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崇高的牺牲！

　　唐子君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在波塞冬蔚蓝的眼眸中激起一圈更深邃的涟漪。

　　海神看着眼前这位已能吞噬邪神的人间骑士，脸上那份神性的淡然终于被一丝复杂而沉重的叹息打破。

　　“亡界...”波塞冬的声音带着一种直面风暴中心的凝重。“那里是生与死的交界，是万千灵魂的归处，也是宇宙负面情绪汇聚的...终极‘沉淀池’当‘噩梦’的阴影开始蔓延，亡界...便是首当其冲、承受着最直接冲击与扭曲的战场。”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看到了那片被恐怖阴影与疯狂死灵填塞的领域。“哈迪斯统御的冥府尚在苦苦支撑，其他地域的死神...早已自顾不暇，甚至...自身难保，分身乏术，能够维持自身神域不被瞬间倾覆，已是竭尽全力。”

　　唐子君破碎面甲下的眉头紧紧锁起，亡界竟是第一道崩溃的防线，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更沉，但他仍未放弃，一个更禁忌的名字在他喉间滚动，最终化作低沉的声音。

　　“那么...里世界呢？那位魔神...祂难道也无暇他顾？”

　　“里世界...那位...”波塞冬重复着唐子君的词语，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带着一种洞察隐秘的深邃。“看来，你对‘里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它只是一个负能量汇聚的‘反面’维度？”

　　唐子君心头一凛：“什么意思？”

　　“表世界，里世界...”波塞冬缓缓开口，三叉戟无意识地点着脚下反转世界灰败的土地。“它们的诞生，并非宇宙自然的法则，而是...诸神战争遗留的废墟与封印。”

　　海神的声音如同揭开尘封的历史。

　　“表世界，那片被遗忘之地，它是远古神域崩碎后散落的残骸，是强大神力碰撞撕裂现实的伤口，更是...人类集体潜意识中被强制剥离、遗忘的‘痛苦’与‘禁忌’记忆...在时空乱流中凝结成的奇异维度，它是记忆的坟场，是历史的伤疤。”

　　“而里世界...”波塞冬的语调陡然下沉，带着冰冷的寒意。“它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什么‘负面世界’的镜像，它...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封印。”

　　“封印？”唐子君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一个由诸神合力，以部分破碎神域为基，以无数阵亡神魔残骸为材，构筑的...终极牢笼。”波塞冬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和特洛娃这段时间追溯根源，聊了很久，也明白了现在的时代是个什么情况。”

　　祂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唐子君，带着洞穿本质的质问。

　　“你难道从未觉得奇怪吗？同样是负能量的造物，你体内的‘贪欲者’力量、失媱代表的‘阴影族群’，它们至少还保留着某种‘逻辑’或‘形态’的根源，而‘外道魔’...它们是什么？”

　　“人形？机械？巨兽？昆虫？...千奇百怪，毫无规律，仿佛世间一切形态的疯狂杂糅。”

　　波塞冬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揭示。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是纯粹的负能量凝聚体，它们是...‘寄生者’，是‘疯嚣’的载体，是只懂得毁灭与杀戮的...‘污染增殖体’。”

　　“而这一切的源头...”波塞冬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维度，落在那片扭曲、血腥、混乱的里世界深处。“就是你口中的...那位‘魔神’。”

　　海神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锤，敲击在唐子君的心头：

　　“祂...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魔神’。”

　　“祂是...”

　　“...一个在诸神战争末期，被诸神联手击败、却因其污染本质而无法彻底杀死，最终被剥离大部分力量、强行封印在里世界这个特制牢笼中的...旧日支配者。”

　　轰——！

　　这个真相，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在唐子君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里世界...是封印。

　　外道魔...是被封印旧日支配者力量泄露、污染现实生物（或物质）后形成的寄生怪物。

　　那位所谓的魔神...竟然是一个被囚禁的、极度虚弱的...旧日支配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贯通，为何里世界如此混乱无序，充满疯狂，为何外道魔形态各异，只知破坏，为何魔神到现在都没有苏醒，只有外道魔四散开来。

　　因为...祂是囚徒，祂的力量被封印压制、被牢笼束缚，外道魔是祂泄露的毒血，是祂试图腐蚀牢笼、污染现实的触手。

　　“所以...”

　　唐子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当‘噩梦’降临，空境破碎...这个封印...”

　　“是的。”波塞冬的声音沉重如铅，“‘噩梦’的力量冲击着整个宇宙的根基，这个由诸神铸造、本就因时间流逝和内部污染而日渐衰弱的封印...其崩解的速度...恐怕会急剧加快。”

　　“那个囚徒...祂在等待，等待牢笼彻底破碎的那一天。”

　　“到了那时...”海神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兆。“一个积累了无数万年怨恨、疯狂，并且很可能已经部分适应了‘噩梦’污染环境的旧日支配者...破封而出...”

　　“那将是...叠加在‘噩梦’浩劫之上的...另一场末日。”

　　反转世界的灰暗天空仿佛更加阴沉，唐子君站在那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时间仿佛在反转世界的灰暗中凝滞了片刻，唐子君消化着魔神即旧日支配者的惊世真相，然而，一个更早的疑问如同深埋的锚点，骤然将他混乱的思绪拉回。

　　“你刚才说...”唐子君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利刃，再次钉在波塞冬那蔚蓝的神躯上。“那个约定，‘是，也不是’...除了针对旧日支配者，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波塞冬深邃如海的眼眸中，神光微微一闪，流露出一种‘你终于问到了’的复杂情绪，祂缓缓颔首。

　　“是的，旧日支配者...它们如同腐肉上的蛆虫，是令人厌恶的‘顽疾’，是必须清除的污垢，但......”

　　“它们...远不足以让我们诸神...真正的‘头疼至此’。”

　　波塞冬的目光穿越了反转世界的扭曲空间，仿佛投向了那撕裂星河的爪痕源头。

　　“我们一直以来，真正要针对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是...噩梦？”唐子君的心猛地一沉，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不错。”波塞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你亲手‘解决’了一位旧日支配者，感受了祂们力量的本质，那污秽、扭曲、吞噬一切的混沌...正是诸神自身负面情绪与宇宙负能量的聚合。”

　　祂向前一步，神威如渊。

　　“但你是否想过...为何‘噩梦’的目光会被吸引过来？为何祂的爪牙会撕裂空境，直指梦境世界？”

　　不等唐子君回答，波塞冬便给出了答案：

　　“因为...同源。”

　　“宙斯与雅典娜，在漫长的岁月里进行了无数次推演与追溯，祂们...怀疑噩梦与旧日支配者，本质上是同一种存在的不同形态。”

　　“旧日支配者是淤积的、低级的、混乱的‘污秽聚合’，而‘噩梦’...则是更高级、更精纯、更...‘有序’的、掌控着终极‘格式化’权柄的...污染核心形态，祂是负能量聚合体所能达到的...终极形态之一。”

　　“所以...”波塞冬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这就是我们找到‘镜’的原因。”

　　“如果同为负能量异化存在的‘镜’，能够找到方法彻底‘净化’或‘根除’旧日支配者这种低级的污染聚合体...”

　　“那么，借助祂那独一无二的、洞悉负能量本质的权柄，再通过那条你们即将建立的、连接梦境世界与反转世界的...‘反转通道’...”

　　波塞冬蔚蓝的瞳孔中爆发出足以刺破灰暗的光芒。

　　“祂或许就能完成我们诸神谁也无法做到的...终极壮举——”

　　“——逆流而上，沿着旧日支配者污染聚合的‘路径’，找到‘噩梦’那隐藏在无尽虚无与规则夹缝之中的源头！”

　　“噩...噩梦的源头？！”唐子君失声惊呼。

　　“看来...”波塞冬看着唐子君震惊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了然与无奈。“你虽然驾驭了‘深渊之海’的力量，却还没有真正理解...‘反转通道’所蕴含的颠覆规则的本质。”

　　海神抬起手，指尖一点蔚蓝神光在反转世界的灰暗中亮起，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化的模型。

　　“镜面反射，倒影相连...那只是它最基础、最表象的运用。”

　　“它真正令人...甚至令诸神都为之侧目、不敢小觑的恐怖之处在于...”

　　波塞冬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示宇宙奥秘的神圣与危险。

　　“它能借助...‘心灵投射’...强行打开通道！”

　　“心灵...投射？”唐子君喃喃重复，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概念在他脑海中成型。

　　“是的。”波塞冬重重道。“反转世界是现实的倒影，而倒影...天然与‘认知’、‘心灵’、‘潜意识的映像’紧密相连，镜的力量，正是操控这一切的巅峰，祂的‘镜湖’，便是这种力量的终极体现。”

　　“通过‘反转通道’的桥梁，再结合‘镜’对负能量路径的追踪与锁定...”

　　波塞冬的指尖神光骤然亮到极致，仿佛要刺穿模型的核心。

　　“她便能将某个强大的与噩梦源头存在深层‘链接’（如同源污染）的‘心灵意识’，如同‘道标’一般强行‘投射’出去。”

　　“沿着那由无数旧日支配者污染源构筑起来的、指向噩梦核心的无形‘污染之河’...进行一场...前所未有、超越维度的‘逆流溯源’。”

　　唐子君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正是琅琊所觉醒的那个能力吗！！！

　　不管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打开一条反转通道？

　　不不不，那不是反转通道那么简单，那正是波塞冬口中所说的心灵投射啊！

　　只不过琅琊的力量仅仅是初步接触到了这个规则，以它的能力还无法真正踏入到镜神那种级别的规则当中。

　　没想到，自己这位反转世界的神明，对于力量的掌握居然还比不上一辆干部级的摩托车......

　　而镜神的计划，也根本不是去战斗，祂是去定位，去窥探，像一个斥候一般孤军深入，为诸神在黑暗中寻找胜利的契机。

　　用一个特殊的道标（很可能就是镜神自己，或者某个能承受这种链接的存在），借助反转通道和心灵投射的伟力，强行将自己（的意识或部分存在）沿着旧日支配者污染聚合的痕迹，逆向传送，投射到噩梦最核心的源头之地。

　　这简直是在用最精密的仪器，沿着病毒的传播链，去追踪那个制造病毒的终极实验室。

　　“这...这太冒险了。”唐子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且不说能否成功定位到源头...就算找到了，那个被投射的道标...很可能瞬间就被噩梦的意志...彻底‘格式化’，迷失在虚无中，甚至...被反向污染、同化，成为‘噩梦’的爪牙！”

　　“所以...”波塞冬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牺牲的悲壮。“这需要‘道标’拥有无与伦比的意志力、对负能量的极致抗性、以及...承担湮灭风险的觉悟。”

　　“镜...祂认为自己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人选。”

　　“我们...别无选择，这是窥探‘噩梦’核心、寻找其弱点的...唯一可能路径，也是约定的...最终目标。”

　　“而祂最终...”

　　“也没能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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