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三方共治

　　一夜无话，次日晌午。

　　火影大楼二层会议室的窗户开了一扇，秋末的凉风从窗外灌进来，将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作响。

　　鹿久伸手压住纸张，头也不抬地示意身旁的暗部去关窗。

　　三代火影坐在主位上，烟斗里的烟丝明明灭灭，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份文件。

　　左边是三国联合中忍考试的最终方案草案，中间是雾隐今早提交的关于涡之国旧址重建的初步提案，右边则是砂隐代表马基发来的关于补偿方案的回复函。

　　“那么......”

　　“明年的中忍考试方案就这么定了。”

　　说着，三代将烟斗在烟灰缸边磕了磕，目光从在座众人身上扫过。

　　“第一轮笔试由雾隐承办，第二场生存演习和第三场正赛淘汰由木叶承办。”

　　“来年的第二次联合中忍考试，木叶承办第一轮，砂隐承办第二第三轮。”

　　“第一次考试期间，由木叶与雾隐在经济上共同补偿砂隐。”

　　“第二次由木叶与砂隐补偿雾隐，各方都没异议的话，下午就可以签字了。”

　　此时，总司坐在三代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微微颔首。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显眼的御神袍，而是换了一身简约的深灰色正式礼服，但蒙眼的黑布依旧，额间红莲印记在室内光线中泛着若隐若现的流光。

　　影卫六人在他身后沿墙依次落座，香磷正低头翻看考试方案的副本，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表情。

　　叶瞳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落在对面木叶上忍班的几个人身上。

　　满月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手指一直搭在忍具袋的搭扣上；羽高转着竹管，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墙上历代火影的肖像。

　　只有萤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画着封印符咒的纹路；而无垢则是坐在最后一排，坐姿笔挺。

　　“对于考试方案，雾隐没有异议。”

　　思虑片刻后，总司开口了，“雾隐方面会在今年的年底前完成第一轮笔试的题库编制和考场布置，具体方案会在一周内提交给木叶和砂隐备案。”

　　“效率真高啊！”

　　对此，鹿久感叹了一句，然后将手边那份雾隐今早提交的提案挪到了桌面正中央，“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涡之国旧址重建提案！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收紧了一分。

　　转寝小春原本靠在椅背上，闻言微微前倾了身体；水户门炎将手里的茶杯搁回桌面，杯底与瓷盘碰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而老三代则是深吸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烟雾，苍老的眼睛透过烟雾望向总司。

　　“总司队长，你昨天接风宴上提的共同保护区概念，我跟两位顾问以及鹿久讨论了一整晚。”

　　三代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分量，“涡之国旧址的归属问题，在忍界一直是个悬案。”

　　“涡之国灭国后，旧领土理论上由火、水、雷三国共同盯防，但实际上谁都没有真正动过那片土地。”

　　“一来是封印遗址的废墟污染问题没有解决，二来是火之国即便有心帮助涡之国子民重建家园，恐怕也会受到他国干扰。”

　　“对于三代大人的顾虑，雾隐方完全理解。”

　　闻言，总司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声音平静而清晰，“正因如此，雾隐的提案不是单方面重建，而是由三方共建。”

　　“涡之国旧址位于火之国东侧海域，与水之国本岛和雷之国南端形成一个天然的海上三角。”

　　“如果在这个三角的正中央重建一座中转型城镇，三国之间的海上交通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一半。”

　　说着，总司的语气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海图，在桌上铺开。

　　海图上用三种颜色的墨水分别标注了火、水、雷三国的现有航线，而在涡之国旧址的位置，一个用朱砂圈出的红圈格外醒目。

　　“从水之国到火之国，目前的航线需要绕过涡之国旧址南侧的海流，普通商船的单程至少需要四天。”

　　“如果涡之国旧址重建港口，航线可以拉直，快船最多只需要一两天。”

　　“跟我们从雾隐港到东港湾的时间基本一致。”

　　说着，总司的手指又接着在海图上划过一条直线。

　　“而且，从雷之国南下到火之国的航线同理，可以从五天压缩到三天。”

　　“对于水雷同盟而言，这意味着与火之国的贸易效率起码能翻一倍。”

　　一旁，鹿久的目光在海图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审慎的考量。

　　“贸易效率的提升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处，但总司队长恕我直言。”

　　“涡之国旧址重建的核心难点从来不是钱，而是人，谁去住呢？那片土地上已经没有涡之国的原住民了。”

　　“漩涡一族的幸存者四散在忍界各处，数量稀少且大多隐姓埋名，若是没有居民，建起来的也只是一个空壳。”

　　“有人！”

　　总司的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香磷。”

　　香磷应声抬起头，绯红色的眸子在镜片后闪了闪，而后站起身，向三代及两位顾问微微鞠了一躬，推了推眼镜，声音清脆而沉稳。

　　“我是漩涡一族现存为数不多的族人，师从青前辈学习封印术。”

　　“目前我已经可以独立完成大多数封印术的所有变体术式。”

　　“如果有其他漩涡一族的幸存者愿意回归故土，我愿意负责他们的联络和安置。”

　　香磷的话不多，但老三代听到漩涡一族和封印术这两个关键词时，叼在口中的烟斗明显顿了一下。

　　初代火影的妻子漩涡水户，四代火影的妻子漩涡玖幸奈，那都是漩涡一族的血脉，而且还是漩涡一族的王室血脉。

　　可以说漩涡一族与木叶的羁绊，从初代火影时期一直延续至今，已经任何人都没法无视的了。

　　“漩涡一族的后裔，愿意带头重返涡之国旧址，这自然很好......”

　　三代声音里的沧桑比刚才又多了一层，“可这不是一件小事。”

　　“涡之国当年之所以遭到灭国之灾，就是因为他们的封印术太过强大，强大到让周边大国都感到了恐惧。”

　　“如今让幸存者回归，同样的问题会不会再次出现呢？”

　　“不会！”

　　总司直接接过了话头，语气笃定，“因为涡之国的重建不是单方面行为，而是三大国的共同保护区。”

　　“雾隐不会独占，雷之国不会独占，木叶也不会独占，三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

　　“无论是忍界哪一方想要利用涡之国的封印术遗产做文章，都会受到我们三方最直接的军事制衡。”

　　“这正是三方共建最大的优势，它天然就是一个相互制衡的结构。”

　　这时，转寝小春终于开口了，声音老迈但锐利，“那么管理权的分配呢？”

　　“三方共建说起来简单，但是由谁来主导？谁出多少钱？谁派多少人？这些实际问题不解决，光谈制衡是没有意义的。”

　　“出资金额，按照三方在涡之国旧址周边三海里范围内现有驻军比例分摊。”

　　对此，总司明显早有准备，“目前水之国在涡之国旧址以西海域驻有两个巡逻班。”

　　“雷之国在湾流之国南部驻有一个班，火之国在涡之国旧址对面的海峡东岸驻有一个班。”

　　“按照四比一比一的比例，雾隐承担四成，木叶和云隐各承担三成，后续若有新增力量部署，比例可以再行协商。”

　　对此，一旁的水户门炎捋着胡子，缓缓点了点头，“这个分摊比例倒还算是合理。”

　　“至于管理权......”

　　说着，总司微微偏头，六眼透过黑布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雾隐的建议是不设单一主导方。”

　　“三方各派一名常驻代表，所有重大事务由三方代表表决通过。”

　　“日常治安管理由雾隐和云隐轮流负责，封印遗址的学术研究向三方忍者学者平等开放。”

　　“涡之国旧址可以建一座联合封印研究所，由漩涡一族的封印术传承者担任首席研究员，接受三方共同监督。”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代火影闭着眼睛，烟斗里升起细细的青烟，在午后的光束中缓慢地打着旋。

　　鹿久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正在飞速推演各方利益得失，而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立刻开口。

　　“这个方案......”

　　这时，鹿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总司队长，你在来木叶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可能被质疑的点都算过一遍了吧！”

　　“我只是站在雾隐的立场上，替木叶和云隐也把账算了一遍。”总司的嘴角微微上扬，“三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才是能落地的方案。”

　　老三代缓缓睁开眼，将烟斗搁在烟灰缸边。

　　此时他看向总司的目光里，比之前又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欣赏，警惕，感怀，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涡之国是木叶永远的痛，初代火影的妻子漩涡水户大人，是涡之国嫁到木叶的长公主。”

　　“四代火影的妻子漩涡玖辛奈，是涡之国最后的王室后裔。”

　　“木叶欠漩涡一族一份情，这份情已经欠了太多年。”

　　三代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对在座所有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总司队长，你代表雾隐主动提出重建涡之国，于情于理，木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着，三代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但具体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商议。”

　　“管理委员会的表决机制、联合封印研究所的权限范围、三国派驻人员的数量上限......”

　　“这些都不是今天就能拍板的，鹿久，你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跟雾隐和云隐的代表逐条磋商，一个月内拿出最终方案。”

　　闻言，鹿久当即点头应下，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释然笑容，“这么一来，从今年年底到明年中忍考试，我的加班量已经排满了。”

　　“你命苦啊！”

　　总司难得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整间会议室的氛围为之一松。

　　鹿久抬起眼看向总司，眼里闪过一丝苦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像在幸灾乐祸？”

　　“没有，没有，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说着，总司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