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香磷的阴暗面（上）

　　岛龟背上的森林在午后阳光下安静得近乎凝固。

　　针叶林的树冠将日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厚厚的松针层上，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云隐设立的据点就在森林深处，几栋用岛龟甲壳边角料与当地木材混搭建造的木屋。

　　外墙爬满了耐寒的藤蔓，若不仔细看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

　　萨姆依将物资清点完毕后，用红色粉笔在每间木屋的门框上标好了入住者的编号，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阿茨伊已经在据点中央的空地上架起了行军灶，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雷之国特有的山菜味噌汤，热气在初冬的冷空气中蒸腾成白雾。

　　香磷将自己的行李卷放在最靠边那间木屋的床板上，没有打开。

　　她站在门口，透过针叶林的间隙望向据点后方那片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湖面，镜片在阳光下闪了闪。

　　真实瀑布！

　　那片瀑布正在午后的阳光下若隐若现，湖面平静如镜，却让她的神乐心眼感知到了一股持续不断的查克拉脉动。

　　“香磷姐，你不等羽高哥一起吗？”

　　萤从隔壁木屋探出头，手里还抱着刚从补给站领回来的训练服。

　　“不等了。”

　　香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笃定，“羽高需要调整状态，我不需要，而且我的阴暗面......我大概知道会看到什么。”

　　闻言，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香磷已经迈步走向了那片瀑布。

　　她的背影在针叶林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格外纤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笔直。

　　总司站在据点最高的那棵云杉下，六眼穿透树冠与湖水的层层阻隔，静静注视着香磷沿湖畔石阶一步步走向湖心的那片草地。

　　他没有跟上去，真实瀑布的试炼是独自面对的，这是人柱力绕不过去的路。

　　湖心草地是一块方圆不过数丈的天然草甸，四周被淡金色的湖水环绕，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雾。

　　香磷在草地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基础的手印。

　　神乐心眼全面展开，她的感知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探入湖水深处，触碰到了真实瀑布的核心。

　　这一刻，湖面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从湖底深处涌上来的一道金色光柱，将整片草地笼罩其中。

　　香磷感受到了一股温暖而沉重的力量正从头顶灌入，沿着经络一路下沉，最终在丹田深处与三尾的查克拉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带着湖底回响般的共鸣。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但语气比她更冷，更锐，更不留情面。

　　“你来了！”

　　闻声，香磷睁开了眼睛。

　　草地对面站着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同样的红发红瞳，同样的圆眼镜，同样的雾隐暗部制服。

　　但对方的眼白部分全黑，嘴角挂着一丝她从未在自己脸上见过的讥讽弧度，镜片后的眼神更尖锐，更暗沉。

　　“你知道我是谁吧！”

　　阴暗面香磷歪了歪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我，只是你从来不敢承认。”

　　香磷站起身，语气平静，“你是我的阴暗面，真实瀑布把你具现化了。”

　　“阴暗面？真是方便的说法啊！”

　　阴暗面香磷缓缓踱步，脚下的草叶在她踩过时微微弯曲，又在她抬脚后迅速恢复原状。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什么阴暗面，我就是你自己，是你压在心底从来不敢翻出来的那部分记忆和想法，你是想让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香磷没有回应，体内的查克拉已经开始本能地往双掌汇聚，但她的手仍然垂在身侧，没有率先动手。

　　“第一条......”

　　阴暗面香磷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你怕死，在草隐村的囚笼里关了那么久，每天被人抽查克拉，每天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被拖走再也没有回来。”

　　“你每天晚上都在想，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你，怕得要死，但你不敢哭，因为哭会让那群人觉得你软弱，他们会变本加厉。”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香磷的声音仍然平稳，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第二条，你恨草隐村。”

　　“不是一般的恨，是恨不得把每一个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一个全部碾碎的那种恨。”

　　阴暗面香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如今的你，表面上是影卫队长，是漩涡一族的希望，是未来的涡之国首席封印师。”

　　“但你心里最深处，永远有一块地方在尖啸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是你不敢告诉总司哥的事，因为你怕他觉得你不善良。”

　　闻言，香磷深吸一口气，结印的双手缓缓抬起，“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从没有否认过，更没有逃避过......”

　　“啊，没错，总司尼酱......”

　　阴暗面香磷打断了她，语调忽然变得轻佻而锋利，“这是你最不敢直面的，对吧？”

　　“你对山田总司，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说着，她模仿着香磷平时推眼镜的动作，但这个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讽刺。

　　“依赖？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每次看到他站在窗前不回头的时候，心跳都会漏半拍，每次从他手里接过任务文件时，都会故意让自己的手指多碰一秒，甚至还为此偷偷的......”

　　“够了！”

　　香磷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不只是愤怒，是被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太了解自己了。

　　阴暗面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自己脑子里曾经闪现过的念头。

　　那些她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甚至不敢对自己说出口的念头，此刻正被自己的另一张嘴毫无保留地倒出来了。

　　“还有呢，我还没说完......”

　　阴暗面香磷的笑容越发灿烂，灿烂到近乎残忍，“你嫉妒纲手，嫉妒萨姆依......”

　　“都是丰满到令男人挪不开眼睛，或许总司哥就喜欢这种身材呢？而你自己却只是个平板，嘿嘿嘿嘿......”

　　“今天在码头看到萨姆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量了一下自己跟她的差距吧？”

　　阴暗面香磷双手按在胸前，笑容诡异又带着一丝讥讽意味的嘲弄。

　　“够了，它们会长大的！”

　　香磷羞怒的冷喝一声，当即一步踏出，右拳裹着怪力直直砸向对方的面门。

　　“呵——”

　　阴暗面香磷轻笑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惊人，她是香磷的阴暗面，自然也拥有香磷全部的能力。

　　一圈黑色的封印纹路从她脚下无声扩散，封印术的变体术式精准地套住了香磷的落点。

　　封印术式在触及香磷脚踝的瞬间骤然收紧，将她的动作硬生生锁在原地。

　　怪力的冲击波砸在了封印术式的内壁上，整片湖心草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封印纹路纹丝未动。

　　“你以为用蛮力就能赢我？”

　　阴暗面香磷站在封印阵外，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你的所有术我都知道，你的每一个战斗习惯我也都了如指掌，你越激动，查克拉越不稳定，封印就越紧，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香磷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脚踝上的封印术式，那是她亲手从青那里学来的变体术式，精密度甚至超过了原版。

　　现在这道术式正被自己的阴暗面用来锁住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有些讽刺。

　　但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阴暗面说了那么多，句句都戳在痛处，却也让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嫉妒、贪婪、恐惧、愤怒，全是真的，它们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否认一万次也摆脱不掉。

　　她从草隐村的牢笼里活着走出来的那一天起，这些情绪就一直陪着她，陪着她活到现在。

　　阴暗面不是来伤害她的，是她自己把这些情绪藏得太深，以至于它们在真实瀑布的映照下化成了敌人。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她体内的查克拉反而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