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漏瑚和真人（中）

　　此刻，东堂与虎杖并肩而立。

　　不义游戏的拍手声在熔岩与蒸汽的混乱战场上不断响起。

　　两人配合的默契程度已经不需要语言，虎杖的每一次攻击落点都是东堂用拍手为他创造的最佳位置。

　　而东堂的每一次交换都是虎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完成的战术调整。

　　而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真人从地下的裂缝中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之前在虎杖和东堂的围攻下被打出的伤势基本愈合，但愈合的质量明显比之前差了不少。

　　他的皮肤表面残留着大量灰白色的疤痕组织，那是咒力不足导致的不完全愈合，像被撕碎又重新缝起来的布娃娃。

　　尽管他已经无法再进行一次领域展开，但体术和变形能力还在。

　　而且，他也不需要再开领域了，只需要做一件事，帮漏瑚拦住其他人就行。

　　此刻，他的面前正是刚从地下通道里冲出来的三人。

　　钉崎野蔷薇跑在最前面。

　　她的校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撕破了多处，左脸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伤。

　　但她手里的锤子和钉子稳稳当当，钉尖上的咒力在熔岩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日下部笃也紧跟在她身后，尽管此人并没有任何生得术式，但在操纵自身咒力形成防御壁和攻击波上，他炉火纯青。

　　而且，他还是新阴流的一级术师。

　　此刻，他的双臂已经被咒力强化到了极限，皮肤表面更是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熊猫垫后，大猩猩形态已经完全激活，三核驱动全开，庞大的体型每一步都在融化了一半的柏油路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真人朝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身体在笑容中开始变形，双臂化作两把狭长的骨刃，双腿分裂成四根蜘蛛般的节肢。

　　其背上鼓起了几个不断蠕动的肉包，随时可能爆出新的攻击器官。

　　“三人，都是没见过的面孔啊！你们有什么能力，都尽管使出来吧！”

　　说着，真人的身体就弹射了出去，骨刃在空中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同时斩向三人。

　　钉崎一个侧身闪过骨刃，锤子反手砸向真人头部的延展部分，钉子脱手而出，插进了真人的肩膀。

　　她没有用共鸣，因为共鸣消耗咒力太大了，她在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日下部抽刀横拦，挡住真人的第二道斩击，咒力壁在骨刃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

　　熊猫从侧面冲击，巨大的熊掌拍向真人的蜘蛛腿关节，精准地命中了一条腿的连接处，将那条蜘蛛腿从根部砸断。

　　真人的身体因为这突然的失衡歪了一下，但他断腿的截面在下一秒就长出了新的蜘蛛腿，比之前更长、更灵活、关节也更多。

　　“熊猫？”

　　真人歪着头看向熊猫，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是咒骸吧？但有着独立意识，真有意思，真想把你拆开来看看呢！”

　　说着，他的蜘蛛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骨刃从侧面削向熊猫的头部。

　　熊猫闪避不及，耳部被削掉一小块，露出下面的棉花填充物和咒力回路。

　　“熊猫不是熊猫！”

　　熊猫怒喝了一声，一掌拍了回去，将真人暂时逼退。

　　两处战场被完美分割。

　　十字路口正中央，虎杖和东堂双战漏瑚，火山弹与黑闪的碰撞将整个路口变成了人间地狱。

　　十字路口东侧，钉崎、日下部和熊猫三人围攻真人，骨刃与咒力壁的交锋在熔岩的映照下不停闪烁。

　　而在所有的混乱之上，在那片被熔岩映红的夜空中，伏黑惠的鸟式神正载着四名重伤员全速飞向代代木方向。

　　真希在式神背上昏迷不醒，血从绷带下渗出，滴落在涩谷的夜风中。

　　胀相半睁着眼睛，用最后一丝意识确认着坏相和血涂都还在他身边。

　　坏相背后那张人脸已经完全闭上了，血涂蜷缩在坏相怀里，两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但他们都在呼吸，都在活着。

　　鸟式神掠过旧办公楼的窗户时，家入硝子已经站在楼下的临时急救入口处，手术推车推到了路边，双手的反转术式绿光已经在掌心中亮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鸟式神背上的四名伤员，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熔岩照亮的天空，然后将烟头踩灭。

　　“来吧！一个一个来，都不会有事的。”

　　......

　　涩谷站地上，十字路口。

　　此刻，漏瑚悬在半空，脚下的柏油路面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岩浆池。

　　黏稠的橙红色熔岩在高温中缓慢翻滚，每一次翻涌都会从底部吐出几个灼热的气泡。

　　气泡炸开时溅起的岩浆落到路边的车辆残骸上，钢铁像黄油一样融化塌陷。

　　空气被加热到超过数百度，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把火焰往肺里灌。

　　周围的建筑物，松本清药妆店、星巴克、一家已经关门的手工皮具店......

　　它们的招牌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玻璃幕墙早已全部爆裂，碎片在落地之前就被熔岩吞没。

　　虎杖悠仁站在岩浆池边缘仅存的一小片混凝土碎块上，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连续五发黑闪将他的咒力精度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但也将他的体力榨到了极限。

　　咒力可以靠意志来压榨，但肌肉、骨骼、神经，它们已经到了极限。

　　东堂葵站在虎杖右侧，双腿叉开，重心压低，双臂在身前交叉形成防御姿态。

　　他的状态比虎杖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左肩的衣服被熔岩弹烧穿，皮肤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烧伤，边缘还在冒烟。

　　右腿的小腿被漏瑚的火鞭扫中过，裤子烧没了，露出下面红肿起泡的皮肤。

　　但他的拍手声依然清脆利落，每一次交换都为虎杖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攻击窗口。

　　他是这个两人小队的战术核心，是虎杖的盾，也是虎杖的跳板。

　　但可惜，漏瑚已经看穿了这个模式！

　　“很简单的术式，却也是相当棘手。”

　　漏瑚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低沉，带着岩浆流淌时那种粘稠的轰鸣。

　　“拍手交换位置，利用空间错觉制造攻击窗口，配合宿傩容器的进攻，确实是个不错的战术。”

　　“但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说着，他的独眼眯了起来，周围的蒸汽猛地变得浓烈而炽热，“那就是绝对的硬实力差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东堂面前，距离不到一米，那一瞬间东堂甚至来不及拍手。

　　漏瑚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这一刻，他意识到了漏瑚之前一直在试探和保留实力。

　　同时，也是在用最低限度的攻击测试他们的配合模式。

　　而现在，测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