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威胁

　　翌日，辰时。

　　爪牙城从晨雾中醒来，海风自北面吹来，将码头上晾晒的渔网吹得猎猎作响。

　　鱼市的摊贩刚刚支起棚子，街道上还不算太热闹，但大名府门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两队侍从分列石阶两侧，深紫色的仪仗旗在晨风里翻卷，旗面上那个利爪纹章被朝阳镀上了一层薄金。

　　爪之国的礼数向来是做足的，尤其是在他们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当总司踏上大名府正门石阶时，狼鬼落后半步紧随其后。

　　街道两侧有早起的爪之国国民驻足观望，目光先是落在狼鬼脸上的X形刀疤上，然后移到前面那个穿白色御神袍的身影上。

　　银白色长发在海风中轻轻扬起，纯白御神袍背面浮世绘海浪翻卷，中央那个斗大的“水”字在晨光里墨色深沉。

　　黑布遮住了眼睛，但遮不住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有人在交头接耳，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们认得那件袍子，那是影的制式，下一任水影候选的标志。

　　大名府的议事大厅比昨日更加富丽堂皇了几分，爪之国大名显然是精心布置了一番。

　　长桌换成了全新的深色楠木桌，桌上铺了朱红色的锦缎，花瓶里插着新摘的白色海菊。

　　两排贵族和官员分列左右，衣冠楚楚，笑容得体。

　　主位上的大名今日换了一身深紫色的正装和服，头上的立乌帽端端正正，笑得比昨天更热情三分。

　　“哎呀呀，雾隐暗部总队长亲自光临，真是让鄙国蓬荜生辉啊！”

　　说着，他亲自起身迎接，双手合拢行了个半礼，胖脸上挤出层层叠叠的笑纹。

　　“昨天不知道您也来了爪之国，真是怠慢了，怠慢了，来来来，快请上座！”

　　闻言，总司微微颔首，在主位左侧的客席落座。

　　狼鬼立在他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扫过对面那几个爪之国贵族时，对方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瞬。

　　简单的尴尬气氛并没有冲散现场的热闹，宴席很快就摆了上来。

　　这次比昨天更加丰盛，整只的烤乳猪、清蒸红鲷、海胆刺身、鲍鱼炖盅，甚至还有一碟从内陆运来的昂贵蜜饯。

　　爪之国大名亲自给山斟了一杯海藻酒，口中絮絮叨叨地说着水之国与爪之国的传统友谊。

　　说从初代水影时期，两国就是兄弟之邦，说这份情谊比海还深、比山还重......

　　总司始终笑而不语，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甚至还抽空夹了一块烤乳猪，慢慢地嚼着。

　　而此刻，狼鬼在他身后急得差点咬碎后槽牙，大人啊，咱们是来找茬的，不是真来吃饭的！

　　果然，当狼鬼迫不及待的将话题再次引到附属国条约上时，爪之国大名的笑容立刻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将酒杯放下，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垂下来，摆出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总司大人啊，不瞒您说，我们爪之国确实就是个小国。”

　　“小国嘛，你也明白，最怕的就是......怎么说呢......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水之国是我们的老邻居，这个情分我们自然记在心里，但是您也知道，雷之国那边也派了使者来，人家开出的条件确实......”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大厅的另一侧。

　　而那里正坐着以由木人为首的云隐队伍。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云隐白色作战服，米茶色长发利落束起，目光正平静地注视着主位方向。

　　其身后的五名云忍同样端坐，气势沉凝，与昨日一般无二。

　　看得出来爪之国大名早就准备好了这出戏，一边是新晋的水之国暗部总队长，一边是昨天刚露过肌肉的云隐人柱力。

　　两边都摆在这里，云隐与雾隐的矛盾被摆在明面上，他的底气自然就足了。

　　对于爪之国大名投来的目光，由木人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姿态从容。

　　而狼鬼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又是这套，和昨天一模一样，好酒好菜伺候着，好话说尽，就是不提签条约的事。

　　总司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夹起碟子里最后一块酱烧海螺，用筷子剔出螺肉，沾了点酱油，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嚼完，拿手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楠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但用上查克拉后，在热闹的议事大厅里也格外具有穿透力，像在刻意传递某种信号。

　　见状，狼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了，因为他知道这个信号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一阵风灌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齐齐一歪。

　　那风带着一股咸腥得过分的气息，不是普通的海风，是来自更远更深处的海洋呼吸。

　　紧接着，远方的天际线变了颜色，爪牙城北面近海的方向，天色从蔚蓝迅速转暗，像有人在天空里泼了一盆墨汁。

　　轰隆——轰隆——

　　滚滚乌云从海平面以下翻涌而起，裹挟着一道道闷雷般的低吼声向海岸线压过来。

　　地面上开始震动，桌上的酒杯里的液体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大名府墙角的灰尘也开始簌簌落下。

　　霎时间，一股气息陡然升起，笼罩了半个爪之国，沉重古老，又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尾兽查克拉！

　　三尾矶抚的查克拉，庞大到覆盖了半座岛的查克拉，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空压下来。

　　爪牙城的街道上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孩童的哭喊声。

　　这时，议事大厅里是死一般寂静。

　　爪之国的贵族们脸色惨白，有人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名阁下的笑容终于彻底僵在脸上，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而席位的另一侧，云隐众人腾地站了起来。

　　五名云忍同时拔刀，刀身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厅里拉出一道尖锐的回响。

　　他们的队形迅速收拢，以由木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刀尖齐刷刷指向总司的方向。

　　而由木人却没有任何过激动作。

　　她轻轻放下了茶杯，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成冷静的审视，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对面那个依旧端坐不动的白衣身影上。

　　而这时，总司也将竹签搁回碟子里，抬头看了眼由木人，而后笑眯眯的开口了。

　　“附属国条约里的条件，水之国这边要再提三成！”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跟老友聊家常，好像窗外那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往后，爪之国的商税按总量的七成收，军事庇护条款不变，反间谍情报共享改为爪之国单方面无条件配合。”

　　“这是我给你的警告和教训，也是水之国下的最后通牒。”

　　说着，他站了起来，第一次正面看向爪之国大名，蒙眼黑布遮住了他的双眼，但大名阁下却觉得自己在被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注视着。

　　大名的后背瞬间湿透。

　　“签了，雾隐的忍者会帮爪之国清理周边海域的岩礁和海兽，商路安全我们也会全权负责，不签......”

　　说着，总司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爪之国就没有继续在忍界存在的必要了。”

　　“三尾矶抚目前就在近海，渔民们应该已经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