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零番队（上）

　　海上航行的时间是枯燥而乏味的，历经半个月后，水之国的冬天已悄然而至。

　　而在雾隐村的冬日，浓雾像一层厚厚的棉被，将整个村子裹在里头，把冬天隔在外面。

　　走在村中的石板路上，雾会沾湿衣角和发梢，带着一种清凉却不惹人讨厌的湿润。

　　偶尔还有海鸥从雾中掠过，叫声被浓雾裹住，听起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总司回到雾隐村的那天，雾特别大。

　　战船靠岸时，码头上只能看清十步以内的东西。

　　青石板铺就的栈桥被雾水浸得发黑，系缆桩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负责接船的暗部成员站在栈桥尽头，制服被雾水打湿了肩头，看到总司的御神袍从雾中浮现时，立刻低头行礼。

　　“总司队长，水影大人在等您。”

　　闻言，总司微微点头，身后跟着六个人，香磷，叶瞳，狼鬼，熊夜叉，鸢，鲤。

　　雾隐四人仍是暗部装束，香磷则是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下忍制服，红发扎成马尾，绯红色的眼睛在雾中亮着微微的光。

　　叶瞳的深紫色露背忍服换成了一件水之国常见的深灰色长袍，袖口宽大，腰带束紧，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深棕色的长发没有扎起，散落在肩背，被雾气沾湿后颜色变深了几分。

　　右臂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在袖子下面若隐若现，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面上，不看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看清她的脸。

　　但码头上接船的暗部成员还是看到了她。

　　灼遁使叶瞳，风之国沿海海盗的核心战力，砂隐叛忍。

　　她的画像在雾隐暗部的档案室里存了多年，每一个暗部成员都认得那张脸。

　　现在那张脸出现在雾隐村的码头上，跟在他们总队长的身后，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不过，接船的暗部成员什么都没问，总队长带回来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

　　水影大楼的顶层，照美冥的办公室里正燃着沉香。

　　这不是雾隐村常见的海盐味熏香，而是来自火之国的沉香木，气味沉静而温润，带着一点点甜。

　　照美冥坐在办公桌后，棕红色的长发今天没有盘起，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目光并不在文件上，而是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雾浓得化不开，水影大楼像一座孤岛浮在白色的海里。

　　“咚、咚、咚......”

　　这时，门被敲响。

　　“进！”

　　总司推门而入。

　　御神袍上沾着码头雾气凝成的水珠，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层细碎的亮片。

　　银白色的长发被雾水打湿，贴在背后，颜色从月光银变成了更深的水银色。

　　总司一边往里走，一边缓缓摘下了有些湿润的蒙眼黑布，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六眼。

　　他是一个人来的，叶瞳等人则是被安排在门外等候了。

　　照美冥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门上，碧绿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隔着门，她也能感知到门外那团灼热的查克拉。

　　“叶瞳？”

　　“是！”

　　总司微微颔首，而后便毫不客气的在她对面坐下。

　　“你带他来雾隐，砂隐那边呢？”

　　“三尾现身之后，他们也就什么都没有多问了。”

　　闻言，照美冥掩唇轻笑了一声，一对翠眸盯着总司白皙的脸庞，语气戏谑道，“呵，真是个霸道的小男人！”

　　当然不敢多问，以砂隐现在的处境，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四面漏风。

　　四代风影罗砂的统治根基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稳固，顾问代政的过渡期被一拖再拖，村内派系暗流涌动。

　　在这种时候，又亲眼目睹了雾隐的三尾人柱力一击抹平了一座海岛，他们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

　　至于叶瞳，一个叛忍而已，砂隐叛忍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更何况叶瞳的叛逃原因，砂隐高层都心知肚明，他们比任何人都害怕叶仓的真相被翻出来，叶瞳被雾隐带走，对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用她？”

　　说着，照美冥伸了一个懒腰，上身曲线完美展露在总司面前，而总司却视若无睹。

　　“收编！”

　　总司靠坐在椅子上，语气随意，回答简洁而直接，“她的灼遁已经超过了叶仓全盛时期的水平，价值无可替代。”

　　闻言，照美冥慵懒的伏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恨雾隐。”

　　“更恨砂隐。”

　　“但这不足以让她效忠于你。”

　　“不需要效忠。”总司的声音平静，“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放仇恨的地方。”

　　“我会给她这个位置，而她会用自己的能力来换，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易。”

　　照美冥看着他，碧绿色的瞳孔里映着灯光和他的银发，良久，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弯。

　　有这么一个能力强悍又长相俊美的小男人在身边，真好啊！

　　“好，我知道了，那叶瞳就交给你了。”

　　说着，照美冥向后靠在椅背上，棕红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目光移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沉默了几息。

　　“另外再说说吧，你从砂海城回来的路上，就汇报上来的那件事。”

　　《暗部第零番队影卫的设立提案》

　　总司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在桌面上展开，卷轴的内侧是一份手写的提案，字迹工整而锋利，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刀刃般的果断。

　　照美冥的目光落在卷轴开头的几个字上，眉毛不禁微微扬起。

　　“暗部现有的四个番队，编制已经满员。”

　　说着，总司的指尖点在卷轴上，“一番队主战，二番队渗透，三番队追击，四番队护卫。”

　　“这四支队伍覆盖了暗部百分之九十的常规任务，但雾隐现在面临的问题，不在于常规水平上，而是尖端战力的稀缺。”

　　说着，他的指尖向下移动，点在几个名字上。

　　“鬼灯满月，桃地再不斩，六尾人柱力羽高。这三个人的实力都在精英上忍以上，其中鬼灯满月和羽高估计已经摸到了影级的门槛。”

　　“常规暗部番队无法处理这个级别的目标了，派一整个番队去，指挥链条过长，临场决策受限，派四人小队去，那就是送菜。”

　　闻言，照美冥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在那三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你需要一支新的队伍，编制独立于四个常规番队之外，直接向你汇报，执行最高级别的任务，包括猎杀、收编、或清除影级目标。”

　　“是的，没错！”

　　思虑良久，照美冥问道，“那人数呢？”

　　“暂定七人，我已经有两个人选了，香磷和叶瞳。”

　　照美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香磷，三尾人柱力，漩涡一族遗孤，神乐心眼的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水之国三分之一的国土面积。

　　叶瞳，灼遁使，实战能力在精英上忍到影级波动，这两个人选都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另外五个位置，你打算留给他们？”

　　说着，照美冥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名字上，鬼灯满月，桃地再不斩，羽高。

　　“鬼灯满月是七忍刀全精通者，七把忍刀的召唤卷轴在他手里，收编他，就等于雾隐重新拥有了完整的忍刀七人众传承。”

　　总司的语气平淡，像在计算一笔账，“而桃地再不斩是雾隐无声杀人术的集大成者，暗杀能力在五大国暗部系统中至少排名前十。”

　　“他的叛逃是因为血雾政策，不是因为背叛村子，而羽高是六尾人柱力。”

　　“若三尾和六尾同时归位，雾隐在人柱力战力上将从五大国末位跃升至第二位，仅次于掌握了两个完美人柱力的云隐。”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这三个人，杀了是损失，放走是威胁，只有收编是唯一的解。”

　　对此，照美冥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沉香的气息在安静的空气里一层层地沉淀下来。

　　这个小男人哪里都好，就是老想着把所有好东西都捏在手里，明明她才水影啊！

　　不过，算了，谁让他是自己钦点的下一任水影呢！该放权，还是要放权的。

　　不然，这小男人迟早要被木叶的那个老女人给拐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思虑良久，照美冥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亲自去把血雾时代逼走的人一个一个找回来，放进你的番队里。”

　　“这些人对雾隐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不甘，有被背叛的愤怒，你能压住他们，可不代表雾隐也能压住他们。”

　　“所以才是影卫！”

　　说着，总司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直属水影的护卫番队，编制独立，只听命于你和我。”

　　“他们不需要对雾隐有感情，他们只需要对我们保持敬畏就行了。”

　　闻言，照美冥的表情也变得无奈了几分。

　　直属水影，说的好听，但最终执行任务时，还不是听你这个暗部总队长的？

　　那些人对雾隐的仇恨，会被影卫这个名义稀释；而他们对总司个人的效忠，会通过总司与她的关系，转化为对水影权威的认可。

　　很聪明的设计，但也是很自私的设计。

　　“七人。”

　　照美冥轻声重复这个数字，“你、香磷、叶瞳、满月、再不斩、羽高，还差一个吧？”

　　“第七个人选，我还在挑选。”

　　照美冥看着他，也没有追问，有些事，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

　　随后她就提起笔，在卷轴末端的批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意气风发，墨迹力透纸背，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印章，水影的官印，雾隐村流水纹中央一个水字。

　　朱红色的印泥在纸面上洇开，像一滴落在水里的血。

　　“第零番队影卫，今天起正式成立。”

　　说着，照美冥将卷轴推回总司面前，“编制独立，经费单列，任务档案不与其他番队混同。”

　　“队舍和制服你自己定，我要看到的只有两样东西，任务报告和那七个人。”

　　“是！”

　　总司接过卷轴，微微颔首，六眼的苍蓝光芒在灯光下流转了一圈，然后他重新将黑布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