气息,它几乎完美地潜伏在这片金色的世界里。
孩童惊疑道:“我艹,什么鬼东西?刚才它动了吗?我怎么没发现?”
学生声音凝重道:“这一株蓝银草的能量波动,和眼前的树灵一模一样,但它刚刚那一丝微弱的自主意识波动,却与树灵质问唐三的状态完全不同。”
一个唯一合理的名字瞬间划过心间,让罗天精神层面警铃大作,那双孩童的黑色眼眸微微眯起,寒意瞬间取代了玩味。
失算了,他刚才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株草的存在。
他进来后感知一直聚焦在唐三和树灵这两股强大的能量源上,尤其是在树灵现身后,下意识地以为这片金色空间的核心只有这两位。
加上那株蓝银草的生命气息几乎和黄金古树本身完全同化,他看到了,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以为只是古树生命力自然衍生的一部分植被。
“难道阿银早就在这里了?不是后来成为的位面生命之核,她一直都在黄金古树的核心区域?”学生低声道。
一股后怕夹杂着庆幸涌上来,幸好选择了静观其变,没有贸然出手对付那个几乎要自爆的唐三。
否则,阿银的注视下强行出手,自己就直接暴露了,那样绝对会影响他之后的行动。
“妈的,差点就捅了篓子!”罗天内心低咒。
他需要重新评估接下来的行动,一个不慎,这里就是龙潭虎穴的最深处。
此刻,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的树灵,终于缓缓抬起了他的头颅。
他仿佛刚刚回过神,那双澄澈的淡金色眼眸转向唐三,里面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回答唐三之前将问题抛回的反问。
他再次开口,苍老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直视着唐三那带着一丝慌乱的面孔:
“那么,海神大人,”树灵的声音穿透了金色的薄雾,“您是否还记得,神界消失之前,曾郑重托付于老夫的是何事?”
“托付?”
这两个字如同火星溅入了火药桶,唐三压抑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绷断了。
那股被金龙王碎片凶戾之气反复撩拨的暴怒,混合着身份被反复质疑的巨大羞辱感,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在怀疑我?!”
唐三的怒吼不再是压抑的嘶吼,而是带着崩裂般的尖啸,神识虚影剧烈波动。
“吾乃海神,执掌神界权柄之神王,庇护亿万生灵之神祇,你竟敢怀疑我!”
他的咆哮响彻整个金色空间,暴戾气息混杂神威,冲击得周围流淌的生命能量都为之扭曲震荡。
那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蓝银草,草叶在此刻几乎微不可察地轻轻摇曳了一下,那光芒似乎隐晦地变得明亮了一丝,如同警告的信号。
面对这足以令超级斗罗都战栗的神威质问,树灵那佝偻的身影却依旧纹丝不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就那么平静地凝视着失控边缘的唐三。
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比愤怒的质问更具力量,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倒映着对方的狂躁。
树灵的反应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唐三残存的理智终于意识到,愤怒无法压服对方,反而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狰狞的面孔迅速变幻,强行扭曲成一幅有些扭曲的“平静”模样。
“呼…呼……”压抑的喘息声在金色空间回荡。
唐三沉默着,飞速转动着混乱的念头,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本神记不太真切,但仔细回想……我提到的似乎是委托你照看那个孩子……舞麟?”
说出这个名字时,他那强行稳定的目光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的光芒。
这绝非一个父亲看向爱子时应有的眼神,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