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真希和三轮霞

　　三轮霞从树干上滑落，后背撞击的钝痛沿着脊椎蔓延开来。

　　她咬着牙站起身，右手重新握紧刀柄。虎口还在发麻。

　　刚才那一记碰撞，真希的枪杆上传来的力道简直就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

　　好大的力气！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将武士刀横在身前，再次摆出新阴流的起手式。

　　她的目光越过刀锋，落在对面那个戴着红框眼镜的少女身上。

　　禅院真希，禅院真依的姐姐！

　　“禅院前辈。”

　　此时，三轮霞忽然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对虎杖悠仁......我想向你道歉。”

　　真希扛着长枪，眉头微微挑起，但没有打断她。

　　“我没办法拒绝。”

　　三轮霞继续说道，手指在刀柄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你应该也知道，咒术师的等级是推荐制度。”

　　“我必须尽快脱颖而出，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只有这样，我才能接更多的任务。”

　　对此，禅院真希倒是有些不理解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尽快去接任务呢？”

　　闻言，三轮霞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迂回，坦荡得像一张被摊开的白纸。

　　“因为穷，还有两个弟弟！”

　　林间的风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片刻，树叶不再沙沙作响，鸟鸣也恰好停歇。

　　当三轮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自怜。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的太阳也从东边升起一样平静。

　　真希看着她，眼镜片后的目光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好了！”

　　说着，真希将长刀从肩上放下，刀尖指向地面，“就算你说这些也不会让我手下留情......”

　　她单手握住枪杆末端，将长柄刀横展在身侧，刀面被黑色布条层层包裹，只露出最末端的金属部分，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不是装饰，那是为了将杀伤力降到最低而做的处理，但在真希手中，即使是裹着布的钝器，也能轻易砸碎骨头。

　　“另外，你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博得同情，对吧？”

　　闻言，三轮霞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那是被人理解的释然。

　　“没错！。”

　　说着，她握紧刀柄，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只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那就别废话了！”

　　真希的身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三轮霞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快——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下意识地抬起武士刀格挡，刀刃与枪杆碰撞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接触点传来，震得她虎口剧痛。

　　咬牙稳住刀身，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勉强化解了这一击的力量。

　　但真希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第二击紧接而至，长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左侧横扫而来。

　　三轮霞低头翻滚避开，刀刃擦过她的发梢，斩断了几根碎发。

　　第三击是自上而下的竖劈，三轮霞横刀架挡，整个人被砸得半跪在地，膝盖嵌入泥土。

　　好大的力气！

　　三轮霞在心中呐喊。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昨天的事，在出发前，她曾找过禅院真依，问起她姐姐的实力。

　　“真希？”

　　真依当时正在擦拭她的左轮咒具，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语气中满是不屑。

　　“不过是最低微的四级咒术师罢了，咒力微弱到几乎等同于无，在禅院家连下人都看不起她。”

　　得到这个回答的三轮霞暗暗松了一口气。

　　四级咒术师！哈哈，她可是三级。

　　虽然等级不能完全代表实力，但通常来说，三级的综合战力确实在四级之上。

　　而且她一直在努力修炼新阴流，这次交流会如果能被更多咒术界的前辈认可，并获得推荐，能直接晋升二级也说不定。

　　二级打四级，优势在我！

　　然而......三轮霞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和对方那柄舞得虎虎生风的长柄刀，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依，这种事可不能用来开玩笑啊！

　　砰——

　　僵持不到一秒，三轮霞连人带刀被一记横扫抽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撞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然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落叶和尘土。

　　真希没有给她爬起来的时间，再次追上，长柄刀撕裂空气，从上方劈下。

　　三轮霞仓促间向侧面翻滚，刀面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道半米长的裂缝，碎石飞溅，划破了她的脸颊。

　　第二刀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刀、第四刀......

　　长柄刀在真希手中轻若无物，密林复杂的地形不仅没有限制她的发挥，反而让她有更多的掩体和角度来施展攻击。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沛然的力道，每一击都精准地封死了三轮霞的退路。

　　三轮霞左支右绌，好几次都差点被长刀击中要害，如果不是真希的刀刃被布条包裹，她现在已经死了至少三次。

　　而且......

　　三轮霞在防守的间隙中拼命思考着，明明是短兵器打长兵器应该贴身近战才对，但她的所有切入路线都被真希预判并封堵了。

　　这个人的体术造诣，根本不是四级咒术师能有的水平，她恐怕已经够到一级的水准了。

　　就在三轮霞又一次被逼退的瞬间，她的后背撞上了一棵古树的树干，没有退路了。

　　她猛地咬牙，将武士刀收回鞘中，左手拇指顶住刀镡，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刻骤然收敛到极致。

　　这是新阴流拔刀术的起手式，将全部力量压缩在一个最小的点上，然后在出鞘的瞬间爆发。

　　真希看到了这个动作，但她没有停下，长柄刀以更快的速度挥出，不给三轮霞任何完成蓄力的时间。

　　然而三轮霞这次没有躲。

　　她迎着刀锋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拔刀，不是向上斩，而是向下劈。

　　刀刃与枪杆再次碰撞，但这一次，三轮霞借用了真希的力量，利用碰撞的反作用力改变了刀锋的轨迹，让刀尖沿着枪杆滑向真希的手指。

　　真希挑眉，这一手确实精妙，如果她继续握住枪杆，手指就会被削断，但如果她松手，武器就会脱手。

　　毫不犹豫的松手，然后再度欺身而进。

　　长柄刀落地的瞬间，真希已经突入到了三轮霞的近身范围。

　　她的右拳毫无花哨地砸向三轮霞的面门，拳风刮得三轮霞的脸颊生疼。

　　三轮霞仓促收刀，用刀柄格挡，但真希的左膝已经同时顶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腹部。

　　“唔呃——”

　　三轮霞的身体弓成了虾米。

　　她的视野短暂地黑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武士刀从脱力的手指间滑落。

　　但她没有倒下，在膝盖触地的前一秒，她用颤抖的手臂撑住了地面，硬生生将自己撑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到真希已经重新捡起了长柄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个姿势不是在炫耀胜利，而是在等待，等她自己站起来，或者自己认输。

　　三轮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双腿在发抖，腹部还在翻江倒海地疼，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沿着手指滴落在泥土上，但她还是站了起来。

　　“我......”

　　此刻，她的声音沙哑而艰难，“我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真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将长柄刀往地上一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异的认同。

　　“那就站起来，继续！”

　　三轮霞咬紧牙关，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武士刀。

　　正如东堂葵在教导虎杖一样，此刻的真希，竟然也在一次次留手中，教导三轮霞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