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顺平；真人

　　对此，顺平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母亲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将门完全打开，退后一步让出了玄关，“请进！”

　　玄关里摆着一双没收拾好的男式运动鞋，鞋面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泥点。

　　顺平有些局促地把鞋踢到角落，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客用拖鞋，又发现那双拖鞋上印着卡通青蛙图案，耳根微微泛红。

　　“那个是......我妈妈买的，不用换鞋也行。”

　　闻言，总司没有说话，只是将竹棍靠在玄关墙边，换上了那双青蛙拖鞋，丑宝在他袖口里动了动，被他轻轻按住。

　　茶几上那盆小盆栽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翠绿，墙上手绘的电影海报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布艺沙发上搭着那件叠到一半的国中制服。

　　顺平从厨房倒了杯麦茶放在总司面前，然后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双手夹在膝盖之间，肩膀微微内收，低着头没有主动开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陌生人，甚至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才好。

　　总司没有碰那杯茶，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茶几上，正是那根宿傩手指。

　　发黑发皱的皮肤，尖锐的指甲，扭曲的指节，深紫色的咒纹在日光下缓缓蠕动，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邪恶咒力。

　　见此，顺平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之前经过了真人的大脑改造，所以他现在能看得很清晰，那根手指上缠绕着的像黑色烟雾一样不断向外扩散的东西。

　　“这东西......昨晚就出现在了你家的餐桌上，如果不是我，你的母亲很可能已经......”

　　闻言，顺平拍案而起，怒气一下子压过了他对总司的畏惧，像只幼兽般低吼着，“怎么会......是谁干的？”

　　“你真的不知道吗？”

　　总司略带深意的看着他，而后循循善诱的提醒道，“仔细想想，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是......见过什么奇怪的家伙？”

　　闻言，顺平忽然愣了一下，想到那群霸凌他的人，也想到了真人......

　　“我不知道......”

　　此时，顺平的语气低垂了下去，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我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说着，总司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宿傩手指上方停住，“这可是事关你母亲生命安危的......”

　　闻言，顺平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有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到似的，“大概一周前......”

　　顺平咽了一口唾沫，将自己在电影院遇见真人杀死三个人，以及昨天遇到咒术高专学生虎杖悠仁的事都和盘托出了。

　　尽管顺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信任总司，但直觉告诉他，自己最好是不要有任何隐瞒。

　　而总司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顺平大脑已经有了被改造过的痕迹。

　　额叶区域，大脑皮层的咒力回路被某种外力强行打通，神经元的排列方式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的结构，而是被重新编织成了一个精密的术式回路。

　　这种改造方式精细而冷酷，像是在活体的大脑皮层上进行了一场微雕手术。

　　无为转变！

　　顺平已经觉醒了术式，昨天若不是遇到虎杖，或许他现在已经利用新学会的术式杀人了。

　　看着顺平颤抖的手指，这个被长期霸凌却仍然在努力保持善良的少年，总司沉默了片刻。

　　“你被利用了，那个叫做真人的咒灵，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他可没那么好心的会帮你复仇。”

　　此刻，总司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平静但让人不容置疑，“这根手指，估计就是他放进你家里的。”

　　“怎么可能......真人他......他......”

　　顺平的瞳孔剧烈收缩，想要辩解些什么，却也无从说起，

　　他其实并不笨，只是他从未接触过咒术界，所以才会被真人的话给哄骗了。

　　“不过，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好在并没有得逞，你妈妈没事了。”

　　说着，总司将宿傩手指重新收回袖中，站起身来，阳光从窗口斜斜打在他身上，将银白色的长发照得近乎透明。

　　“但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还没完，那个咒灵可能已经盯上你了，考虑过那个虎杖的话吗？”

　　“加入咒术高专吗？”

　　闻言，顺平忽然看向总司，弱弱的问道，“那总司先生你呢？接近我又是什么目的？”

　　对此，总司没有回答，只是踱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那些手绘电影海报。

　　海报上的人物线条稚拙，但每一笔都充满热情，“你的术式，自己试过了吗？”

　　闻言，顺平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试过......但我控制不好，每次用完之后头会很疼，而且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去。”

　　说着，他伸出右手，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蓝色的咒力在半空中缓缓成型，化作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半透明的水母。

　　水母的触手在空中轻轻飘荡，边缘泛着微弱的荧光，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但总司知道，那些看似柔弱的触手中蕴含着一种能够渗透皮肤，麻痹神经，在无声无息中致人于死地的毒素。

　　式神·淀月！

　　顺平的天赋确实不弱。

　　“它叫淀月！”

　　顺平看着自己手心里的水母，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可以分泌一种毒素，碰到就会麻痹。”

　　“但是我只能让它飞出去攻击一次，收回来就很难控制方向了。”

　　说着，他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自嘲，他本想靠着这个杀了那群霸凌者，但昨天遇到虎杖之后，他忽然又放弃了。

　　总司并没有在意顺平此刻的想法，将目光从水母上收回，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并在吉野家门前停下了。

　　人形，咒力密度极高，结构扭曲，但不是人类，那张脸上缝合的痕迹在咒力感知中清晰可见。

　　真人！

　　总司将宿傩手指收入袖中，朝顺平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顺平，有客人来了，如果不想惹上麻烦，那就躲一下吧！”

　　顺平大概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愿意相信这个蒙着眼睛的少年说的话。

　　“那......那就拜托总司君了！”说着，顺平便听话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总司走到玄关，伸手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

　　走廊里，真人站在门口，浅蓝色的长发扎成几束散落在肩头，脸上布满了缝合疤痕，一只手的指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枚从某处随手捡来的硬币。

　　他的嘴角挂着轻快而愉悦的笑容，像是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但当他看到开门的人是总司时，那枚硬币停在了指尖，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愉悦消失了。

　　“哎呀呀......”

　　真人歪了歪头，异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少年。

　　“这扇门后，本来应该是我约好的朋友，怎么开门的是一位不认识的帅哥呢？”

　　“你是......顺平君的新朋友？”

　　对此，总司没有回答，只是将竹棍横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穿堂风中轻轻飘动。

　　“此路不通，天生邪恶的咒灵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